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狼狈为奸

第86章 狼狈为奸

直到第二天中午咬开热气腾腾的饺子,叶春才算彻底缓过劲儿来。只是鼻塞得厉害,舌尖只能尝到面皮的筋道和肉馅的温热,鲜香滋味却像隔着层纱,模模糊糊的。

他琢磨着下次去镇上买点肉,再包点包子,蒸几屉暄软的馒头。

朱翠梅和崔景明向来不挑吃食,平素里稀粥配饼子,就着青菜鸡蛋便能度日,偶尔开荤也只是浅尝辄止。叶春虽不是贪嘴之人,但偶尔也会嘴馋。

崔景明摸他脑袋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朱翠梅更是不许他起床,叶春嘴上嫌他们大惊小怪,但心里还是很暖的。

古往今来,丧葬礼数大抵相同。

崔安夫夫六月初八殁了,按规矩魏家该初九来崔家报丧,可毕竟崔安刚过门不久,所以魏家当天就派人来崔家报信儿了。

初九这天,魏家广发讣告,同时开始布置灵堂、守灵以及进行丧葬安排;初十置备棺椁、寿衣,扎纸人纸马,厨房灶火不熄,备下流水席招待吊唁亲友。离得近的人家得了信儿,当天便提着香烛赶来;到了十一,便是入殓的大日子,崔家族老带着亲眷浩浩荡荡往魏家去。

叶春和朱翠梅早早就腌好了变蛋,等着族人通知去魏家。村里雇了辆牛车,崔承业等几位老人颤巍巍坐上去,年轻人便跟着车辕步行。赶到魏家时,日头已爬至中天。

与现世不同,这里连长辈都要向逝者行跪拜大礼,以示敬重。魏员外亲自为亡故的儿子儿媳披上玄色孝衣,站在灵堂一侧,弓着背向吊唁的人鞠躬回礼。

崔承业点燃香烛,带领崔家众人在灵前重重叩首。

魏员外垂眸应礼时,目光突然一顿——他看见人群里那个穿素白孝衣的少年,腰肢纤细,眉眼苍白如纸。

老话说的好,要想俏,三分孝,这话果然不假,素净的麻衣衬得少年身姿愈发清瘦,倒像从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人。

魏员外苍老的面容焕发了几分荣光,倒显得年轻了几分。

入殓仪式虽流程简明,却格外耗时。单是为崔安夫妇擦拭身体、更换寿衣,便花去半个时辰。期间,唯有魏家直系与崔家近亲得以入内,叶春与朱翠梅等人只能在灵堂外等候。檐角白幡随风翻卷,将众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忽长忽短,恍若幽魂。

准备盖棺时,所有亲属都要在灵堂哭泣祷告,朱翠梅和很多女眷都是一边哭,一边说着一些舍不得安哥儿的话。叶春前世在村里长辈的帮助下,为奶奶处理了后事,见此情形触景生情,也是低眉垂泪。

棺盖合上之后,要用铁钉将棺盖钉牢,寓意让逝者不受打扰,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安息。

叶春想起崔安的遗书,抬眼望向主位时,正撞进魏员外那黏腻的目光。

入殓仪式结束后,灵堂上设好灵位,摆上供品,进行祭祀。

祭祀完毕,灵堂上供着三牲瓜果,青烟缭绕中,魏员外抬手示意众人入席。

崔家作为娘家人,是魏家的上宾,即便魏家再瞧不上崔家,可在婚丧嫁娶这等大事上,还是要遵循礼法。

酒过三巡,魏家父子与崔家族老在主桌推杯换盏,喧嚷声中,魏员外的目光却始终黏在角落的叶春身上。少年垂眸啜茶的模样,泪光盈盈的眼角,在酒意朦胧间愈发楚楚动人,仿佛月下一株带露的白梅,引得老狐狸喉结不住滚动。

当夜,魏员外便唤来王媒婆。烛火摇曳下,他摩挲着翡翠扳指,假惺惺地叹道:“自犬子离世,内人病情愈发沉重。听闻寻个阳气旺盛的哥儿与亡子阴配冲喜,可解煞消灾,当真有这讲究?”

王媒婆立马堆起谄媚的笑,连连点头:“员外说得是!尤其要在头七到五七间办妥,效果最佳!”

“那叶家哥儿的八字……”

魏员外话音未落,王媒婆已是脸色骤变。她想起前些日子被朱翠梅揪着衣领拖去祠堂,族老们的斥责还犹在耳边,忙不迭摆手:“员外,使不得!那朱翠梅泼辣得很,上次差点没把我浸猪笼。若是再……”

“哼。”魏员外猛地拍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你当初信誓旦旦说崔家哥儿八字合,能保我儿平安,结果呢?人财两空!如今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倒推三阻四?要不要去县令那儿说道说道?”

王媒婆在心底暗骂老匹夫虚伪,明明从一开始就是打着强占哥儿的主意,如今倒把脏水全泼在自己身上。她眼珠一转,脸上浮起阴笑:“员外莫急,那八字实实在在写在婚书上,您两家都是过了目的。我确实没想到安哥儿如此刚烈,只是那春哥儿怕是比安哥儿更难对付。”

“你会没辙?”魏员外眯起眼,眼中闪过狠厉,“听说去年张家那姐儿宁死不肯与人做妾,最后还不是乖乖进了门?你的手段,我可是清楚得很。”

王媒婆挺直佝偻的脊梁,谈起了条件:“帮你可以,但丑话说在前头。朱翠梅一闹,我即便不被浸猪笼,那崔家也是不可能再留我了。”她扯了扯褪色的头巾,露出眼角纵横的皱纹,“我这年纪,改嫁都没人要,这些年赚的银钱,全填了我那废物丈夫吃喝嫖赌的窟窿,我无儿无女孤身一人,魏员外总得给我条活路吧?”

魏员外把玩着扳指的手猛地收紧,阴鸷的目光扫过王媒婆油光发亮的脸:“这种废物早该断了!只要事情办成,我赏你百两纹银,足够你去别处安家。”

“口说无凭,员外好歹立个字据,也好让我心里踏实。”

魏员外的眉头拧成死结,眼珠警惕地转动::“立字据?你想拿把柄要挟我?”

王媒婆自顾坐上太师椅,翘起兰花指慢悠悠给自己斟茶,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崔六那个天杀的拿着她挣回来的银钱在外面吃喝嫖赌,还不知从哪儿染上一身脏病。自己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难道真要为这样的废物蹉跎余生?

机缘巧合下,她认识了戏班子里那个耍枪棒的武生。那人虽穷得叮当响,却生得腰板笔直,一双虎目总含着三分情意。那晚戏台后的月光下,对方粗糙的手掌抚过她脸颊时,封尘多年的春心轰然炸开。两人早谋划好了,这次捞够了就远走高飞,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逍遥。到那时,谁还能管得着她王媒婆的后半生?

“我说员外,咱们现在可是拴在一条船上。”她故意拖长尾音,茶水在杯中晃出诱人的光泽,“我坑你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不过是怕您事成之后翻脸不认人。等这桩买卖一了,我连夜出康平,保证让您再也瞧不见我这张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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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了个小哥儿娶回家当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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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狼狈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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