第51章 一根28块的雪糕
之后的几天，闻序每天都陪在医院里。
不管唐捡说什么，闻序还是雷打不动的来。
老唐看着闻序每天照顾着唐捡，一日三餐事无巨细，心里有了数。
两天后的周末，天气特别晴朗，老唐一大早起来精神就特别好，早饭也吃了很多。
上午九点多，老唐突然对唐捡说：“小捡，你下去给我买个雪糕吧，好几年没吃了，突然就特别想吃”。
唐捡看着老唐从早上起来就格外精神的样子，隐隐有了猜测。
片刻后说了声好，便出了病房。
老唐看着唐捡出门后，把闻序叫到了床边。
“你是喜欢我们小捡对吧？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喜欢。”老唐的眼睛定定的看着闻序。
闻序正纠结着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老人能不能接受。
可是看着老唐的眼睛，闻序却忽然明白了对方不是在质问。
“是的，唐叔，我喜欢小捡。”闻序看着老唐眼神真挚的说。
“嗯，那挺好的。”
“有没有好奇过小捡为什么一直叫我老唐，却从来不喊爸。”老唐又问道。
“有过。”闻序如实回答。
“其实小捡……算是我捡来的吧。”老唐叹了口气后说道。
闻序呼吸一滞，再开口时声音艰涩。
“那他的名字…..”
“是我带着他去上户口的时候，他自己说要叫这个的，那会他七岁，我也不知道他本来叫什么。”老唐说完目光失焦的看着病房门口，仿佛陷在了回忆里。
“他那个时候好看的像个洋娃娃一样，我都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小孩，就多看了几眼，不知道这么好看这么懂事的小孩那个女人怎么就能狠心不要了。”
闻序听着老唐的话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唐捡那么缺乏安全感，为什么总是害怕别人对他好，为什么总想推开自己。
一颗心像是被剖开后又撒了一把盐，疼的不行。
老唐看着闻序眼圈通红的样子，放下了心，即使自己没了也有人能心疼他照顾他了。
“你喜欢他就多给他一点耐心，我最初养他那几年，他在学校受了欺负也不告诉我，总怕给我惹麻烦，怕我也不要他了，我都知道，他就是这么一个小孩，你要多给他一点时间。”
老唐看着闻序交代着。
“我知道的唐叔，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他。”
“他对你不一样我能看得出来，我走了以后就拜托你好好照顾他了，看着他好好吃饭。”
闻序看着老唐看向自己的殷切目光，红着眼睛郑重的点着头。
几分钟后唐捡带着一根雪糕回了病房，拆开包装递给老唐。
老唐看了一眼后问道：“这个包装，这雪糕挺贵吧。”
“嗯，我挑了冰柜里最贵的一根，28。”唐捡哽咽着说。
老唐咬了一口后笑了笑。
“28的是好吃，我这也是吃过28一根的雪糕的人了。”
一根雪糕很快吃完，老唐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眼神一直定定的看着唐捡。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老唐的脸上，眼尾的纹路在阳光下变的浅淡。
唐捡觉得自己好像又看到了老唐刚把自己捡回家时的样子。
老唐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有不舍有遗憾，还有……期盼。
期盼什么呢。
“爸。”唐捡看着老唐叫了一声。
“诶。”老唐笑着应了。
随后唐捡的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了下来，闻序喊来了医生。
唐捡机械的听着医生宣告死亡时间，想起这些年，最初总想守住自己的一颗心，觉得这样被再次抛弃的时候才不会那么疼。
可又在不知不觉的相处中，小心翼翼的捧出了自己的一颗心。
十七年的时间，自己和老唐早就是密不可分的家人了。
之后的几天，唐捡拿着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书去注销了老唐的户籍信息，又从殡仪馆领回了老唐的骨灰。
闻序和王贺始终陪在唐捡的身边。
唐捡摸着怀里冰凉的骨灰盒，觉得这一刻自己才真正接受了老唐离开的事实。
那个把他养大了的小老头真的回不来了。
王贺走后，闻序开车把唐捡送回了家。
唐捡进门后也没有理会闻序是否离开，把骨灰放回老唐的房间后，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从柜子里抱出来了冬天的被子，躺下抱在了怀里。
闻序打开手机点好了超市的外送，拿到后进了厨房，熬了粥，炒了一点清淡的蔬菜。
进房间就看到抱着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小团的唐捡。
胸腔里仿佛压着一团浸水的棉花，闷的人喘不过气。
闻序长吐一口气上前拍了拍唐捡的后背说：“我熬了粥起来吃一点吧”。
“不强迫你多吃，就吃几口行吗？你一天都没怎么吃。”闻序声音轻柔的说。
“好”
唐捡松开怀里的被子，起了身。
老唐去世后自己浑浑噩噩的，一直是闻序和王贺忙前忙后的处理老唐的后事。
所以即使自己再不想吃，也不忍心辜负闻序的心意。
客厅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喝粥。
唐捡咽下一口粥后看了看闻序说：“老板那五万和请阿姨的钱我之后再还你行吗？医院退回的三万多我……我想给老唐买一块墓地”。
“嗯，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看。”
“你实在想还钱我可以不拦着，但是别着急慢慢来行吗，至少最近不要出去兼职好不好？”闻序看着唐捡语调缓慢的说。
“好。”
一顿饭还没吃完，房间里骤然变黑，一道闪电过后，从早上开始就阴沉着的天终于落了一场大雨下来。
雨势很急，哒哒哒的打在玻璃窗上，唐捡起身关了窗户。
饭后在唐捡的坚持下，闻序只能让他去洗碗。
老城区排水不好，楼下很快开始积水。
唐捡透过厨房窗户看了一眼，还好闻序的车底盘高没什么事。
但是到处都是积水开车有危险，老唐的房间肯定是不能住，只能自己睡沙发了。
唐捡甩了甩手上的水回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闻序说：“外面积水有点深，晚上我睡沙发，你睡我的房间吧。”
“我睡沙发吧，你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好好睡一觉。”闻序说。
“你太高了，你睡沙发伸不开腿。”唐捡说。
闻序看了一眼唐捡的腿，想说你虽然没我高，但是你腿长啊，你也一样伸不开。
“没事，就一晚上。”闻序收回落在唐捡大长腿上的眼神说。
“算了，床够宽了，都睡床吧。”唐捡心想，两个男的在这纠结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