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醒悟，莫妄歧有心魔的原因
心魔若只有一个或只是一件事，那余浮生窥探到的场景应是持久不变的。
可眼前的画面不过持续短短几秒便变得逐渐模糊了，视线拉远又拉近，再看清的，是一个阴森的雨夜。
莫妄歧摔倒在泥泞的地面，身上的伤多到显得他很是狼狈，身后的脚步声逼近，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捂着伤口，躲进茂密的树林里。
对他紧追不舍的是两个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男人，见莫妄歧用术法抹去了自己的气息以及滴落在地上的血迹，他们焦急地一拳捶打在树上。
“该死，又让他跑了！父亲说了，所有养子里只能活下来两个！”
“咱们年岁大些，修炼时间更长，若杀不死他，父亲肯定会觉得咱们二人无用，断不会留咱们性命！”
“别急，”另一人拍拍他的肩，“你想想多少兄弟死在了咱们手里，就差那一个莫妄歧，还浑身是伤，怎么可能搞不死，现在不是慌的时候，再仔细找找。”
“这林子才多大，他再怎么跑，也跑不出魔界！”
他们不知莫妄歧就在暗中藏匿观察，冷静下来后只觉得对方是束手无策的羔羊，对视一眼，一同闯入了林中。
莫妄歧隐匿得悄无声息，一点一点跟随着那两人的身影移动。
随后趁脾气稍微大些的那人沉不住气，愈发不耐烦而放松警惕嘴中抱怨中，莫妄歧从林中窜了出来，眼疾手快，手持一直藏在袖中的匕首，一刀割了那人的喉。
听见尸体倒地的声音，走在前方的那人回过了头，见那人已经死了，他倒还能沉得住气，虽为莫妄歧能反杀略感惊讶，但也没有过多情绪。
关系最好的兄弟死了是可惜了些，但死的不是自己就好。
见莫妄歧仍手持匕首面色阴狠充满戾气，他收了手中的剑，“既然他死了，那活到最后的两人就是我们两个，回去见父亲吧，我没兴趣做无意义的争斗。”
“还是说你想继续打，不惜性命分个胜负？”
他嘴上这样说着，背在背后的手却悄然凝聚魔气。
莫妄歧可不傻，话音寒冷刺骨：“你走前边。”
那人当然不愿意，谁知莫妄歧会不会背后给他一刀：“罢了，我们走不同的路回魔殿。”
见对方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莫妄歧终于收起来浑身的戒备，身子稍一放松，便没有了再站立的力气。
他倒在地上，往前爬了爬，拖着身子靠在树上歇息。
余浮生看着他，虽然来的是意识，人却也有感觉，他像被人从头顶浇了冰水，全身的凉，心脏在叫嚣着疯狂撞击胸腔，呼吸之间，胃疼得厉害，
他知道上任魔尊让那些人们互相残杀并不是为了挑选继承人，看那样子，怎可能像是想退位把魔尊位置拱手让人的人？
不过是变态想观看享受一场事不关己的杀戮“狂欢”罢了。
莫妄歧若留在魔殿，迟早会遇到危险。
上任魔尊应该没有给过莫妄歧等人伤药，因为余浮生迟迟不见莫妄歧给自己抹药。
另一人已经往回赶了，莫妄歧若回去晚了，说不定又要挨打。
实在没有时间再休息，莫妄歧扶着树摇晃着站起，往前没走几步，猛烈地咳了几声。
尽管夜色昏暗，余浮生仍能看出莫妄歧咳出来的是血。
他从莫妄歧的脸上看到了痛苦，看到了恨，看到了想要杀伐的凶狠，也看到了隐忍。
伴随着莫妄歧往前迈进的步伐，余浮生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化。
果真如他所料，之后的莫妄歧过得很不好。
每一个不同的画面出现在他眼前时，莫妄歧身上总是有大大小小的伤。
有些画面闪过去的太快，余浮生没看得仔细，其中一个画面，莫妄歧的身旁有尸体，余浮生后知后觉，那尸体应该是活下来的另一个养子的。
如果再在这里待下去，莫妄歧也会死的。
但魔界是魔尊的地盘，边境和坠源台都有人守着，就是魔殿都被人层层把守，他能逃到哪里去？
余浮生也想知道莫妄歧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又是如何反杀成功。
直到眼前的画面给出了答案。
也不知是上任魔尊看腻了他，还是拿他发脾气，莫妄歧浑身被架在行刑台上被打到昏迷，像拖垃圾一样被扔去了魔界的墓地。
估摸是觉得莫妄歧没几口气了，把人扔在这里会自己死过去，上任魔尊根本没安排人补刀，把他拖来的人秉着“多做多错不做不错”的原则，自然也就没多管闲事。
莫妄歧就这样狼狈又幸运地从上任魔尊手中逃脱。
等他们再见面，就是上任魔尊的死期了吧。
余浮生想着。
就算他没看过原著，看到这里，余浮生也会知道按莫妄歧此时的表情，未来的某一天，上任魔尊一定会死得很惨。
若他经历这些事，也会恨上任魔尊恨到骨子里，就算对方死了，他也会永远记住，恨不得让对方永世不得超生。
可这都是莫妄歧以前经历的事了，从小说开头到结尾，再到天仙和白龙攻来前，莫妄歧从来没有出现过心魔啊。
为何突然想起曾经？
若莫妄歧始终无法放下，根本无法修炼到如今的境界。
心魔扰乱心神，就算魔修修魔，也怕心魔。
他疑惑着，看着画面一转再转。
最终，定格在了他熟悉的画面上。
是天仙和白龙突然袭来那日，他们站在昏暗的黑云之下。
在他说完“我当初是自愿离开上仙界的，我喜欢莫妄歧，我已经和他定终身了”时。
无数的思绪涌入脑海，余浮生竟短暂地感知到了莫妄歧的思绪。
从即将开战，到送他离开，再到白龙自爆。
“浮生说话变得拘谨了，许是没有安全感，对上白龙，此战凶多吉少。”
“无论怎样，先保护好浮生。”
“他为何会回来……”
“若当初我没带浮生走，他生活在上仙界，此刻便不会遍体鳞伤。”
“是我食言了，没能照顾好他，原以为能给他想要的生活，结果终究是我太狂妄自大。”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在上仙界冒险救我的是你，如今挡在我身前的还是你。”
“现在，未来，我终究无法成为你的依靠。”
再到莫妄歧刚苏醒的当日，搂着他看他入睡时。
“若我有足够的修为，他便不会看上去如此难过和疲惫。”
“服用丹药强行提升修为肯定很难受。”
“是我没用。”
“以前没用，现在也没用。”
看到这里的余浮生已经不敢往下再看了。
心痛到被汪洋吞没般的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