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去姑姑家②
看少年这么卑微的模样,眉头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清官还难断家务事。
他现在名不正言不顺。
插不了嘴。
“又是打游戏挣的?”
南姑父瞥了眼少年手里的几千元粗声问。
南谨快速点头。
南姑父皱眉:“挣多少?”
南谨:“多…”
又一次把钱递给姑父,姑父拿着了。
“多少是多?”
“到过年可,可以挣两万…”
南姑父瞪了瞪眼睛,显然没想到能挣那么多,看向少年的帽檐,声音还是那样,听起来不近人情:
“以后没事别往这来,你姑不在。”
祁乐攥拳,想打人。
南谨脚像是灌了铅,喉咙也在灼,局促又小心翼翼地开口:“姑父,我…我今天去算命了…大师说,我爸妈不是我克的……姑父,我不克人。”
说着抬眸,眼神怯生生的,又带着点委屈的期待。
南姑父盯着他看了十几秒钟。
倒也没说什么难听话,只是说:“知道了。”
南谨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指节泛白,指甲也无意识的抠着手背,姑父一声知道了,指尖不知所措地轻颤了下。
他不明白姑父什么意思。
抖声问:“那,那我可以经常来吗?我会给妹妹带东西,不空手来。”
祁乐看他姑父表情,暗叫不好。
在他姑父没开口之前,出声打断:
“叔叔好,我叫祁乐,乐器的乐,是谨哥新搬来的邻居,谨哥一直说您人好,他很感激您,这钱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孝敬您,上午我带他去算命,我想您这么多年可能是误会谨哥了,他不是灾难,靠近他不会倒霉,叔叔,谨哥将来一定会发达,只要您接纳他,他一定不会忘了您。”
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祁乐还是第一次干。
一年前如果有人告诉他,他会这样,对方都得进icu。
祁乐最后两句明显话里有话。
南姑父皱了皱眉,余光瞥见老太太过来,道:“你要是想你奶奶,就把她接回去,梦梦不要你东西,你也少来。”
跟南谨沾边的就剩谨姑姑一家三口,还有一个老太太了,不管大师现在怎么说,男人都避讳着这个妻侄儿。
南谨眼眶一红,鼓起的勇气顷刻瓦解,脑袋也耷拉下去了,声音小小的:“我…我知道了,姑父。”
“跟你奶别说久了,待会还要送梦梦上学。”
说完回屋子。
眼泪不受控制,夺眶而出,少年慌忙抬起袖子,在眼角胡乱擦了两下。
祁乐神情复杂,小幅度扯了扯南谨袖子,心疼道:“别难过,有人爱你的哥。”
南谨很轻的摇了下头。
咽下苦楚说:“我没,没事。”
蹒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谨啊——“奶奶颤巍巍的喊。
枯瘦的手紧紧握住孙子的手腕:“你这孩子,来了咋不进去?奶奶这身子骨不中用了,想去看你都走不动道...“抽噎了声:“你姑有每天都去看你吧?咋瘦了不少,天天都吃啥?”
南谨一个泪失禁体质,为了不让他奶奶担心,口腔都咬出血了,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
“有,姑姑每天都去看我。”
“奶奶,你在这还好吗?”
南奶奶红了眼:“好,就是想我大孙子。”
看见祁乐,哽咽中带着一丝疑惑:“你是?”
祁乐自我介绍,腰也弯了下来,迁就老太太:“奶奶,我叫祁乐,是谨哥邻居,陪他一起来看看您,来的匆忙,没给您带礼物,不好意思啊奶奶。”
老太太一听孙子有朋友了,很惊喜,脸都跟着有精神气了,比吃了大补丸还高兴:“啥礼物不礼物,进来坐。”
老太太要把人往屋子带。
南谨想到姑父脚步一顿。
不敢进去。
头稍微低了低,说:“不进去了,我一会就走…”
老太太知道女婿不喜欢孙子来。
毕竟住在女儿家。
为了女儿家庭和睦,她不能跟女婿对着干。
可看着孙子,她实在心疼,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姑姑也难,乖孙啊,别怪你姑,在家好好吃饭,奶奶在姑姑家一切都好,你姑孝顺,你姑父就是护犊子,心不坏。”
南谨绷不住了,眼泪哗哗掉。
哽咽:“不怪,奶奶,你跟我回去住吧,我现在能挣钱了。”
老太太摇头,人老了身体器官不中用,抬个胳膊都费力,还是努力帮孙儿擦了擦眼泪。
“奶爬不动楼梯了,在你姑家挺好,养养鸡,喂喂鸭,还自在,听你姑说,那些街坊邻居现在对你都挺照顾,我原先还不信。”
老太太说着,目光慈爱地落在祁乐身上,还透着一抹感激。
大孙子看着比以前自信了。
虽然不怎么明显。
老太太能感觉出来。
她不愿回去给南谨添麻烦。
毕竟孙儿还没成家。
要是让人知道还得养个奶奶,说亲怕是要受影响。
住闺女家,也不白住,国家五千补助,她都给了女婿,这样闺女在中间不受气,她还能帮忙带外孙女。
南谨低着头哭。
祁乐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忽然上前一步拉住南谨手腕,郑重其事地向老太太保证:
“奶奶,您放心,我会保护谨哥,如果有一天,我把他带去北京,换个环境,不知道您会不会同意?”
老太太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擦了下眼角,浑浊的眼睛里还是有着泪光:
“孩子,谢谢你…我家小谨啊,打小没爹没妈,性子闷,受了欺负也不吭声,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年……就怕哪天我一闭眼,他就没人管了。”
祁乐:“您好好活着,小谨会幸福,他需要您见证他的幸福。”
人这一辈子,有时候活着,就为那么一个念想。
南谨垂死挣扎,因为不想让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
老太太留在闺女家,也是怕孙儿没了靠山。
他们都是彼此活下去的支撑。
祁乐不想老太太心里紧绷的弦松了,人没了念头,容易走向终点,哪怕不寻短见,也会像燃尽的蜡烛,悄无声息地就灭了。
“好孩子。”
祖孙俩也没能聊上什么,南谨怕他姑父,估摸着何梦梦也该上学出来了,就跟老太太告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