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稳步向好
崔景明眼神清明了些,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去洗澡。”
“你给我回来!”叶春一把拽住他,“下着雪呢洗什么澡,小心着凉。我去打水来擦一擦就好。”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房间。虽说俩人早已是老夫老夫,可崔景明这过于直接的问话,还是让他好一通面红耳赤。
夏生已经把碗碟都收进了厨房,叶春看着那一堆东西,决定先跟夏生一起收拾完厨房再回屋。
“我自己收拾就行,哥儿你去歇着吧。”夏生道。
“你一个人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咱们俩快点弄完,都能早点休息。”叶春撸起袖子,拿起巾帕开始洗碗。
夏生也没有再阻止,默默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哥儿肯定要帮忙的,那他就多做些,哥儿就能少做些。
洗着碗,叶春忽然想起什么,手上动作一顿,问道:“夏生哥,你……还会想陆渊吗?”
夏生的动作也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手里的活计:“你不提,我都快把他忘了。”
“真的假的?”
“其实细想想,我对他或许也没多少真感情。”夏生说得认真,“那时候你跟郎君总不在家,院里只有我跟他朝夕相对,大概是太孤单了,才会误以为动了心。”
叶春想起陆渊的身世,也没再多劝,只叹了口气:“这么久没收到他的信,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
夏生也跟着叹了口气:“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活着吧。”
叶春知道自己不应该掺和别人的感情问题,可是夏生不是别人,是他当做亲哥哥的人。
他斟酌了一会,开口说道:“夏生哥,我以前跟你说过,陆渊不是良配,现在我的想法依旧没变。”
夏生见他一脸严肃,笑着宽慰:“哥儿,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不会傻等着谁,真到了想成家的时候,肯定跟你说。”
俩人收拾完厨房,又闲聊了好一会儿。
叶春突然想起来屋里还有个醉醺醺的人等着他收拾,赶紧打了桶水往卧房去。
他原以为崔景明要么睡了,要么坐在炕上等他,谁知一进门,那人竟然在看书。
“喝多了还看书,能记得住吗?”叶春沾湿帕子,伸手要给他擦脸。
也许是等的久了,崔景明酒劲儿散去了几分,他接过帕子,自己擦洗起来。
“明日跟娘商量下,等天暖和些,你陪她回趟娘家看看外祖母吧。”崔景明脱掉外衣,露出精壮的上身,“外祖母家在密州路安县,赶马车去的话,大概要走七八天。”
七八天的路程,娘七八年都没有回去过。
想想也是,朱翠梅一个寡母带着儿子,崔景明又天天上学,确实抽不出空远行。
他心里忽然冒出个疑问:“娘的娘家那么远,她跟爹是怎么认识的?”
崔景明瞧着他一脸疑惑的模样,觉得好笑,探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你得明天问娘去。”
叶春看他擦洗结束,拿起衣服披在了他身上:“行,你快穿上衣服,别着凉。”
崔景明顺手搂住叶春的腰,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不穿了,一会儿还得脱。”
叶春啧了一声,拍开他的手:“先穿上,我还没洗漱呢。”
“一会儿我帮你洗。”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凑过来索吻。
崔景明这副猴急的样子,让叶春哭笑不得,看来酒劲儿没完全散去。
不多时,两人就已经交缠在一起。
窗外大雪纷飞,寒夜正浓,鸳鸯被里却暖意融融,两道身影相偎相依,互许白头。
——
这场雪下了整整两天,院子里的马棚都被压塌了一个角。
崔景明原本打算散学回来修葺,可等他到家时,棚子已经修好了。
堂屋里,朱翠梅、夏生、赵喜正围着炭火盆打扑克,叶春在一旁笑眯眯地围观。
叶春教大家玩的是斗地主,谁输了就下场,换等着的人上来。
几人玩得渐渐上了瘾,连着两天,除了做饭吃饭,几乎都泡在牌桌上。
叶春听着“对尖儿”“飞机”“三带一”“炸弹”这些词从几个古人嘴里蹦出来,总忍不住想笑。
他早把牌面上的“J”“Q”“K”改成了“勾”“圈”“克”。毕竟让古人说英文字母,实在太离谱了。
夏生和赵喜问他这游戏是从哪儿学的,叶春厚着脸皮说是自己编的,两人竟也没怀疑。
崔景明只在饭前玩过几把,可两天下来,只要他一上场,别人就别想赢。久而久之,大家都不爱跟他玩了,嫌他太会算牌,没了乐趣。
这期间,叶春还跟娘提了陪她回路安县的事。朱翠梅沉默着想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算算老娘已经六十三岁了,这辈子还能再见几面,实在说不准。那天虽然喝多了,可聊起母亲的事,她却记得真切。
其实她不是没想过回去看看,只是孩子们总忙,自己又要守着面摊,迟迟没下定决心。
如今叶春主动提起,朱翠梅稍一犹豫便应了下来。
娘俩商量着,来回得走半个月,眼下天寒地冻的,坐在马车上挨冻实在遭罪,索性等天暖和些再出发。
这想法正合崔景明的意思。
正月十六过后,大家都忙碌起来了。
画社开工,叶春和魏然一头扎进漫画创作和带学生的事里,热情十足。面摊刚开张时生意不算好,可慢慢的客人也多了起来。
城里的难民渐渐少了,叶春碰见沈月清时随口问了句,果然是涿县官府发了通知,难民们大多回乡去了。
日子眼看着一步步往好里走。
进入二月,画社除了跟千帆斋的合作,又接了些其他书肆的单子。
小书肆们都瞄准了短篇漫画。
毕竟像千帆斋这样有实力的书肆不多,敢发行长篇作品的,眼下也就他们一家。
跟小书肆签契书,不能像跟沈月清那样按销量分成。
一来是信不过,二来怕他们卖不动货,反倒连累画社。
就这一条,就筛掉了好几家,最后留下的书肆,都答应按篇幅计费。
短篇故事一页给三百文,画师拿二百文,画社抽成一百文。为了防止画师为多赚银子,画些无意义的内容拖长篇幅,画社还得负责画稿的把关。
这是针对小画社的约定。
画师们参与千帆斋的画作创作,叶春也会按一定比例给他们提成。
原本娘俩打算二月去路安县,可叶春这边忙得天天加班赶画稿,朱翠梅也放不下面摊的生意,便把行程推迟到了三月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