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终曲（9）
眼前是小狐狸被抹去神智，被当做小宠物玩弄的场景，身侧的少年眼睛猩红，压抑的泣音中充斥着恨意，令人听了毛骨悚然，心底发凉。
寂临隐藏了身形，竟然不敢出现在雪焰面前。
他甫一进入雪焰的梦魇里，看到的正是叶斩龙提起雪地里的小狐狸检查的画面，随后，叶斩龙的行为越发过分……
看到叶斩龙的所作所为，寂临忍不住动了杀意。
他猜到雪焰在剧情里的结局或许不会多好，只是想着现在的雪焰已经脱离了剧情的控制，没必要拿着还没发生的事情，来问罪于人。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身为主角的叶斩龙，竟会如此卑鄙。
哪怕是坚定维护世界规则的宇宙意识，都忍不住生出了一个想法——这样的人，怎么配当主角？
早知这样，他当初就应该亲手解决掉叶斩龙！
等等！
意识到自己居然产生了这样一个念头，寂临瞳孔紧缩，不敢置信地退后了几步。
祂身为宇宙意识，理应将小世界的发展排在首位……哪怕主角再不堪，又怎么能生出这样的念头？
时容的嘲讽之语回响在耳旁。
——公正无私的宇宙意识，你会维护这个世界的剧情的，对吗？
他会吗？
寂临扪心自问。
若是以前的宇宙意识，必然会毫不迟疑地做出肯定的答复，可是现在的他，是寂临。
一趟小世界之旅，对祂的改变太大了。
随着小世界里的记忆和感情消化了大半，寂临也变得越来越像“人”。
是人，就会有私心。
雪焰……就是他的私心。
时至今日，寂临才明白了主神当初的行为。
望着雪焰冰冷的面容，寂临想，出去后，或许他要和主神他们谈一谈了。
剧情仍在发展。
雪焰二号跑出去了这么久，狐王坐不住了，下令寻找他。发现自己的儿子沦为兽奴，还被抹去了神智，狐王大怒，就要杀掉叶斩龙。
叶斩龙当然不是修炼万年的狐王的对手，但他有主角光环。捏着雪焰二号的性命威胁狐王，叶斩龙趁狐王怒火中烧心神松懈之际，用签到得来的神器偷袭了他。
狐王浑身筋脉尽断，瘫倒在地上，眼看着就要被叶斩龙杀死。他突然仰天大笑，逼出了妖核，将自己毕生的灵力传给了雪焰！
大量的灵力涌入小狐狸体内，桎梏着雪焰的御妖印轰然破碎。它干燥的皮毛变得油光水滑，无神的眼睛也逐渐变得灵动。
他声音凄厉：“父王——”
“走！走啊！！”
雪焰被狐王远远送走，他头发散乱，喷出了一口血：“啊啊啊！叶斩龙，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
一行眼泪落了下来，雪焰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下去了。可是这场梦仿佛永无止境一般，迟迟没有结束。
雪焰二号似乎看出了叶斩龙的诡异之处，养好伤后没有第一时间找叶斩龙报仇，而是刻苦修炼，在幕后给叶斩龙使了不少绊子。
最严重的一次，是雪焰拨弄风云，使用计谋引得叶斩龙杀死了一位大能之子。大能震怒，不远万里追杀于他，叶斩龙好几次险死还生，差点沦为废人。
不过，一次次的危机只会使叶斩龙飞速强大。哪怕雪焰的修炼天赋再怎么卓绝，也终究不是手握外挂的叶斩龙的对手。
最后，雪焰被叶斩龙抓住杀死，妖核被用来来炼药，漂亮的皮毛被剥掉，成为了叶斩龙的坐垫……
雪焰神情麻木地看着，突然说：“这场梦，也该结束了吧？”他忽然激动起来，乱踢乱打，“为什么还不结束！”
“……雪焰。”
寂临知道，他该出现了。
“这是梦魇，我带你……”
“啪！”雪焰一巴掌甩在了寂临的脸上。
他激动地对着寂临拳打脚踢，眼中有水光浮现，“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你搞的对不对？看到我这么凄惨的模样，你是不是很高兴？”
寂临什么也没说，站在原地任雪焰打骂。
此时此刻，他终于体会到了“心痛”是什么感觉。他不敢想象，若是没有时容他们的插手，雪焰真的经历了这一切……
心脏犹如被凌迟，尖锐的疼痛传来。呼吸有些困难，他闭上了眼睛。
“你说话啊！”雪焰又趁机给了寂临两巴掌，声音带了点泣音，“你要维护秩序，就是要看着我走向这样的结局是吗……”
“不是。”
“你装什么！在你眼里，主角就意味着绝对正确，死一个小反派算什么？！我若是想杀了叶斩龙，你会同意吗？！”
“我会。”
“我就知道——什么？”雪焰愣住了。
寂临睁开眼，盯着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我会同意。”
面前的少年红着眼眶，神色有怨恨、有委屈，却仍然鲜活生动。而梦魇中幻境里的雪焰，早已被仇恨控制，阴郁枯槁。
倘若他没有降临在这个世界，倘若他没有先叶斩龙一步救走雪焰，那么这幻境的一幕幕，便是雪焰的未来。
寂临面色平静地说出了一番很是可怕的话：“你想怎么杀了叶斩龙？抽筋扒皮吗？还是废了他，抹除他的神智，将他卖去做奴隶？”
雪焰瞳孔微微放大，“你……不想维护叶斩龙了吗？”
“我维护的不是他，是规则秩序。”似乎是猜到了雪焰想问什么，寂临又补充了一句，“叶斩龙这种主角，只会破坏秩序。”
呵呵。
再不是你拼了命的维护叶斩龙的时候了。
长长的睫毛掩盖了雪焰眸中的神色，他的声音有点轻，“你不怕我杀了叶斩龙，会导致这个世界崩坏吗？”
“主神他们提出的对策很好，我会和他们再商量一番。”
寂临的视线很快从雪焰的脸上扫过，“主角的身份不是他的护身符，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会再插手。”
似乎很公正。
不过气运均分之后，雪焰这个满级玩家想对付叶斩龙这个失去了主角光环、刚出新手村的小菜鸡，不是轻而易举？
雪焰感慨：“你果然很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