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很想你,很想听你的声音,很想看看你
慌乱的心跳让云衔川站在房间内不知所措。
呼吸顿住,沐渐青的话对现在的他而言,无疑是救赎。
也是一种折磨。
空气好似在此时凝固。
因为沐渐青说的话,云衔川更加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罪恶和不堪。
他沉溺在绝望的深海里,甚至根本不想自救。
也不想被别人救......
他何德何能?!
他到底有什么资格让沐渐青对他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又有什么资格让沐渐青想念他?
沐渐青说喜欢他!既然喜欢他,那当时看着他拿着剑走向自己的时候,沐渐青该有多绝望?!
但在情况下,沐渐青还一字一句对他重复着喜欢,让他好好生活,多笑笑......
可他呢?
他对沐渐青做了什么?
云衔川很恨,很恨他自己。
他恨自己无能,面对魔尊无法保护沐渐青;恨自己空口说白话,许下了要对沐渐青好的承诺却根本没有对对方好,说了要保护对方却还是看着对方遇到危险;恨自己连阻止对方使用狱炼阵的能力都没有,甚至轻易地失去了意识,轻易地被魔尊控制,杀了沐渐青!!!
一剑穿心啊。
在丹田尽毁、全身筋脉尽断后被一剑穿心,沐渐青有多疼,谁也无法体会得到。
是他说的,要对沐渐青好。
可他思考了多日,却未能思考出来,自己究竟何时对沐渐青好了。
是他说的,要保护沐渐青。
可他又保护在了哪里?!他保护过沐渐青吗......
云衔川觉得自己很可笑,又很可恨。
这样的自己,又怎么配得上沐渐青的喜欢?他哪里配得上沐渐青的喜欢?!
曾经,沐渐青给予了他新生,送给他了一条命。
后来,他轻易地被魔尊控制,拿走了对方的命。
如果,他没有来到流云宗。
如果,他在多年前就已经死了的话......
那沐渐青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些?
就算当时还有别的弟子在场,但他们距离魔尊的位置较远,也不一定能被魔尊控制!
在和魔尊的分身厮杀时,在沐渐青送给他的那朵小桃花法器保护了他时。
他不是没有听到,魔尊突然惊呼了一声“染花渊”。
他当时并不知道染花渊是什么,直到后来他去见了无执法师,在学习阵法的时候问起,他才知道那是什么法器。
一整瓶的心头血!
沐渐青竟用一整瓶的心头血养成了那一个法器,做成项链,为他戴上......
那时的云衔川才想起来,沐渐青曾有几天很不对劲,练剑还没到天黑就累了,称自己在黑夜时研究术法至天明,所以才感到疲惫。
原来,那都是假的......
沐渐青一边跟不惘学着狱炼阵,还要每日取上一滴自己的心头血......
就是为了保护他......就是为了保护他!
在复活沐渐青的那天,他特意地去看了。
沐渐青的心口有一道疤,是他日复一日取心头血的疤,还有一道伤,是他一剑穿心留下来的伤。
沐渐青是那么好看的人啊,却有两道无法磨灭下去的伤痕,都是因为他......
云衔川的脸上露出自嘲的神情,眼角却红了。
他颤着声音,走到门前,问:“大师兄,你来这里做什么?”
纵使隔着一道门,沐渐青也能听到云衔川的话音在发颤。
其实门没有锁,这种破旧小木屋的门不可能锁,云衔川也没有灵力去施加结界了。
沐渐青完全可以推门进去,但是他没有。
他知道云衔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离开。
在欢愉长老和师尊都在为云衔川找恢复的办法的情况下,云衔川还一声不吭地离开,那原因只有两个。
要么,就是担心他知道云衔川为复活他而牺牲自己后,会自责。
要么,就是云衔川知道了那一剑穿心,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管究竟是因为什么,沐渐青都想让云衔川亲自为他打开这扇门。
小木屋的门并不只是将屋内和屋外隔开,它隔开的,更是两个人的心。
就算硬闯进去,见到了面,也有可能会遍体鳞伤......
他要等云衔川解开心结主动打开门,同意他迈向他。
他靠在门前,温声回应着云衔川:“我现在没事了,当然要来见你。”
“没有你,我也没有机会出现在这里,你为了救我不顾自己,我当然要来找你。”
“我很想你,很想听你的声音,很想看看你。”
“可以让我进去见见你吗?”
不可以。
纵使云衔川现在就想抛下一切冲出去抱紧沐渐青,他也在心中给出了很坚定的答案。
不止是因为自己所犯下的错。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自己已是废人,时日不多。
他原本就没有保护好沐渐青,现在没有了灵力,就是一介凡人。
若以后沐渐青再遇到危险,他在对方身边,能做些什么?
两个人走在一起,他只会是一个无能的累赘......
且无执法师说了,他的寿命还有三年,三年后,是死是活谁也难说。
若是他真的死了,那沐渐青该怎么办?
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所做之事才需要一步一谨慎,他要为接下来所做的所有事情负责,对沐渐青负责。
就是因为知道沐渐青喜欢他,而他也喜欢沐渐青,所以,这扇门才不能打开。
这段感情还是早些放下比较好,他无所谓,但沐渐青应该放下。
沐渐青是那种走到哪里都能携着光的人,自信,貌美,万人瞩目,是一切的焦点。
这种人,理应有一个与其相差不多的人陪伴在身旁。
而不是像他这种......
云衔川的手放在了门框上,用力地按下,开口道:
“抱歉......”
“我不能让你进来......”
“大师兄若是没有重要之事的话,还是早些回宗门去吧......先前刚经历了那些事,还是多歇息才好。”
可沐渐青怎么可能回去呢?
在两人彻底把话说开之前,他哪里都不会去。
就算自己被拒绝,他也依旧用温柔的声音问道:
“可以告诉我,为何不愿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