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问出口!主上为何对我好?
北烬回来时,织柚已经离开了。
应寻湫将北烬拉到椅子旁坐下,亲自打开食盒的盖子,给北烬盛了碗汤。
“待会儿吃完晚膳,同我去一趟主殿吧。”
头一次喝到主上亲自盛的汤,北烬有些受宠若惊。
他喝了口汤,分明是同一人做的,却感觉比昨日的汤要好喝多了。
看了眼喝汤的应寻湫,北烬犹豫着问道:“主上去主殿做什么?”
自打北烬受伤后大部分时间都沉着脸的应寻湫终于露出了抹笑:“让你看场好戏。”
吃完饭稍作休息,待到戌时,北烬便跟着应寻湫去了主殿。
他们到时,除了跟随应降和应不坏外出的影卫外,其余影卫均已排好队在那等候了。
怕不知这是什么情况的北烬和那些影卫站到一块去,应寻湫低声叮嘱:
“你跟在我身边。”
压根就没想走开的北烬:“是。”
雲笙门的影卫基本都怕应寻湫,瞧见人来了,他们一个个低下头,气氛也跟着压抑到了极点。
为首的影卫统领弯着身子,朝应寻湫行礼:“二少主。”
应寻湫朝他挥了下手,站在了主殿前高高的石阶上,沉默着扫视一圈。
那目光让底下的影卫们感到窒息。
还记得上次门主和大少主不在雲笙门时,二少主闲得无聊召他们来此处,让他们想法子为其解闷。
但凡做的有一点不好,罚百鞭。
不知这次召他们来此处又是为了什么。
看着这群不敢同他对视的影卫,应寻湫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今日叫诸影卫聚集于此,是因我有话要说。”
“多年来,你们不惧生死守护门派,无论寒冬酷暑从无抱怨,我派虽不言说,但也都记在心里。”
“今明两日,在场影卫可去膳堂领酒,非当值时间,随便喝。”
这话一出,所有影卫都懵了,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什么情况?二少主竟在感谢他们,还要给他们酒喝?
这是二少主能说出来的话?这,这这这还是二少主吗?!
一旁站着的织柚明显也傻了,叫大家过来不是为了惩罚的?
但下一秒,应寻湫的话便拐了个弯。
“我知诸影卫护门派有功,但就算如此,门派中的规矩也必须遵守,影卫之间不得私下打斗。”
“昨日,我的贴身影卫北烬在门派中受伤,我三番询问,却未能问出受伤原因,想必是他初来雲笙门,有所顾虑。”
“但他不说,我便查不到么?!”
应寻湫说着,冷厉逼人的目光朝北十八刺去。
他声寒如冰:“北十八,你可知错?!”
北十八吓得脸色一白,下一秒便丝滑地跪在了地上,冷汗顿时湿透后背。
但他心里觉得自己并未做错,于是嘴硬着:“二,二少主,昨日是属下行事鲁莽,属下知错了......”
“行事鲁莽?”应寻湫眸中掠着危险的光。
“你的意思,是北烬该伤,只是你做得鲁莽了些?”
“属下并非这个意思,”见应寻湫品出了话中的意思,北十八全身发抖,连连道歉,“属下知错,属下知错。”
雲笙门中影卫百人,既然排名十八,证明他很早便入了雲笙门,对门派极为了解。
这种人必不可能被逐出,一旦做错,要么打要么杀。
“人已受伤,几句知错又有何用?不过是被发现了,害怕了,才知错。”应寻湫毫不留情。
“自己去思过堂领罚二百鞭,抄门规二百遍,门规七日内给我,晚一天,多百遍。”
二百鞭,反正有内力护体,无所谓,但......
这要怎样才能在七日内抄完二百遍门规???
周围人吓得不敢说话,北十八则跪在地上颤着声音说道:“谢二少主赐罚。”
应寻湫收回了看向北十八的目光,再次扫视了一眼不敢吭声的影卫们。
“今明两日内,诸影卫别忘了去领酒。”
“北烬,我们回去。”
说罢,他缓步迈下石阶,直至走到阶下,才神色淡然地停下脚步,扭头,抬臂。
朝北烬伸出了净白修长的手。
雲笙门的影卫都在看着,哪怕不特意去看,北烬也能感受到众人的目光。
就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主上也愿朝他伸手?
这明晃晃的偏爱让北烬的心好似在被灼烧。
他伸手搭在应寻湫的手心上,下一秒,便被握住。
他就这样乖乖地被应寻湫带回了住处,直到一脚踏入院中,他才纠结着问道:
“主上......是如何知道属下是被北十八伤的?”
应寻湫转过了身,另一只手也将北烬的手牵在手中,摇摇。
“趁你不在时,我让织柚去打听的。”
“或许你刚入雲笙门有所顾虑,所以有些事不愿多说,我不逼你。”
“但你要记住,没人可以伤你,你也可以毫无顾虑地依靠我。”
为何?
主上究竟为何要这样?
与温暖一同出现的是令人不安的迷茫。
因北烬从未感受到过别人给予的关怀,所以一旦得到,就会像贪婪的野兽一样渴望更多。
但他不知对方究竟为何莫名予以他温暖,于是得到多了,便开始担心失去。
若主上只是一时兴起,只是玩玩......
那他该怎办?
“主上......”
“主上为何要对属下这么好?”
北烬的唇动了动,沉默几秒,才将心中浮现出过多次的疑惑问出口。
随即,紧张的心顿时提到了喉头。
他不止一次想问这个问题,却一直没能问出口,因之前的他觉得自己不够资格。
也怕自己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他是主上的影卫,理应只考虑如何保护主上。
却也在自私地保护着害怕被伤到的自己......
面对这个问题,应寻湫很想回答“因为我在来到这个世界前就知道有关你的故事”。
也想说“我在见到你之前就很喜欢你了”。
但他不能这样说,所以只好简单回答:“因为你是我的贴身影卫啊。”
“我只有你。”
北烬的心在这一刻渐渐沉落。
只因他是贴身影卫?只因贴身影卫只有他一人?
只因恰好是他成了贴身影卫,所以他才能得到主上的偏爱?
原来主上并非是在对他好,而是在对拥有这个身份的人好......
我只有你......
若主上的贴身影卫再多一人,他所得到的偏爱也会被平分吗?
一时,窒息感涌上,北烬感觉自己正在不受控制地往下坠着。
直至坠入无法挣脱的旋涡......
原来,他特殊,却也并不特殊。
早知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还不如不问,还不如自己骗骗自己......
见北烬的眸色发暗,应寻湫担忧地蹙起了眉,伸手抚摸上北烬的脸颊,大拇指温柔地摩挲。
“北烬,怎么了?”
“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没有,没有,属下只是突然想起了些往事。”北烬立即恢复了原本的神情,伸手覆在应寻湫的手上,歪头。
好似小狗般依偎。
“属下很庆幸能遇到主上,在此之前,从未有人像主上一样对属下好。”
他说着,露出了浅淡的笑。
这是他第二次对应寻湫笑,和上次不同,此刻的他心中有些钝痛。
但没关系。
无论如何,主上的贴身影卫只有他,目前,偌大的雲笙门中,能得到主上偏爱的人也只有他。
如此,就够了。
浑然不知北烬心中难受的应寻湫伸起另一只手,轻轻揉揉北烬的头发。
“你笑起来很好看,北烬。”
“以后多笑笑吧。”
北烬点头应下:“好。”
只要主上喜欢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