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冷脸疯狗一笑,主上心狂跳
却不等男子出声,一个令牌在这时自北烬的耳边飞过,击打在墙面后掉落在地。
北烬低头飞速一瞥,是雲笙门影卫令牌。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弹指过后,几个影卫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今日清早影卫统领有跟他说过,应寻湫之前一直待在雲笙门,虽没有贴身影卫,但门派中也有几个影卫专门负责应寻湫的安全。
应寻湫离开门派,他们自然也跟着一起来了。
“这两人交给我们处理,你去跟着二少主。”北三说道。
而应寻湫已焦急地在人群中张望起来,一个个行人从他面前经过,看得他眼花缭乱。
怎么有人能逛着逛着把影卫弄丢了?!
“织柚,你可有看到他?”
织柚也仰头眯着眼东张西望,答道:“没有......”
“早知如此,不如继续牵着他走了......”
应寻湫小声嘟囔着,就在话音落下之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主上。”
应寻湫急忙回头,在看到北烬后终于松了口气,颇有一种自家走丢的小狗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安心感。
“你方才去哪了?是不是我走得太快,你被人群挤到后面去了?”
此时的北烬已褪去了刺骨的杀意,恢复了和平日一样的神情,压低声音回答道:
“属下方才发现有人跟踪,前去查探,怕扰了主上便没有告知,还请主上责罚。”
原来北烬不是走丢了而是去揍人了,应寻湫睫毛颤了颤,拧起双眉:
“这有何可罚的,你没受伤吧?”
若担心的是自己的安危,应寻湫先问的定是“跟踪的人如何了”“可有查出来身份”。
可对方没有,只问他有没有受伤。
那凝重的面色让北烬想要伸手抚平对方的眉心。
“属下没有,那二人实力不如属下,”北烬答道,“他们已被北三等人带回雲笙门了。”
应寻湫摸了摸下巴,思索道:
“能混进咱们的地盘,应是落天派的人。”
“我以前虽未出过雲笙门,但先前有门内弟子被落天派抓住逼问过,他们知道我的相貌并不奇怪。”
落天派乃是天下第二大门派,实力仅次于雲笙门,一直将雲笙门视为眼中钉。
他们想将雲笙门除掉夺得天下第一门派的位置,已经不是一两天了。
“总之,以后不管发生何事,哪怕不带上我,也一定要告诉我。”
“万一你出了事,我又不知你去了何处,该怎办?”
北烬低头:“属下知错。”
“下不为例,”应寻湫将左手拎着的东西递出去,问道,“能帮我拎着么?”
北烬伸手将东西接过,下一秒,自己的右手就被应寻湫牵住了。
“之后可不许乱跑了。”应寻湫的表情是北烬未曾见过的严肃。
“是。”
被责怪了,可北烬看着被握住的手,心中却闪过一丝喜悦。
这种情绪已经许久未体会到过了。
他几乎都快忘了,这不过是他和应寻湫认识的第二日。
在此之前,他有多久未被别人关心过了?有多久没和别人好好交谈过了?
连北烬自己都不记得......
又走出去了一条街,应寻湫带着北烬和织柚去了小贩所说的此城最好的酒楼。
上了顶层的雅阁,应寻湫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瞧见织柚和北烬一左一右站在一旁不动,他招了招手,让他们二人坐下。
一路逛过来,织柚明显放开了许多,见应寻湫主动让他们坐,织柚也不过犹豫了两秒,便坐在了空椅子上。
可北烬却站着不动,解释道:
“主上,影卫入雲笙门两日内需禁食,属下就不吃了。”
应寻湫脸上升起大问号,迷茫一瞬后差点无语到笑出声。
雲笙门的确有这个规矩,和北烬刚来时应降想要抽人的道理差不多,再不听话的狗饿两天都能变老实。
他真是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你不用管这破规矩,规矩谁定的,谁去遵守。”
“你是我的影卫,听我的就行。”
就算如此,他身为低下的影卫也没资格和主上一同用膳,织柚虽是侍女,却跟了应寻湫很久了,自是和他不同。
他很清楚自己的地位,于是垂着头,好似在道歉般拒绝:
“属下不饿。”
“早上就没吃,怎可能不饿。”
应寻湫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要到何时北烬才能在他面前随意些。
“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他起身将北烬拉到挨着自己的位置坐下,弯身,凑在对方耳边,用仅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咱们都在一张床上过过夜了,怎么吃个饭还这么放不开?”
温热的鼻息吹打在北烬的耳畔,令他的身子顿时紧绷。
见对方的耳朵布上了一层淡红,应寻湫微怔,随即眸底涌上了得逞的笑。
雅阁门口杵着的店小二:“......”
他尴尬地站着,直到瞧见应寻湫再次落座,才上前询问:
“请问您想吃些什么?”
这店小二虽没见过应寻湫,但听他们说是自雲笙门来的,又带着影卫,便也猜出了身份。
所以语气很是恭敬。
应寻湫本想看看菜单和价格,但仔细一想觉得不对。
他都这么有钱了还看什么价格?吃!钱就是用来吃的!
于是挥了下手,道:“你们酒楼有名的菜,全都上一遍吧。”
因应寻湫在这里身份尊贵,店小二根本不敢怠慢,一盘盘菜没等多久就被端了上来。
见那大琵琶腿只有俩,应寻湫夹起,给织柚和北烬一人一个。
织柚感动得要哭了。
而北烬则有些拘谨,看着碗中的琵琶腿不知所措,双手紧握,骨节泛着白。
这样......主上不就吃不到了么?
可若再将这琵琶腿夹到主上碗里,岂不是更显不敬?!
穿书前连吃了一星期的泡面、快要馋到流哈喇子的应寻湫想让北烬放轻松,嘴硬道:
“这些我平日都要吃腻了,不想再吃,你们多吃点吧。”
北烬身上的压力这才少了些许。
一大桌的菜,三人吃到撑才吃完。
不想走路的应寻湫瘫在椅子上歇了会儿,才带着北烬和织柚原路返回,骑马回了雲笙门。
他嘱咐织柚道:“今日无其它事,将马拴好就回去休息吧。”
说罢,应寻湫转身带着北烬去往了自己的住处。
刚一进屋,他便朝北烬勾了勾手指,道:“过来。”
北烬听令凑近过去。
应寻湫将自己所买东西的一半推到对方面前,笑道:“这些都是给你的,拿去。”
突如其来的话让北烬的双眸微微睁大。
他好似定在了地上一般,犹豫地看看桌上的东西,再看看应寻湫。
“主上,这......”
见北烬站着不动,应寻湫直接替对方将礼物外裹着的纸撕开了。
“雲笙门虽会给影卫服,却不会发护腕和护肩,我见你的这些东西都有些老旧了,换新的吧。”
“还有革带,雲笙门给的这个太丑了,勒在腰间一点也不好看。”
“平安符记得随身携带,护你平安。”
“还有百糕楼的这些糕点,你都尝尝。”
应寻湫先前身体不好,从未练过功夫,护肩和护腕基本不会用到。
北烬见应寻湫买这些东西时,还以为是给其兄长应降或门主买的。
没想到竟是给他......
他继续听应寻湫说着:“待日后我再给你要把好剑来,我们雲笙门好剑多得是。”
这是北烬第一次收到礼物。
在此之前,他的人生只有黑暗、浑噩。
成为影卫的那一刻,他便注定活在阴影里,连去死都不会留下痕迹。
是棋子,是傀儡。
亦是尘埃。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有“得到”的一天。
尽管买下这些东西对于应寻湫而言并不困难,可对他来说却意义非凡。
暖意遍布四肢百骸最终抵达心口,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鼻子发酸的同时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还记得,他刚来时,应寻湫曾对他说过“多笑笑”。
所以,北烬在开口时,眉眼间绽放出了点点笑容。
像是揉碎了多年积攒的苦。
“属下,谢过主上。”
应寻湫猝不及防地撞进对方带有笑意的眸子里,真挚又热切的眼神灼得他心脏一紧。
北烬......竟然笑了?!
这笑实在太好看,令应寻湫心跳蓦地加快,好似木柴丢进烈火里,炸开噼里啪啦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