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收鸡蛋
叶春在鱼摊前仔细挑拣,终于选中一条肥硕的大鲤鱼,鱼尾扑腾间溅起细碎的水花。他脑海中已然浮现出那道美味的糖醋鱼——先将鱼炸至外皮金黄酥脆,再浇上酸甜适口的糖醋汁,撒上翠绿的葱丝和嫩黄的姜丝,最后热油一淋,滋啦一声,香气四溢。
虽说他向来不喜欢姜的味道,可是姜是去腥的关键,必须要有。
卖鱼的老板熟练地在叶春的篮子里铺上油纸,往里倒了些水,就把鱼放了进去。虽然还是会漏水,但是能支撑到家就行。
叶春满意地点点头,朱翠梅付了钱,两人又前往肉摊买了一块纹理分明的五花肉。
明天做个糖醋鱼,炖个红烧肉,拌上一盘变蛋,再去地里挖些鲜嫩的青菜,来上一盘清炒时蔬,要是能小酌几杯,那日子可真是惬意无比。
逛集市时,叶春发现附近竟有一家永昌盐铺的分店。
历朝历代,盐都是由朝廷把持的。即便是在自己穿越前的二十一世纪,食盐依然是一种政府专营的商品,未经许可生产、批发食盐始终是一种违法行为。
买了一斤碱面,叶春和朱翠梅二人为了鱼的健康,抓紧时间往家里赶。
早上背过去的食盒,又背了回来。
朱翠梅不禁摇头轻笑:“早知道就不背饭食了,还以为今天变蛋卖不完,得在集市待一天呢。”
叶春回到家,小心翼翼地把鲤鱼放进水桶里,然后去厨房洗漱。他一边擦着手一边说道:“姨妈,下次咱就不带饭了,只带上水就行。要是饿了,咱就在集市上吃馄饨。”
朱翠梅捏着那变瘪的钱袋子,眉头微蹙:“今儿个一共收了四百四十四文,买鱼花了八十四文,买肉六十文,碱面又去了一百文,剩下的……唉,算不清咯。”
“剩下二百文。”叶春擦了擦手,快速给出了答案。
朱翠梅又仔仔细细数了一遍手里的铜钱,点头道:“对,是二百文。一会儿还要收鸡蛋,又得花出去一百文。”
叶春洗漱完毕,回到东屋换衣服,一边换一边说:“这次咱们收三百个鸡蛋。”
“啥?”朱翠梅赶忙跟进屋,脸上满是惊讶,“太多了吧,要不咱们先做少点?”
叶春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得跟上售卖的速度。不光要收鸡蛋,还得再找几个腌菜缸,提篮也得添几个。”
“可这二百文哪够啊。”朱翠梅面露难色。
“所以我说我先不给你交房租嘛。”叶春换好衣服,打开食盒开始吃饭,“祖母不是给了我两贯钱嘛,还了李家嫂子五十,去镇上看诊开药花了五十文,姨妈,我这儿剩下的一千九百文就当启动资金,专门用来买做变蛋的材料和工具。”
朱翠梅随后也换衣洗漱完毕,拿着食盒来到堂屋。
两人坐在桌前,一边吃饭,一边继续商量着接下来的事儿。
咱村一共八十七户人家,可不是每家都养鸡,想收齐三百个鸡蛋,怕是没那么容易。”朱翠梅吃着饭,心里有些担忧。
叶春宽慰道:“没事,今天先收一百个,等哥回来,让他做两个牌子挂在门口墙上,让乡亲们自己把鸡蛋送过来。”
朱翠梅忍不住笑了:“村里没几个识字的,你挂了牌子人家也看不懂呀。”
“现在看不懂没关系,多看几次,他们就记住那几个字了。看的次数多了,说不定还能学会怎么写呢。这就是熟能生巧嘛。”
朱翠梅停下手中的筷子,上下打量着叶春,眼中满是诧异:“春哥儿,你这想法、这见识,可真不像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那我总不能像五十岁的吧!”叶春调皮的笑了起来。
吃过饭,休息了一会,朱翠梅便领着叶春挨家挨户地去收鸡蛋。
“嫂子,要这么多鸡蛋干啥呀?”
“弟妹啊,你们是要做什么?”
“婶子,你们要是发财了,可别忘了带带咱们啊。”
“呦,你们家春哥儿真厉害,还能挣钱呢。”
“当个哥儿还是在家安分些好,抛头露面的像什么话。”
有人好奇,有人疑惑,有人玩笑,有人夸赞,当然,也有人说闲话。
叶春对此毫不在意,只当这些人是闲得无聊,嘴巴没个把门的。但朱翠梅却忍不了别人说叶春的坏话,当即冷言冷语地回怼了几句,那架势,像是护犊的母老虎。
两人在村子转了一圈下来,最后也只收到了一百四十三个鸡蛋。在收鸡蛋的过程中,朱翠梅还打听起了腌菜缸的事儿,好不容易找到了两家有缸子的。一家开价一百文,另一家开价一百二十文,叶春二话没说,给两家都付了一百二十文。
这一天下来,朱翠梅和叶春可真是忙得脚不沾地。上午去镇上卖变蛋,来回奔波,下午又忙着收鸡蛋、搬缸子、洗缸子。等崔景明回到家的时候,这娘俩已经累得趴在桌子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了。
可看见崔景明回来,两人还是强撑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了厨房。
朱翠梅熟练地和面、擀面、切面,叶春则洗菜、切菜、炒菜、烧水……没过多久,三碗香气扑鼻的打卤面就端上了八仙桌。
三人一个比一个饿,这顿饭吃的最斯文的竟然是朱翠梅,她吃的不急,偶尔还抬眼瞧瞧两个孩子。叶春捧着陶碗也不说话,他埋着头,腮帮鼓动,只听得见面条滑入口中的哧溜声。崔景明平日里饭量不算大,此刻却像变了个人,风卷残云般几口就扒完了一碗面,碗底朝天,紧接着便起身去盛第二碗,脚步匆匆带起一阵风。
吃完饭,朱翠梅端着碗碟去了厨房。叶春揉着微微鼓起的肚子,在屋子里慢慢踱步,消食的同时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崔景明则拿着两块平整的木板,坐在桌前,目光专注地听着叶春说话。
“这两块板子啊,一块刻上‘收鸡蛋’,这是为了让乡亲们知道咱们收鸡蛋呢。另一块就刻上‘混沌子’,混沌的混,是混口饭吃的那个混,沌嘛……”叶春微微皱眉,绞尽脑汁地想着与“屯”有关的组词,一时竟有些想不起来。正有些窘迫时,一低头,却见崔景明已经在木板上工工整整地写出了“沌”字。
“对,就是这个字!”叶春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哥,你可真厉害。”
“混沌初开,乾坤始奠,即为此混沌。”崔景明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带着疑惑,“只是为何要刻‘混沌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