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最后一次机会
陆言清坐直身体，面无表情看向荀卿，眼里是死一般的寂静，不带任何感情。
看到他的眼神，荀卿什么都懂了。
陆言清已经不再和之前一样信任他，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自己的选择，装聋作哑粉饰太平，自以为只要他足够努力，就不会让事情无可挽回。
他太高估自己了。
许昭白站在陆言清床边，自己和他们之间突然多了一条无形的界限，将病房一分为二。
一半是陆言清的领地，将许昭白牢牢圈在其中
另一半是陆言清弃之不要的东西，这里边就包括荀卿自己。
荀卿伸手想够陆言清，手指拼命想越过那条看不见的边界。
亦如十年前二人在机场分开的那般，哭的撕心裂肺。
“小言，我……”
荀卿的眼泪决堤而出，将他这十年间积攒的眼泪一并带出。
“呜呜……”
荀卿泣不成声的模样深深刺痛陆言清的双眼，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记忆。
是原主得知要被送出国的那天晚上，荀卿照常敲响他的房门，问他能不能一起睡。
“少爷，你去了那边读书，什么时候回来？”
幼年荀卿躺在幼年陆言清身边，两人是这个冰冷的偌大城堡中唯一的依靠，如今却要分开。
“等放假了我就回来看你，到时候我们还能一起玩。”
小陆言清眼里闪着泪花，一脸不舍安慰小荀卿。
“嗯！”
之后，一别十年。
荀卿在陆家被培养成十项全能的顶级助手，陆言清在国外彻底变成暴虐的纨绔子弟。
“荀卿，我给你一个机会解释。”
病床上，陆言清再度开口，他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给荀卿一个机会。
这声音震耳欲聋。
原本泪流满面已然绝望的荀卿猛地抬头，不可置信望向陆言清。
他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荀卿，说话。”陆言清见他不答，再次开口。
这一次，荀卿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我，我是陆爷爷派来监视你的，我要把你每天做的事，干了什么事无巨细的告诉他。”
“但是我没有。”荀卿边说边摇头，眼泪依旧流个不停，“我真的没有。”
“我把很多事情都隐瞒了过去，我每天只和他汇报工作的内容，其他的我什么都没说。”
“我没有想骗你，想伤害你，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发誓我真的没有。”
荀卿越说越多，从第一次去见许昭白说到给许昭白买房子，从收拾刘天一说到一起去度假，一点点细数他隐瞒下的一切。
包括这次，他们算计方家的事，他什么都没汇报。
每次陆行笃问起来，他只回复四个字:一切如常。
荀卿越说越多，许昭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从刚才荀卿叫陆言清小言开始，他心里猛跳起一股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直到陆言清开口安抚对方，给荀卿解释的机会时，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两人那段他未曾涉足过的过去。
作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童年回忆。
有着这一层关系，荀卿无论如何于陆言清始终是不一样的。
又在耍手段。
许昭白咬紧后槽牙，眼睛倏的猩红起来，眼角和眼尾红艳得更加厉害，看向荀卿的眼神满是杀意。
荀卿完全无视许昭白，只看得见陆言清。
他默不作声，等待陆言清发号施令，宣布他的生死。
时间过了许久，久到荀卿以为过去了一个世纪。
陆言清抬手，朝荀卿招了招。
荀卿原本灰败下去的世界，随着陆言清手的动作，霎时间多出一抹彩色。
荀卿跌跌撞撞冲过那条拦在两人之间的线，趔趄的脚步撞碎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荀卿扑到陆言清的床边跪着，虔诚得看着他从小发誓侍奉的人。
“荀卿，你只有一次机会。”
陆言清知道他这样太心软，他本应该立刻让荀卿滚，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或者应该下床，狠狠揍荀卿一顿出气，将他打的遍体鳞伤。
但当荀卿用亦如记忆里一样澄澈无杂质的眼睛看他的时候，他确信荀卿没有说谎。
今天说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
用人者，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荀卿值得有最后一次机会。
陆言清抬手，然后如之前无数次那样，轻拍荀卿的肩膀，“起来吧。”
荀卿用力点头，抹去脸上的眼泪站了起来。
先前会诊的医生们这时候回来，要带陆言清去做检查，他们准备了轮椅，全程不需要陆言清走动，也不需要人陪同，因为所有的医生会一起陪同。
荀卿和许昭白笑着送走陆言清，当房门关上的瞬间。
荀卿抬脚猛踹许昭白的膝盖，许昭白对着荀卿的肩膀就是一拳。
两人都恨不得弄死对方，荀卿捂着肩膀倒退好几步，许昭白弯腰扶住膝盖倒抽气。
“贱人！”许昭白咬牙。
“装货！”荀卿大骂。
“你就仗着那点青梅竹马的情谊在我哥面前装可怜博同情，你这背主的贱人，背叛我哥还好意思大言不惭求原谅，我要是你现在就从这跳下去。”
许昭白双眼猩红，恨不得撕了荀卿。
荀卿同样不甘示弱，怒瞪许昭白，一副准备打死对方的架势。
“你还好意思说，我TM忍你很久了，之前倒是看不出来，你在小言面前装的人模人样的，怎么现在不装了？你这个仗着小言喜欢，伪装成纯良的疯子。我迟早要拆穿你的真面目。”
许昭白站起身，一把揪住荀卿的衣领将他提起只能脚尖着地。
“你有本事就来，你看我哥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别忘了我和哥的关系，你这个下人。”
荀卿不甘示弱，梗着脖子咬牙回击:“狗仗人势说的就是你，你有本事掐死我，没本事就憋着。”
他冷嗤一声，无畏得瞪许昭白，眼里全是挑衅。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表现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你在我面前这样就不怕我告诉小言，让他看看你善良面目下藏着一颗多么变态的心？”
闻言许昭白手一顿，松开荀卿。
荀卿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说出了这么长时间一直压抑的心里话:“你真的很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