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关于做饭的回忆
陆言清怀抱一束鲜花，正了正领带，尴尬等许昭白开门。
来的路上他注意到学校附近有一家新开的花店，脑袋一闪而过小白抱着花笑得模样，肯定很好看。
于是他鬼使神差让司机停车，花店老板娘问了他一些奇怪的问题，等他反应过来怀里已然多出一束花回到车上，速度快到他还以为老板娘着急下班赶他走呢。
黄色为主的各种鲜花间穿插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彩色花朵，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花肆意伸展花瓣，不同的芳香缠绕在一起，莫名有种温馨的感觉。
像是午后的阳光洒在许昭白的头发上，漂亮到不知道用什么词形容。
房门被推开，许昭白鼻尖还有未擦去的细小汗珠，晶莹剔透的。
“你来啦。”视线落在陆言清怀里的花束，他音量不由自主升高，惊喜地接过，“这是给我的吗？好漂亮。”
原本忐忑、挤满说不清道不明负面情绪的内心，在见到许昭白笑脸的瞬间，所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好像他一直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会笑的脸。
“你喜欢吗？”
“喜欢，是你亲自挑的吗？”
额，他回答了一些问题，老板娘根据问题挑的，也算是他亲自选的吧，“当然。”
“喜欢，我从来没有收到过花，更别提这么漂亮的花，真好看，比村里的野花好看多了。”许昭白俯首将脸埋进花里，“好香啊。”
系统那句手作礼物，忽然在耳朵里叮了一声。
陆言清看他这样，不由自主被感染竟也笑出来。
冰山脸一朝碎裂，露出一双灿若春风的温柔笑眼，春水随波荡，花开正当年。
只可惜许昭白恰好转身，什么都没看见。
刚走没几步，陆言清的笑僵在脸上，什么东西烧焦了？
循着味道走进厨房，陆言清笑不出来了。
墙上、灶台上、地上，到处都是油渍，隐约可见一些还没收拾掉的菜叶。
许昭白把厨房炸了？
“做饭辛苦了。”
本以为陆言清会生气，许昭白都做好要是陆言清骂他一句，他立刻收拾东西走人的准备，谁知会收到这样一句安慰。
许昭白立刻摆手，想表明他其实什么都没做，然而一眨眼双手落入另一双白玉青葱的微凉手掌里。
“怎么这么不小心。”
陆言清心疼地看着许昭白布满血痕的双手，有些伤口还挂着血珠。
“我就是，不小心弄得，没什么事。”
许昭白强硬抽回手，在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不过是被摸一下手，脸红个什么劲。
陆言清挽起袖子，推了推许昭白，示意他出去，“我来吧，你想吃什么？”
“你亲自做吗？”许昭白被推着离开厨房，一步三回头，根本想象不出陆言清能做出什么样的饭。
陆言清打开冰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应该是荀卿安排的阿姨买的。
“你，陆先生你会做饭吗？”
许昭白出去逛了一圈，忽然想起来厨房的垃圾桶被他塞进料理台下面的橱柜里了，要是陆言清做饭等会找不到垃圾桶，岂不是……
他扒在门口，做贼似的探出个脑袋往里面偷看。
“不用担心，我会做饭。”陆言清轻车熟路从冰箱里拿出一些、土豆，生菜，菜板上有许昭白买的五花肉和虾。
他准备随便做点红烧肉和白灼大虾，蔬菜的话就吃蚝油生菜好了。
高压锅炖红烧肉只需要二十分钟，这个时间刚好可以蒸米饭和做其他菜。
陆言清手脚麻利，做事有条不紊，厨房的各种东西到他手里像是乐团成员，而他像是指挥家手指翻飞间。
五花肉变成一个个小正方块，土豆变成大小适中滚刀块，生菜切段，葱姜变为沫。
许昭白看得眼花缭乱，彻底被陆言清折服。
陆言清手上动作不停，思绪飞到很多年之前。
他还记得第一次做饭的时候，爸妈在外面上班回到家已经很晚了，他做完所有作业之后，饿得前胸贴后背，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
好不容易等到大人回家，爸妈到家的第一句。
不是问他肚子饿不饿，马上给他做饭吃，而是骂他父母这么晚回家，他在家玩到现在也不知道做饭，尽指望大人做饭不懂体谅做父母的辛苦。
那一年，陆言清三年级。
之后，小小的他总是懊恼，为什么他总是惹爸爸妈妈不开心，总是不乖。
于是在一个星期五，他早早放学回家做完作业，站在小板凳上，按照记忆中妈妈的样子做了三碗面条。
由于从没有做过饭，他的手法很笨拙，切菜的时候会不小心切到手，切过辣椒的刀在手下留下一道痛得头皮发麻的血痕。
煎蛋的时候，油溅到他的脸上，可他一想到等爸爸妈妈回来看到他做饭了，会夸奖他，就顾不上疼，眼睛都舍不得眨盯着锅里。
他把最好看的两个蛋放在爸妈的碗里，偷偷用筷子沾了点汤尝，味道很好吃。
爸妈回来，他兴冲冲邀请他们吃饭，爸妈看见桌上的碗脸色一沉。
妈妈上来扇了他一巴掌，他到现在都记得妈妈说的话，“我上一天班，你在家把厨房弄成这样，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你还嫌我工作不够多是不是！”
爸爸一掌将他做的饭全部扫到地上，面汤浇在他的小腿、脚背上，那两颗好看的煎蛋滚在地上，原本好看的形状变成一摊碎块。
“我们什么都不要求你，只要你好好学习，以后考个好大学报答我们，你在家不好好做作业，做这些无用功给谁看！我们又没有要求你做这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虐待你呢。”
耳朵嗡嗡作响，脸颊疼得他连哭都忘记了。
之后他们说的什么，陆言清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从那天起，他的棉拖鞋始终可以闻见那碗面条的味道。
大约从初中起，他就能独立做一大桌子饭，即使是年夜饭他一个人操持也不在话下。
饭菜很快上桌，许昭白打眼一看，一桌子色香味俱全每一盘菜看着都充满食欲，让人食指大动，米饭颗颗饱满粒粒晶莹，比饭店里的还好看。
陆言清站在桌边，一瞬不瞬盯着许昭白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