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五年艰辛

第180章 五年艰辛

一直到三天后,更鼓初响,曹汉章和何雨夫夫牵着曹永姝上了门,手里拎着茶饼和糕点,一见到崔景明就让孩子下跪。

崔景明伸手拦住:“不必如此,大哥和嫂子想的通便好。”

曹汉章声音带着几分局促说道:“不瞒先生,起初我实在想不通,咱们非亲非故,您一家为何要帮我们……这些年,街坊邻居躲我们如避瘟疫,连亲戚都不愿往来。我思来想去,我家一没银钱,二没权势,实在没什么值得图谋的……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叶春闻言,暗自打量着眼前人。想起曹永姝说过父亲是勾栏剃头匠,这常年看人眼色、周旋人际的经历,倒让曹汉章多了几分精明。

崔景明语气如常:“大哥不必担心,我们夫夫见姝姐儿乖巧懂事,又被痫病困住,实在不忍。若能教她一技之长,也算不负这番缘分。”

曹汉章苦笑着道:“我们也带孩子看过多家医馆,大夫均说不知病因,就连城西最德高望众的老大夫都说不知为何,只能想那些求神拜佛的法子减轻孩子痛苦。先生说姝姐儿得的是痫症,有何依据?”

“我曾在医书中看到过痫症的描述,与姝姐儿的症状别无二致。”崔景明解释,“只是此书乃官刻珍本,寻常百姓难得一见,我曾在镇学藏书阁见过,有幸拜读。”

“既是官刻医书,为何惠民局的医官也不知晓此症?”曹汉章猛地抓住崔景明的衣袖,又意识到失礼,慌忙松手,“实在对不住先生,只是……只是这些年寻医问药,我们实在怕了……”

崔景明轻轻摇头,语气诚恳:“医道如海,在下也不敢妄言。或许是流传不广,亦或是病症罕见,其中缘由,我也无法解答。”

一旁的曹永姝不知道爹爹为什么总是在问自己的病症,怯生生开口:“爹爹……不是说要拜师吗……”

叶春蹲下身,握住女孩微凉的小手,眼角含笑:“不用那么正式,姝姐儿,只要你有心学,两位先生保准把本事都教给你。”

曹永姝听后,眼睛闪着亮光:“两位?”

“我家中还有位远亲,写得一手好字。”叶春耐心解释,指了指厢房,“崔先生要忙着备考,他没空时,那位先生也能教你。”

女孩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何雨也万分感谢:“春哥儿,真是谢谢你们了!太谢谢了!”

自此,曹永姝每日上午来崔家半个时辰,陆渊握着她的小手校正笔锋,教她如何让墨痕在宣纸上走出筋骨。等崔景明散学后、吃饭前的时间,孩子便会抱着一摞叠好的习字纸,来让先生们过目。

这孩子格外通透,总把练习时卡壳的笔画、拿不准的字形细细标注,像是捧着满心珍宝,只等先生解惑。她知道两位先生一个比一个忙,这样做不耽误先生们的时间。

果然像叶春所说,自从习字后,曹永姝的发病次数变少了。以前惊雷炸响时,姝姐儿总会僵直如木,如今却能伏在案前,任窗外风雨呼啸。

何雨把这个情况跟丈夫说了,曹汉章将信将疑,他不敢轻易撤下家中镇压邪祟的法器,可这些符纸和经幡七日一换,再加上孩子现在习字,纸和墨消耗较大,他好不容易攒下的一些银钱马上又要见底……到底是攒银钱给孩子做法事,还是继续让孩子习字,他陷入了两难……

何雨也有同样的考量,若是不用法器镇压,孩子真的有危险怎么办?可现在孩子习字,情况真的好了很多……

于是曹汉章想起崔景明的话,决定再去一趟惠民局,问问医官。

惠民局作为官办药局,以售药为主,坐堂大夫多为翰林医官院选派或是经过太医局培养的大夫,别的地方不知道,但瑞丰府城这些大夫一身官气,仿佛跟老百姓说话会失了身份一般,看病可以,开方抓药也可以,可你想多问两句吧,医官半个字都不肯多言,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让人不快。

这也是为什么普通百姓都会在民间医馆抓药,而不去惠民局的原因。

曹汉章前两次扑空,第三次终于在后堂见到正慢条斯理品着云雾茶的医官。这不是五年前的那位。

那人身着月白锦袍,指甲留得老长,听他结结巴巴描述病情时,眼皮都未掀起分毫。

“痫症。”

医官掷地有声的两个字,惊得曹汉章踉跄半步。

不等他再问,那医官已挥毫写下药方,袖口绣着的金线麒麟扫过他颤抖的手背。抓药的伙计接过药方时,声音响起:“药钱五十文。”

曹汉章的脑袋里像有千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他机械地付了五十文钱,拎着沉甸甸的药包,恍恍惚惚地走出了惠民局。

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胸口憋闷得厉害,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翻出来。

五年了,整整五年!街坊邻里的流言蜚语、亲戚们的冷漠白眼、大师们故弄玄虚的法器、女儿发病时的痛苦模样、雨哥儿眼中的绝望,还有那些如流水般浪费掉的银钱,所有的一切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上心头。

这个年过三十的汉子,再也忍不住,竟然就这么在大街上哭了出来。

五年啊!如果当初把那些钱攒下来,雨哥儿就不用再省吃俭用,他们也能像别人家一样天天吃上肉,不必把一个鸡蛋分成两回吃!

这五年,他卖过苦力,求过亲戚,把血汗钱都换成了那些没用的符纸。若早知这病有名字,若早遇到崔景明......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他没有返回勾栏继续做生意,而是快步跑回家,推开家门的瞬间,一把将何雨和姝姐儿揽入怀中,滚烫的泪水砸在女儿发顶。

这泪水,不为过去五年的艰辛,只为重见曙光的新生!

何雨问他药该怎么吃,他一拍脑袋,像个闯了祸的孩子般红了脸,又匆匆折返惠民局。方才得知真相时太过震撼,连伙计叮嘱的服药方法都没听进去。

回程路上,他特意拐进市集,割了两斤五花肉,称了新鲜青菜,还破天荒买了一坛米酒。路过崔家时,他把夏生叫了出来,跟少年说了姝姐儿确实得的是痫症,晚上一定来家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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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了个小哥儿娶回家当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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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五年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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