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吻
如果我有可以保护身边人的能力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产生,就像落地生根的树苗,顷刻间长成参天大树。
念头投射下的阴影,遮去陆言清眼里闪烁的光亮。
第二天,妞妞在早上醒了过来,没有哭闹和言语反应,整个人如木偶一样枯坐着,就连陆言清靠近,和她说话也没有反应。
她仿佛自成一个世界,将自己和外面的每一个人隔绝开,对外界的人事物都没有反应。
医生远远观察她,结合她的经历,得出她可能因为绑架激活了曾经记忆深处的创伤,从而出现创伤后应激障碍,她目前的表现就是典型的分离性木僵。
类似于抑郁症的解离状态,妞妞将自己和外界分离开,就连身体和灵魂之间的联系也断开了,她虽然活灵活现地坐在这,灵魂却因为害怕躲进了身体里面。
目前唯一的治疗方式是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像之前那样聘用家庭保姆慢慢干预的计划,现在能起的作用微乎其。
陆言清看到她这副样子,心再一次被刺痛,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他必须尽快成长到足以保护身边人的程度,在此之前,他得想个办法让他珍惜的人不会再被伤害。
陆言清谢过医生,转身朝荀卿道:“帮我找治疗儿童创伤后应激障碍领域的专家,还有专业的心理医生和护士。”
荀卿点头,下意识询问陆言清有没有什么其他需要,陆言清沉默片刻,补充道:“只要女医生,她们要负责贴身照顾妞妞。”
之后为了让妞妞有一个足够安静的环境恢复精神,陆言清在医生的建议下屏退所有人,只留妞妞和一名陪护的女护士,屋内站岗的保镖换到门外。
只有让妞妞感受到安全,她才会像受惊的蜗牛慢慢探出头,重新建立和现实的联系,频繁的看望和刺激只会适得其反。
而男性对于小女孩来说,远不如女性能提供安全感,于是看护妞妞的重任落在一名女护士身上。
陆言清让荀卿给她封了一个红包,里面有一万现金,是辛苦费。
处理完妞妞,陆言清回到许昭白的病房。
病床上,许昭白双眼紧闭,长发铺洒在洁白的被褥上,仿佛童话里的睡美人,苍白没有生机,等待王子用吻将他唤醒。
已经过去十几小时,许昭白依旧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
陆言清一晚没睡,整夜握着他的手祈祷,希望许昭白可以在下一秒睁眼,和往常那样叫他哥。
“小白,千万不要有事。”
陆言清整个人憔悴如秋日的落叶,眼里布满血丝,眼角因流泪而发红,嘴唇干裂起皮。
那双许昭白最喜欢的眼睛,被颓废和痛苦侵占,温暖灵动的笑意因他的昏迷而消逝。
屋内时间缓慢寂静的流逝,屋外由白昼变为黄昏。
当昏黄的光照到许昭白的脸上,他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
握草!敢TM的电我!
许昭白下意识翻身想起来,刚一动手,左手被什么压着,清凉的触感攀附着他的小臂,指缝间挤入几根纤细的手指。
他侧头一看,陆言清一手和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抱着他的胳膊睡着了。
憔悴疲惫的脸上还有未干的的泪痕,泪水在眼角聚落成一片小湖泊。
他偏头时刚好看到一滴泪顺着陆言清的鼻梁滑落,掉在他手背上。
那滴眼泪滚烫的砸进许昭白心里,将他心底那些委屈烦躁烫出一个大窟窿。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陆言清哭,寂静得像一场大雪。
许昭白记得上一次看到病床边有人为他而哭还是他妈妈,如今已然过去十几年。
他抬手去擦陆言清的眼泪,手还没碰到陆言清,对方突然睁眼,脸上一闪而过惊喜,“小白,你醒了?”
陆言清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下一秒,许昭白忽然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往前一拉。
嘴唇和嘴唇触碰的瞬间,淡淡的铁锈味侵染整个人口腔。
许昭白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没有在做梦。
两人相互追逐,不知不觉有些痴了,陆言清跑得磕磕绊绊,许昭白步伐从容稳定紧追不舍,陆言清节节败退被逼至墙角。
许昭白拍了拍他的腰侧,示意对方和自己学,追逐战变为双人同行,一人引领一人跟随,陆言清跑得虽然生疏,步伐却愈发熟练,只学习了一会就隐约掌握了章法。
陆言清起初瞪大眼睛,许昭白从他眼里看到震惊和羞赧,两人对视间火花四溅。
笨,这种时候要闭眼。
许昭白抬手捂住陆言清的眼睛,五感失去视觉,其余感知成倍增加,尤其是听觉和触觉。
啧啧的水声,大得震耳欲聋。
一场追逐战下来,陆言清脸染上绯红,许昭白同样不甘示弱,两人都红着脸额头挂着汗珠,大汗淋漓直喘气。
“你……我……”
陆言清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很奇怪,他并不排斥许昭白的亲吻,甚至……有点享受,这种陌生的念头像是一团火烧得他头晕。
许昭白见他这副模样,低头佯装害羞,用小指去勾陆言清的手心。
指甲在他的手心里写写画画,痒得陆言清瑟缩着想逃,被许昭白牢牢抓住手腕,避无可避。
“哥,我醒啦。”
他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被绑架,也忘记了今早的争吵,笑得灿烂阳光,仿佛全世界的阳光都为他一人绽放。
再次见到许昭白的笑容,陆言清的眼眶瞬间泛红,眼泪还没滚出来,嘴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回应给许昭白一个稍纵即逝的笑容,哪怕只是一瞬间,也足以将许昭白心里的万全情绪全部消灭。
“你醒来就好,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脚踝疼不疼?我让医生进来看看。”
陆言清侧过脸去,用手背擦去眼泪,起身向外走。
他刚才的行为太不符合霸总的身份了,必须重新冷静一下。
许昭白在他刚踏出第一步的时候,瞬间抓住他的衣摆。
“哥,你别走,我哪都不疼,你陪陪我好不好,我好害怕。”
他眉头微蹙,眉尾下垂,整个人眼里湿漉漉的像是撒娇的小狗。
陆言清看着他这副样子,脚下像生了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