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自己是被在意的
“罢了,就这样吧,倒也算是活过一场,几百年呢。”有一位老者摸了摸胡子,先开口说道。
无论是谁,活了多久,多大年纪,其实都是不想去死的。
可能有些人嘴上说着,与其怎么怎么样,我还不如去死,但当死亡当真到了眼前时,任谁都会害怕。
他们自打从青山远的元神中分离出来后,就一直跟在宿玉身边,没有过多地去认识别人。
所以哪怕死了,也不会有人在很久后回忆起,哦,当时还和他们一起喝酒吃肉过。
宿玉死了,有他们还记得宿玉,但他们死了,也不知还有谁能记起。
青山远和言子命吗?
不太可能。
“事不宜迟。”青山远听到那位老者这样说,点头应道。
可见,的确是没有一丝不舍的,可能对于青山远而言,这几位老者也不过就是自己的几重分身罢了。
“那个......”喻浅溪在这时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当年在神风城,多谢你们几位出手相助。”
虽然,这一声谢谢晚了很久。
几位老者听了,皆是一愣,随后笑出来,脸上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
活了这么久了,倒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们说“谢谢”。
突然就感觉,其实也没白活一场。
几位老者闭上眼,渐渐化作了透明的模样,一点点消失在了几人的面前。
而与此同时,青山远器灵原本残缺的身子也终于变得完整起来。
“是魔族!”
青山远的身子刚一恢复,便突然皱眉朝远方瞧去。
“在这附近?”
“不,很远,但在人界。”青山远严肃道,看向喻浅溪和晏云沉,“你们俩,跟我走!”
“等等!”虽然喻浅溪也很想过去把魔族大卸八块,但林柒时现在生死未卜,他根本不想去管魔族,“不能再耽误了,我得先去找我师尊!”
“你疯了?”青山远皱眉说道,“魔族在人界,但凡带有杀人之心,死者将不计其数!你师尊已有整个宗门的弟子去寻,还差你们二人不成?!”
喻浅溪承认自己自私,他没有那么宽厚的心,大到可以装下整个天下。
自打他除魔一事传遍人界,不知有多少人将他挂在嘴上。
说他好,说有他在,整个人界都太平了不少。
但其实他从未想过为了别人,从未想过为了人界的太平,为了与自己素不相识的人的安危。
他只是觉得若是当年在神风城时,魔尊没对他出手,晏云沉就不必吃下断情花,他们便也不会那样。
喻浅溪除魔,只是为了晏云沉。
只是为了自己的恨。
所以,在听到青山远说这话时,他心中虽有动摇,但还是拒绝道:“不,我得先去找我师尊,确认他无事。”
“你!”
“行了行了,人家师尊出了事当然着急了,不就是魔族吗,我和言子命去,反正我们也没少和魔族打过。”
吾深京说着,看似有些迫不及待,但在言子命的视线中,又小心翼翼地将眼中的那抹疯狂收了回去。
吾深京就是有病,喜欢打打杀杀,看见死人就兴奋,看见流血就激动。
这种极端的人很少,但还是有的。
人吧,活的时间越长,自己的毛病就越难改,吾深京的“病”虽然“治不好”,但可以看出,确实是比以前要收敛了。
其实“治愈”这种疯了吧唧的人的“病”很简单。
那就是让他知道。
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狗命不值钱,但却有人觉得值钱。
有人重视你啊,哪怕自己死都不想你死,所以你才能在原本觉得自己活着还是死了都无所谓的情况下,突然意识到,自己死了,原来是会有人伤心的。
原来自己是被在意的。
就比如言子命,那天为了救吾深京,可能稍有不慎就真的死了,所以吾深京发现后,也会渐渐地将自己的命珍视起来。
告诉自己,自己不能再不管不顾,不能再疯疯癫癫,因为有的时候,自己手里握着的,其实不仅仅只有自己的命。
“你们去?”青山远瞥了眼吾深京和言子命,道,“我能感知出,此次来的魔族并不简单,你们二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你也跟着去不得了?”吾深京道,“你不是专门用来对付魔族的法器么,只要你去,对付他们还不是简简单单?”
“想什么呢,我吸食了喻浅溪的精血,现在能驾驭我的也只有喻浅溪,落在你们手里,我便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古琴。”青云山道。
说着,眉头紧皱,对喻浅溪说道:“别磨磨蹭蹭的,赶紧跟我去除魔!”
“大师兄,放心,”见喻浅溪不吭声,晏云沉的手搭在了喻浅溪的肩上,拍拍。
“咱们落星宗的师兄弟们虽然看上去不太靠谱,但关键时刻都能靠得住,定能把师尊带回来,”
“且青山远说的没错,若咱们不去,没准就会有无数人死在魔族手中,相信这也不是师尊愿意看到的。”
“师尊不是说过吗,落星宗的弟子,决不能见死不救。”
喻浅溪听到这话,指尖微微一颤,的确,这是林柒时常常挂在嘴边的话。
“嗯,倒也是,”喻浅溪说着,抬起胳膊拍拍晏云沉搭在他肩上的手,随后对青山远道,“要尽快。”
“那要看你的实力,”青山远道,“我来带路。”
“我们也去,”言子命道,“虽不一定能打过,但还是能出把力的。”
青山远淡淡瞥了眼言子命其中一条空空的衣袖,道:“随便。”
正如青山远所说,魔族所在的地方的确距离他们很远,几人急速御剑飞行,也用了足一段时间才到达。
可见青山远在元神恢复后,的确是极其厉害的,哪怕相隔这么远,也能辨别出魔族的气息。
也不愧是传说中的上古法器。
魔族所在之地位于一个小村庄后方的山上,喻浅溪刚想说这魔族鬼鬼祟祟地躲在山上干嘛时,却听到一阵巨大的响声自山处传来。
声音大到喻浅溪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破了。
“我靠,他们搞什么鬼!”
喻浅溪刚骂出声,便瞧见这山竟是往两边歪去。
我去去去去去去!这神他妈的......山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