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吃不消
朱翠梅的心思与赵荣贞如出一辙,既怕叶春白跑一趟,又觉得他说得在理。
万一儿子真的再次高中,独自一人在京城,连个分享喜悦的人都没有,该多孤单。
叶春见状,日夜软磨硬泡、好说歹说,朱翠梅终是心软松了口,赵荣贞也不忍心打击孙子的这份执着,只好点头应允。
二月十四,叶春与赵喜驾着一辆马车,扮成男子,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途。
路上遇到的那些泼皮骚扰、贼寇觊觎的小插曲,两人都默契地藏在心里,没敢跟崔景明提起,怕他担忧。
饭罢,三人便商量起晚上的住处。
恰巧陆渊今日连值,要到明日一早才能归家。崔景明虽与他以兄弟相称,可主人不在家,擅自安排客人住下终究不妥。
于是崔景明决定随叶春、赵喜一同回客栈歇息,只留福生在陆府照看。
他们落脚的客栈临着御街,价格自然不菲,环境却颇为雅致,各项设施也齐全,尤其是房间里的浴桶,看着十分干净。
叶春心里还是有些膈应。客栈人来人往,不知有多少人用过这浴桶。
可他已经二十多天没好好洗过澡,平日里只敢简单擦身,此刻见了浴桶,早已两眼放光,浑身的痒意都快按捺不住了。
崔景明懂叶春的心思,却同样不赞同他用客栈的公共浴桶。为了让自家夫郎能舒服些,他索性一趟趟下楼打水,将铜盆注得满满当当,让叶春能好好擦洗一番。
今日是他释褐为官的头一天,还没享受过所谓的“特权”,凡事依旧亲力亲为,压根没想着使唤旁人。
店里的伙计瞧着他眼熟,凑在一起嘀咕这读书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忽然有人一拍大腿:“这不是今天御街游街的新科榜眼吗?!”
伙计们又惊又喜,又上前确认一番,果然是今日骑着高头大马游街的榜眼公!几人想帮忙打水,却被崔景明婉言拒绝了。
他心里惦记着房间里只披着一件薄纱衫的叶春,哪怕伙计们只把水送到门口,他也觉得有些不妥。
自家夫郎的模样,哪能让旁人窥见半分。
折腾了许久,两人总算躺进了被窝。爱人在怀,温热的身躯紧贴着,崔景明只觉得口干舌燥。
今日本是人生大喜,身边却无家人共享喜悦,他满心都是失落。
可在游街时,瞥见酒楼二楼那抹熟悉的身影,所有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狂喜与自豪——他高中三甲,而他最想共享喜悦的人,竟跨越千山万水来到了他身边!
想到此处,崔景明在马上挺直腰背,人也更精神几分。
愿以岁月共白首,不负韶华不负卿。
崔景明指尖挑起叶春的下巴,不由分说便吻了上去。叶春也不含糊,灵巧地回应着,身体像条柔软的蛇,紧紧贴着他的身躯,轻轻扭动、撩拨。
两人都格外享受这一刻,积攒了几个月的思念与压抑,尽数化作了此刻的缱绻。
崔景明少了往日的温柔克制,多了几分难以按捺的冲动,动作带着几分急切与霸道,惹得叶春只能捂住嘴,不敢发出太大声响,眼角却不受控制地溢出了泪水。
这已经是这对夫夫的铁律。小别之后,见面第一件事一定是先开一场,然后再谈论其他。
欢愉过后,崔景明赤着上身躺在床榻上,将叶春紧紧圈在怀里。叶春像只闹别扭的小猫,背对着他不理人。
崔景明瞥见他脖颈、肩头布满的点点红痕,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今日确实有些失控,动作未免太过用力,连忙温声哄道:“夫郎生我的气了?”
叶春忿忿地抬起头,可一动便牵扯到浑身的酸痛,从腰腹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声音带着几分温软的抱怨:“你从小学的克己复礼呢?竟然这么放肆。”
自打怀了瑾儿,两人便没有这么激烈过,突然之间的放纵,让他一时有些吃不消。
崔景明低头,目光落在叶春红肿的胸口,才猛然想起家中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儿子,连忙问道:“春儿,你这般急匆匆赶来京城,瑾儿怎么办?”
叶春懒懒地闭着眼,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可算想起你还有个儿子了……祖母买了两头羊,往后瑾儿就喝羊奶,饿不着。”
“那你呢?”崔景明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胸口,“这般骤然断了,可会不舒服?”
叶春轻声叹了口气,身体不受控地瑟缩了一下:“我的身子本就不比女子,能管儿子半年饱饭已经不错了。娘说过了半年,奶水会越来越少,断了也好,省得彼此煎熬。”
“痛吗?”崔景明悄悄滑进被子里,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夫郎若是胀痛难忍,可否需要为夫帮衬一二?”
一阵胀痛酥麻的感觉涌上心头,叶春下意识向后躲闪,却被崔景明牢牢钳住了腰。一来二去间,未熄的火苗再次重燃,被褥间又添了几分旖旎。
叶春累了就容易赖床,等被崔景明叫醒时,已然接近正午。
今早阿满去接陆渊下值,顺带把榜眼公的夫郎已到京城的消息告诉了主子。
陆渊一听,当即喜上心头。一来是为叶春的到来感到惊喜,二来想到夏生是叶春的贴身小侍,想必也会一同前来。他按捺不住心头的波澜,二话不说便往客栈赶去。
店小二来请崔景明下楼时,陆渊在大堂里左等右盼,既没见到叶春,更没见到心心念念的夏生。他猛然想起自己即将成婚的处境,到了嘴边的问话又咽了回去,转而跟崔景明说起了正事。
昨日在集英殿外,陆渊亲耳听到唱名官念出崔景明的名字,得知他高中榜眼,满心的激动无处宣泄。
此刻终于见到正主,他难掩兴奋:“大哥,你终是得偿所愿!多年苦读,总算没有白费!小弟以茶代酒,恭贺大哥金榜题名!”
崔景明笑着端起茶碗,与他轻轻一碰,茶汤泛起细密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