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醒来看不到你,就会更害怕
君词川在这不久后便又因毒而陷入了昏迷。
并且,在接下来的几日里,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昏昏沉沉的。
梦里,不知为何,梦见的全是他被卖掉的那日,他母亲抓着他的肩。
恶狠狠地瞪着他,对他说“有谁是会一直留在谁身边的”。
跟他说“尤其是你这种弄不来钱的废物,有谁愿意跟着你?废物,就是谁也留不住”。
而待买他的那人要把他带走时,君词川脚刚一迈出,便忽的身子一沉,陷入了一片黑暗里。
等君词川再回过神来时,又是他母亲抓着他的肩,对他说着那两句话。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无止无休。
直到他终于在梦中挣扎而出,睁开眼来时,瞧见池在野正坐在他身边,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为他擦着额上的细汗。
“师尊,你还好吗?”池在野见他醒了,急忙问道。
君词川眼眶泛着微微的红,他抓住池在野的胳膊,继而将脸埋进池在野的怀中。
或许是因梦的影响,使得君词川开口便道:“阿野,别离开我。”
“师尊,你瞎想什么呢,我一直都在这儿。”池在野说道。
但其实池在野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都听到了,听到君词川在梦中浑浑噩噩地说“娘,别卖我”。
之前代予期跟他说过君词川被卖的事,池在野知道,君词川肯定是梦见以前的事了。
想来君词川已经醒了,简直是喝药的最佳时机,池在野说道。
“师尊,药我已经煎好了,因太烫,所以还在厨房,我现在去拿给你。”
一听池在野要出屋,君词川一把拉住池在野的胳膊。
“别走,就在这儿。”
池在野拍拍君词川的手,道:“喝了药就不那么难受了,我就是去下厨房,又不走远,连听澜阁都不出的。”
“我不,我不喝药。”
君词川说着,将池在野拉在自己身边,拥在怀里。
“别走,就留在这儿,好不好?”
“师尊,该喝的药还是要喝的。”池在野被他抱着,拉拉他的胳膊,想让君词川把他放开。
但见君词川没反应,他想了想,故意说道:“该不会是师尊怕苦,不敢喝药吧?”
“嗯,我怕苦,所以你别去拿它了,好不好,”君词川并没有上当,“在这儿陪着我。”
罢了罢了。
现在先陪着君词川,待他一会儿因毒素再昏迷后喂药也是可以的。
池在野如此想着,点点头,道:“那我在这儿陪师尊。”
他就那么被君词川抱着,直到君词川再次昏迷,池在野才小心翼翼地从君词川的怀中挣脱而出。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结果却发现屋子的门竟多出来了一层结界!
什么时候?!
君词川现在的确是重伤在身,因毒素而常常昏迷,但断灵花给他造成的影响早就消失了。
所以君词川正常使用灵力当然是可以的。
实在没想到君词川会趁他不注意下了结界术,池在野简直怀疑人生。
药还在厨房啊,不喝药怎么行!
池在野尝试着破坏掉君词川设下的结界术,但君词川是何人,这结界术既然是他设下的,被人轻易解开简直不可能。
他着急地在屋内来回转圈圈,然后快步朝内屋走去,一推窗,发现窗户是可以推开的。
实在没想到自己也有需要翻窗的一天,池在野从窗户这儿翻了出去,然后朝厨房而去。
刚一离近了厨房,池在野便闻到了满满的药味。
一闻就苦,池在野走进了厨房中,却发现这药已经变凉了。
没办法,只能重新煎。
想来一会儿还要来回翻窗,很是麻烦,煎完药后,池在野便在厨房里等了会儿。
直到药不是那么烫后,他才把药盛在碗中,端着往回走。
走到屋子的窗前,池在野先打开窗,把药放在了窗子一旁的桌子上,然后才蹑手蹑脚地翻了进去。
却没想到,池在野刚一走进屋,便瞧见君词川正坐在床边。
他头往下微微垂着,眼神黯淡无光,好似全身上下都写满了落寞,直到听见声音,看见池在野走了过来,他才快速从床上站起。
“阿野。”
尴尬,偷跑被发现了。
池在野也没想到君词川竟这么快便又醒来了,他端着药凑近去,道:“师尊,我只是去拿药了。”
君词川看看池在野手中端着的药,又再次看向池在野。
“师尊,先把药喝了,好不好?”
但君词川好像有点生气了,他道:“阿野,我不是说不喝药吗,我不想喝药,就想让你留在这儿,不可以吗?”
他说着,握住池在野的胳膊:“方才我梦见从山上滚下去后,我没有找到你,阿野,我害怕。”
“醒来看不到你,就会更害怕。”
没想到“害怕”二字竟会从君词川的嘴中说出来,池在野听了,一时说不出来心中到底是什么滋味。
“好,我就在这儿,不走了,”他点点头,道,“师尊先把药喝了吧。”
“当真不走了?”君词川问他。
“当真。”池在野道。
君词川终于肯喝药了,看着他将碗中的药喝光,池在野问他:“苦吗?”
“不苦,”君词川说道,但想了想,又改口道,“苦。”
池在野接过碗,将其放在桌上,摸出来一块糖,笑笑:“我就知道。”
他快速剥去糖纸,将糖块塞进了君词川嘴中,问他道:“甜吗?”
“甜。”君词川这次没有改口。
池在野低下头去,和君词川吻在一起,随后两人一起倒在床上。
虽糖是甜的,但药的苦味并没有被糖的甜完全掩盖。
池在野一时也不知该说是甜还是苦,但他还是对君词川笑笑,道:“是挺甜的。”
他说着,缩进君词川的怀里:“师尊,早点好起来吧。”
“待你好了,咱们就像从前一样。”
许是确定了池在野不再走了,君词川似乎也稍微安心了些。
他抱着池在野,想说什么,但一阵无力的疲惫感再次涌了上来。
眼皮很沉,他轻“嗯”了一声,随后闭上眼,又陷入了一片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