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做好食盒
瞧见朱翠梅走进院子,叶春赶忙放下手中的锯条和竹节,满脸兴奋,献宝似的拿着做好的竹罐跑了过去。
“姨妈你快瞅瞅,我做的怎么样?”他的声音里满是期待,眼睛亮晶晶的。
朱翠梅轻轻放下肩锄头,解下脖子上的汗巾,先是擦了擦满是汗珠的脸,又仔细地擦了擦手,这才从叶春手中接过竹罐,凑到眼前细细端详起来。
“这就是你给你哥做的装饭的盒子呀?”她微微挑眉,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
叶春忙不迭地点头,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似的,脸上洋溢着自豪。
朱翠梅把竹罐递回叶春手中,转身径直走向井边,一边熟练地打起水来,一边开口说道:“这种竹罐子集市上也有卖的呢,不过像你做的这种带盖子的,价钱要贵些。我以前都没寻思到,这竹罐子还能用来当装饭的盒子呢。”
“啊?竟然有卖的呀?”叶春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语气里满是失落,原本明亮的眼神也黯淡了几分。
朱翠梅洗漱完毕,走到叶春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不高兴了?你用心做出来的,能跟买来的一样嘛?别说,我们春哥儿手真巧,做出来的比集市上卖的精致多了。集市上那些竹罐,好多盖子都盖不严实,还露着缝儿呢。”
叶春想了想,也是,古代科技水平不发达,人们大多靠手工吃饭,这么简单的东西,手艺人们肯定都会做。估计姨妈刚才那些话,也是在安慰自己罢了。
他不禁想起村里那个手艺精湛的老木匠,人家那才叫真本事,自己这点手艺,哪能跟人家比呢。
不过既然已经动手做了,那就干脆做完吧,好歹也是自己的一番心意。
见叶春又专注地坐下捣鼓竹罐,朱翠梅轻手轻脚地转身进了厨房。柴火灶噼里啪啦燃起,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混着菜籽油入锅的滋啦声,飘满了整个院子。
有了第一个的经验,叶春的动作愈发娴熟。锯条在竹节上流畅游走,凿子轻叩出均匀的纹路,原本粗糙的竹壁渐渐变得光滑圆润。
等做到第三个时,天边的晚霞正把云彩染成橘红色,崔景明背着书箱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院门口。
“哥,你回来啦!”叶春匆匆抬头打了个招呼,指尖还捏着半块砺石,又埋头打磨起罐口。
崔景明少见地没急着进屋温书,反倒将书箱搁回西屋,就走到院子,在青石凳上坐下。晚风掀起他的青衿下摆,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叶春忙碌。
修长的手指拿起竹罐,崔景明凑近仔细端详:“这些罐子做什么用?”
“你总不能天天啃冷饼子吧!”叶春头也不抬,竹屑簌簌落在粗布衣襟上,“镇学课业重,得吃点热乎饭菜补补。这竹罐轻便又严实,装菜装粥都合适。”
听到叶春这么说,崔景明更仔细的观察这俩罐子。
叶春做的罐子不像集市上卖的那样细长,而是短胖可爱。
罐身裹着天然的竹纹,盖子严丝合缝,连罐口边缘都打磨得圆润不刺手。这样的罐子不仅能装下不少饭菜,而且还方便夹取。
崔景明的目光停在竹罐上,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罐身凸起的竹节。夕阳的余晖给叶春镀上一层金边,少年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鬓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经过那颗孕痣时,晃得他心头一颤。
“多谢春哥儿。”他的声音比平日低了些,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叶春用袖口随意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明媚的笑着:“谢什么呀,姨妈跟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不知回报呢。”
话音未落,朱翠梅从厨房探出半边身子,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春哥儿,手头的活儿忙完没?”
“快了,我把罐口打磨好就行。”
“行,等你弄完咱就开饭。大郎,去井边打些水来!”
崔景明应声放下手中的竹罐,提桶走向井台。木桶在井绳牵引下坠入黑暗,他提水进入厨房,朱翠梅让他把大锅都添满,他疑惑地问:“娘,打这么多水做什么?”
朱翠梅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压低声音道:“春哥儿爱干净,今天走了那么多路,又沾了一身竹屑,肯定想好好洗个澡。等吃完晚饭你就去西屋温书,别出来。”
火光映得她眼角的皱纹忽明忽暗,语气里满是长辈的疼惜。
崔景明只是应了声好,就继续去打水了。
暮色渐浓时,叶春终于放下工具直起腰。长时间弯腰让他的后背酸得厉害,活动关节时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他有条不紊地将锯条、凿子归回木箱,又握着竹扫帚仔细清扫满地的竹屑。
就在他拆下裹着手的布,准备去洗手吃饭时,看见自己右手虎口处赫然顶着个透亮的血泡——哥儿的皮肤这么娇嫩吗?不就用了几下锯条和凿子,就磨出血泡来了。
井水漫过掌心时,伤口被激得微微发疼。叶春皱了下眉,很快又不在意地甩了甩手。
他走进厨房,见只有朱翠梅一人在忙碌,便像只小猫似的悄悄凑过去,趴在朱翠梅肩头,声音低低地说:“姨妈,我……我想洗澡。”
朱翠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早就料到的神情,轻声说道:“水都给你准备好了。等吃完饭就去洗,我跟你哥说好了,他不会出来的。”
“哦。谢谢姨妈。”
“吃饭吃饭。大郎,吃饭了。”朱翠梅扬声喊道。
三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朱翠梅拿出今天在集市上买的那壶酒,又摆上三个小巧的酒盅。她倒了两杯酒后,目光带着一丝疑惑看向叶春:“春哥儿,你以前喝过酒吗?”
叶春心里想着,确实不知道原身有没有喝过酒,但自己前世可是喝过酒的,要不是因为喝酒,着火了都没醒,也不至于会穿越到这儿。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喝过。”
朱翠梅这才又倒了半杯酒,轻轻放在叶春面前。
这小酒盅容量不大,最多也就盛一两酒,朱翠梅只给他倒了半杯,看上去没多少,抿上两口估计就没了。
“你还小呢,尝尝味道就行。大郎,咱们俩就一人一杯,你晚上还要温书,可不许贪杯啊。”
朱翠梅一边叮嘱着两个孩子,一边用温和的眼神看着他们。崔景明乖乖点头应下。
随后,她举起酒杯,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来,今天就算是正式给我们春哥儿接风洗尘啦。春哥儿啊,在找到你家之前,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别客气,别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