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盘算
此时,厨房里只剩下叶春和崔景明两人。崔景明抬眼,目光落在叶春脸上,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下,他清晰地看到叶春的眼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显然是刚才处理血泡时疼的。
崔景明柔声问道:“疼吗?”
叶春忍痛咬着下唇,微微点头。
他感觉到崔景明的拇指在他手心轻轻的摩挲着,这个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像是温柔的安慰,又好似不经意间的挑逗。叶春突然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这暧昧的动作,这暧昧的氛围,这这小子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恰在此时,叶春听见崔景明轻轻叹了口气,他有些不明所以,偷偷瞥了崔景明一眼,恰好与崔景明那写满心疼的眼眸对上。
崔景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那么静静地握着叶春的手,目光专注地看着他。
直到朱翠梅拿着三七粉和纱布匆匆走进厨房,崔景明才松开了叶春的手,示意朱翠梅给叶春包扎,随后他转身自顾自地回了西屋。
“大郎这是怎么了?”看着崔景明突然撒手不管,朱翠梅满脸疑惑地喃喃自语。
叶春感觉到朱翠梅捏着自己手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他疼得皱了皱眉,可怜巴巴地说道:“姨妈,疼。”
“呦呦呦,都怪我手劲大了些,我轻点儿哈。”朱翠梅脸上满是心疼,对着叶春受伤的手轻轻吹了口气,这才开始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嘴里还嘟囔着,“你哥可比我心细多了,怎么突然就不管你了呢?你是不是惹他不高兴了?”
我惹他不高兴?
他吃我半天豆腐了,我惹他不高兴?
叶春有些不悦地撇了撇嘴。朱翠梅却只当他是伤口疼,赶忙又说道:“我再轻点儿,再轻点儿,你忍一忍啊。”
朱翠梅给叶春包扎好,说道:“春哥儿,今天什么也不要做了,早点歇着吧。”
叶春笑了笑:“姨妈,天才刚黑透,还早呢,我把这几个竹罐子煮煮水,再烤干,明天我哥去学堂就能用了。”
朱翠梅眼睛一转,挑眉打趣道:“手都伤成这样了,还一门心思给你哥做食盒呢?”
叶春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磨个泡而已,不算什么,这不是也包扎好了嘛,更没事儿了。姨妈,你去街口聊天吧,不用管我。”
朱翠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说道:“行,那你就做吧,不让你做完,估计你晚上都睡不踏实。正好你刘婶儿叫我去帮忙剥笋,你自己弄吧。”
说完,朱翠梅把剩下的药粉和纱布拿回堂屋放好,然后冲着西屋喊道:“大郎,我去你刘婶儿家帮忙剥笋了,春哥儿手不方便,等会儿他要是要打水,你就搭把手。”
“好。”西屋里传来崔景明简短而干脆的回答。
朱翠梅前脚刚出门,叶春后脚就手脚麻利地把竹罐子放进大锅里,又往灶膛里添了些柴,看着火苗欢快地跳跃起来,火势更旺了些,他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拔掉簪子,背对着灶膛坐在椅子上,烘干头发。
闲来无事,他开始细细盘算做变蛋的事。
听姨妈说,在村里买鸡蛋是一文钱一个,石灰石可以去山上捡石头烧制,盐一斤三十文,奶奶以前说过,一百个鸡蛋要用一两的盐,算下来也就是三文钱。草木灰不用花钱去买,现在就差不知道碱面的价格了。要是按五十文一斤来算的话,一百个鸡蛋要用三两碱面,那就是十五文钱。
这么算下来,一百个鸡蛋的成本就是鸡蛋本身的一百文加上盐的三文和碱面的十五文,总共一百一十八文。再算上其他零零碎碎的费用,还有可能出现的损耗,成本怎么着也得按一百五十文来算。而镇上的腌蛋和咸蛋是六文钱一个,要是在村里卖的话,可能会便宜一文,也就是五文钱一个。
做好一百个变蛋至少能赚三百五十文呢!要是一个月能卖个七八次,那就能赚二两多银子呀!想到这儿,叶春心里一阵激动,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在向自己招手。
现在最关键的,是得先做出一个能烧石灰石的土窑,只要土窑做好了,其他的材料准备起来都不是什么难事。
一想到土窑,叶春就有些迫不及待了,他突然很想去西屋找崔景明要几张纸,他想把土窑的形状画出来,这样照着图纸做,就不容易出错了。
他快步走到西屋门口,发现西屋的门没关,于是隔着粗布帘说道:“哥,可以给我几张纸吗?能写字就行。”
“等等。”里面传来崔景明沉稳的声音。
叶春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堂屋没有点灯,周围有些昏暗。他索性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明亮的月亮,果然,没有光污染,古代的月亮就是亮。
崔景明拿着纸笔,掀开帘子出来,一眼便瞧见清冷的月光铺洒在叶春的脸上,他本就白皙的面庞似是有泛起一层柔光。
他走到桌边,默默放下纸笔后,便转身准备回屋。动作迅速而又有些刻意的冷漠。
叶春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连忙回头,却只看到崔景明走进西屋的背影。
奇怪,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跟陌生人似的。
叶春心中满是疑惑,微微皱起了眉头。但他也没有过多纠结,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便拿着纸笔朝厨房走去。
刚才给叶春挤血泡时,那种心动的感觉是如此真实而强烈。起初见到叶春,他以为自己只是因为对方长得好看,他才会多看几眼,才会不好意思,才会记挂于心。
可刚才他握着叶春的手,看着火光下叶春水气氤氲的脸,看着他紧咬的下唇……他竟然开始不满足于只是看着他。
可他是已经定亲的人。
他怎么能耽误叶春。
就在母亲拿着药走进厨房的那一刻,崔景明暗自下定决心,要狠下心来,斩断心中那一丝不该有的情愫,绝不能再对叶春有丝毫的动心。
叶春对此一无所知,完全没有察觉到崔景明已经陷入恋爱脑中无法自拔。
他走进厨房,就着灶膛的火光看了看手中的纸。虽然他不太懂文房四宝的好坏,但也能看出这纸质地精良,是难得的好纸。叶春觉得用这么好的纸有些浪费,于是又拿着纸笔回到了堂屋。
“哥,你给我拿两张最便宜的纸就行,这么好的纸你留着用。”叶春站在西屋门口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