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从未喜欢过你
“对不起,是我不好。”
瞧着尚在昏迷的晏云沉,喻浅溪张张嘴,千言万语汇在一起,却只能说出这一句话来。
他伸手,帮晏云沉撩起脸边的发。
怔了好久,才又开口说道。
“你什么时候醒?”
“我想你了。”
但可惜,没有回应,也不知何时才能有回应。
喻浅溪终于忍不住,鼻头一酸,眼泪啪嗒嗒滚落出来。
“晏云沉。”
“晏云沉,晏云沉。”
“都怪我。”
晏云沉若不是为了他,又怎会变成这样?
变成这样的理应是他才对。
“走吧,我抱你回屋去,药阁太冷了。”
喻浅溪吸吸鼻子,将晏云沉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然后转身,走出药阁去。
迈进一片昏暗的夜色里。
在而后的近三十余日里,喻浅溪一直守在晏云沉的屋里,几乎半步不离。
江树洞闯进屋中时,喻浅溪还在床边坐着,愣愣地盯着晏云沉瞧。
听见有人推门而入,喻浅溪将手指放在唇边。
面无表情地说道:“嘘。”
“小声点,别吵到他。”
“大师兄,你瞧瞧你这样,”江树洞心里难受,他压低声音说道,“你都憔悴成啥样了,照照镜子行吗?你多久没好好睡觉了?再这样下去,小师弟还没醒,你先撑不住了!”
迎来的却是喻浅溪的一声轻笑:“无妨,该出事的本应是我。”
“你......等小师弟要哪日醒来,你总不能顶着这副模样见他吧?”江树洞道。
“醒?”喻浅溪沉默两秒,低下头去,“你说他还能醒吗?何时才能醒?”
他说着,抓住江树洞的衣裳:“这么久了,他为何还不醒?”
“他当真还能睁眼来看我一眼吗?”
“大师兄......”几句话,让江树洞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只得拍拍喻浅溪的肩。
道:“会醒的,你要相信小师弟。”
过了良久,喻浅溪才点点头。
“嗯,你说的对。”喻浅溪轻声道,“待他醒来,吃了丹药就会没事了。”
江树洞的手一僵,二人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里。
晏云沉醒来时,正是喻浅溪穿书来后,落星宗迎来第一场雪的日子。
原本去给晏云沉打水擦擦身子的喻浅溪听到这个消息,慌慌张张地跑回晏云沉的屋中时,晏云沉已从床上坐起来了,正和林柒时说着话。
见喻浅溪喘着粗气冲到门口,晏云沉眨眨眼,随后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唤道:“大师兄。”
是喻浅溪好久没看到的笑。
也是梦里曾梦到过无数次的,心里的那个人这样唤他“大师兄”。
许是怕自己是在做梦,喻浅溪一边愣愣地往里走,一边悄咪咪地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手。
是疼的,不是梦。
“晏云沉。”他快步往前走去,继而将晏云沉一把抱在怀里。
“大师兄,想我没?”怀里的晏云沉轻笑两声,问道。
“想啊,当然想,”喻浅溪将头埋入晏云沉的脖颈,闷声道,“怎么能不想。”
“我也想大师兄。”
正笑着,晏云沉却突然狠狠一咳。
下一秒,洁白的被褥沾染上刺眼的鲜血。
疼。
就好像是有刀在骨头上砍的疼。
令晏云沉不禁狠狠一抖。
“小师弟,你,”喻浅溪瞧了,脸一白,“你怎么样?!”
“没事,没事,”晏云沉忍疼朝喻浅溪笑笑,“就是体内的瘀血罢了,不碍事的。”
随后趁喻浅溪不注意时看向林柒时。
林柒时叹了口气,摇摇头。
随后拍上喻浅溪的肩,道:“跟我出来。”
“你先躺下,好好休息,我马上回来。”
喻浅溪说着,扶着晏云沉的身子让他躺下,才跟着林柒时走了出去。
林柒时负手而立,道:“既然晏云沉已醒,那丹药.......待会儿我便拿来给他吧。”
喻浅溪的指尖一颤,没把情绪表现在脸上:“我给他吧。”
林柒时愣了愣,随后垂下眼帘,道:“也好。”
“待晏云沉吃了丹药,你就......”林柒时的话卡在喉咙里,不知该怎样往下说。
喻浅溪却知道林柒时的意思。
只有一人还藏在心里的情爱,实在是太疼了。
“我明白,我也会忘了的。”喻浅溪道。
但如何忘,他却是完全不知。
只道是自己怕是一辈子也忘不了了。
跟着林柒时去拿了丹药,喻浅溪步伐沉重地回了晏云沉的屋子。
此时的晏云沉因体内的魔气疼的冷汗直流,却在喻浅溪走进屋的那一刻,脸上扬起了微笑。
喻浅溪也故作轻松地跟晏云沉打了个招呼,随后将丹药拿了出来。
道:“长老给你炼的,吃了它,就彻底没事了。”
晏云沉脸上的笑容却是一僵。
随后看向喻浅溪,笑问:“大师兄可知这丹药里有何药材吗?”
这令喻浅溪一懵,不明白为什么晏云沉会这样问。
莫非晏云沉什么都知道?
在他去打水的时候,林柒时就已经告诉他了?
见喻浅溪愣住,晏云沉眼神一暗,道:“大师兄果然知道,这里边有断情花。”
“我......”喻浅溪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只得道,“你必须吃,吃了就不会疼了。”
“为什么,我若吃了,就会断情绝爱,”晏云沉皱眉道,“疼而已,我能忍的,又死不了!”
“让你吃你就吃,别这么多废话!”喻浅溪的语气也严肃起来。
晏云沉脸上涌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道:“大师兄,若真如此,我对你的感情就会......”
喻浅溪明白,晏云沉若知道这里边有断情花,是必不可能会吃的。
只好装模作样,故作无妨。
道:“那又如何,我无所谓。”
晏云沉一愣,缓缓睁大眼睛:“无所谓?”
“是啊,无所谓,”说着,喻浅溪靠近晏云沉,一把掐住他的下巴,“事到如今,我便跟你讲实话好了。”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不过是怕死,想找个靠谱的靠山罢了。”
“如今,你若不吃,只怕就是个病秧子,我还有何能依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