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身份可疑
“娘你看,咱们现在有方向了,就像走路找到了路标,总能一步步摸到真相。”叶春给她夹了块炖软的豆腐,“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放宽心,该吃吃该睡睡,剩下的交给我们。”
朱翠梅这才拿起筷子,慢慢嚼着豆腐,点了点头:“娘信你。”
吃过晚饭,朱翠梅回房休息,叶春、崔景明和赵喜、夏生一起收拾碗筷去厨房。
水声哗哗响着,夏生忽然开口,声音里满是担忧:“哥儿,要不……面摊歇两天?看娘子这状态,怕是没心思忙活。”
叶春正擦着碗的手顿了顿,摇了摇头:“什么都不做更容易瞎想,明日我跟你们一起忙活,娘如果想搭把手,就让她干,没心情的话,就让她休息。”
赵喜接话道:“明天你不是要去丹青演画吗?没事儿,你忙你的,面摊有我跟夏生,还有郑家二嫂,忙的过来。”
“是啊哥儿,”夏生也跟着点头,“你的事要紧,不能耽误。”
叶春没有接着话往下说,转而对两人叮嘱:“喜哥,往后我需要你帮我一起找线索。夏生,咱们家朱娘子,你多照看着点儿。对付李长生,我得好好琢磨。”
洗过碗,叶春径直去了西屋。朱翠梅面朝里躺着,双眼闭着,却没盖被子。
叶春对她的气息再熟悉不过,这分明是没睡着的模样。他没多话,取了本《大晟律》坐在炕边,就着油灯慢慢翻。书页翻动的轻响在静夜里散开,像在无声地说“我在这儿”。
有些事,他不能让崔景明沾手。李长生那样的心机,藏了这么多年都没露破绽,谁知道哪一步是他设的圈套?若是让崔景明卷进去,中了计,才真遂了对方的意。
听着朱翠梅的呼吸渐渐匀实,叶春吹灭油灯,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刚到堂屋,就见厢房还亮着灯,走到院子里一看,夏生和赵喜正坐在起居厅的桌边,面前摆着半碗没喝完的茶水。
“怎么还不睡?”叶春掀开竹帘进去。
夏生抬头,眼里带着忧色:“郎君还没回,哥儿,会不会出什么事?”
“不会。”叶春嘴上说得轻快,眉头却悄悄蹙起,“程叔是实在人,哥要把前因后果说清楚,自然要费些时间。”
沉默地坐了会儿,赵喜忽然开口:“春哥儿,我琢磨了一下午,要是李长生真是匪帮细作,那伙马匪会不会就是康平的?在瑞丰府境外动手,说不定是为了掩人耳目。”
这话像根针,一下子刺破了叶春心里某个模糊的念头。
他猛地抬头:“不对!他们未必是康平的!”
李长生在古槐村向来有威望,李家又是村里的原籍大姓,叶春从前从未怀疑过他的来历。可经赵喜这么一提,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他会不会根本不是古槐村人?
如果那批马匪是康平的,官府不可能查不到踪迹,毕竟六死四伤,放在什么地方都不是小案,而且丢失的是黄金原料,属于重大财产,官府不会不重视。
所以那批马匪不会是康平的。
可这样一来,李长生的身份就更可疑了。一个外地团伙,怎么会把“卧底”这么关键的角色交给一个本地“外人”?甚至看他这样的行事,在团伙里的地位恐怕还不低。
可他如果不是古槐村的人,又怎么能在村里站稳脚跟,攒下威望?
叶春忽然心头一跳,他竟从没听过巧儿娘的名字!若是巧姐儿娘也姓李,一切就说得通了。
《大晟律》里明明白白写着,同村同姓不可通婚。要是巧姐儿娘姓李,还能跟李长生成婚,就只能说明,他们夫妻其中一人不是古槐村原籍的李家人。
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李长生。
他把这串猜想讲给赵喜和夏生听,两人听得直皱眉头。
夏生忍不住问:“李长生是不是康平人,跟当年的案子有啥关系?”
“当然有关系。”叶春解释,“要是能查出他真正的老家在哪,顺着这条线查,说不定就能摸到那伙匪帮的踪迹——这就是咱们找证据的新方向。”
一直等到二更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崔景明才推开木门回了家。
夏生赶紧起身:“郎君还没吃饭吧?我去厨房把菜热一热。”
“不用忙,我在程家吃过了。”崔景明叫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一丝凝重。
叶春按捺住急切:“哥,程叔说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
崔景明原本想去堂屋说,叶春怕吵醒西屋的朱翠梅,便招呼着众人去了厢房起居厅。几人围坐在灯下,听他慢慢讲从程守业那里得来的消息。
李长生能进威远镖局当镖师,是崔大柱引荐的。程守业对他的来历并不清楚,最初对他有好感,多半是因为敬重崔大柱,连带对他引荐的人也多了几分信任。
李长生在镖局待了七年,期间不是没遇过劫案。镖师走镖,遇上劫匪本就是常事,程守业自己就碰过好多回,只是大多有惊无险,真被得手的少。
匪帮里鱼龙混杂,有不少是过不下去才进山的普通人,没什么武艺,全凭胆子大,真正能得手的,多是些常年在道上混的专业马匪。可像崔大柱那次,死了六人、伤了四人,伤亡如此惨重的,程守业印象里只此一回。
而且李长生在镖局里向来是“老好人”做派,武艺不算顶尖,只能算中等。程守业年轻时性子直,见有人仗着资历对李长生呼来喝去,还曾为他出过头。
所以听崔景明说起李长生的疑点,他心里又惊又疑,可崔大柱是他半个师傅,崔景明也不可能拿自己亲爹说假话,他只能选择相信。
程守业能说的也只有这些了。毕竟这消息太过惊人,他脑子一时乱得很,得慢慢捋,才能想起更多旧细节。
这些信息虽不算关键,却也让叶春有了新打算:“明天我先去找师父,托他走个后门,查查李长生的户籍档案,顺便问问威远镖局的事儿。”
夜已深,几人洗漱后各自回房。叶春躺在炕上,脑子里还在反复琢磨着线索,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还蒙蒙亮,院外突然传来夏生急切的声音,把叶春和崔景明都惊醒了。
“郎君!哥儿!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