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买药涂药
慕予被放在沙发上，瘫成一小条，脸蛋仍旧皱成苦瓜，泪眼汪汪地看着徐惊墨。
徐惊墨知道他吃不了一点苦头，受了一点小伤就委屈得厉害，却只摸了摸他的头发。
“有药箱吗？”他平静地问。
小吸血鬼有点不满意他现在的状态，仿佛他根本就不在乎他一样，看了徐惊墨一会，才慢吞吞地开口：“没有。”
“我去买。”徐惊墨起身，出去的时候带上门，屋子里仅仅剩下慕予一个人。
他无所事事地翘着腿，又看着手上的那一小道伤口吸气皱眉，担心伤口会在徐惊墨回来之前愈合。
吸血鬼都有一定的自愈能力，有时候这种能力，还能达到再生的高度。不过吸血鬼一族，大都生存在没有人类踏足的领域，这些都是鲜为人知的秘密。
他哈了一口气，吹了吹自己的伤口。
许是房间里太安静了，静得让人忍不住反省自己。
小吸血鬼慢慢捂住自己的眼睛，想，为什么徐惊墨这么冷静呢，这真让人讨厌。
徐惊墨沉闷，寡言，也许还能加一个冷淡的标签，但这些封印在小吸血鬼面前，总是被打破的状态。
慕予初见徐惊墨时，模样狼狈，像个小可怜虫，徐惊墨就把素不相识的小吸血鬼捞回了家里；
慕予和小孩玩闹摔了一跤，徐惊墨隔天就找到了小孩家里，冷淡提醒对方家长注意小孩的假期作业完成进度；
警局门口，慕予不想离开第一个认识的不伤害他的人类，一毛钱都要掰成两掰花的徐惊墨，就带他回去了；
慕予第一次因为小猫不亲近他而闷闷不乐时，徐惊墨破天荒地买了街头的牛肉馅饼，从那往后，就总是这样哄着他……
慕予所求的，在徐惊墨能力范围内，几乎没有不应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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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对他好的人，不会索取的人，有充足的安全感，却没有什么存在感。慢慢地，就成了慕予记忆里的一堵墙。
能在背后撑着他，平日里却不会想起来。
慕予把徐惊墨当成家长一类的角色看待，他很有担当很负责很靠谱很稳重，还会无底线地珍爱他纵容他，像家长对待孩子那样。
但是！
小吸血鬼皱着脸拍了下沙发，气恼这个搞不明白的问题，为什么现在好像没有以前那样关心他了呢。
慕予不喜欢这样。
他在血族，本来就是个被长辈们溺爱的小混蛋，嚣张跋扈，不爱学习，又因为一张漂亮的脸蛋，走到哪里都备受欢迎，理所当然享受着特殊待遇。
但他一个人流浪到人间的时候，一切就都变了。
这里没有长辈、没有知道底细的朋友，无缘由地纵容他宠爱他了。
小吸血鬼在一种很没有安全感的状态下，遇见徐惊墨，只想着笼住他，让他对自己好一点。
于是一开始他装得很乖。
不过没多久，真实脾气就暴露出来。
虽然模样精致可爱，但孩子气又任性，得像个小祖宗一样伺候着哄着。
不过那个时候，徐惊墨已经被他俘获了，像他以往的朋友那样纵容着他。
于是慕予获得了一个安身的地方，每天都有饭菜填饱肚子。
他不怎么正确的观点——让人喜欢他，他就会好过，又一次得到了正向的反馈。这也是往后，他一次又一次运用这种办法的以至于欠了很多感情债的根源所在。
但是现在，小吸血鬼陷入了苦恼之中。
是这五年内发生了什么事情，把徐惊墨的心给勾走了；还是这段时间他没怎么和他说话，徐惊墨就不喜欢他了；又或者是今天出去玩耍，让他等得太久感到失落了？
各种想法在脑子里面蹦哒。
慕予哀嚎一声，罕见地发起了愁。
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徐惊墨提着药进来，关门时优越淡漠的侧脸线条出现在慕予的视线里。
那种不适应感造成的陌生，又浮上来了。
不该是这样的。
徐惊墨应该像以前那样在意他，哄着他才对。
小吸血鬼想七想八的，没注意到，徐惊墨走时，是锁了门的。徐惊墨把他锁在了房间里，哪怕只是出去买个药的功夫。
慕予等着他回来，在沙发上坐久了，有些无聊，歪着头看徐惊墨走过来，将药随手放在桌上。
慕予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胡乱猜着里面是什么药，下一刻，又被徐惊墨攥住他脚踝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
他的腿本是随便舒展着，踢着凳子边。
这会被徐惊墨抓起来，脚放在一张圆凳上。
“干什么？”他有点疑惑地问。
徐惊墨垂着眼皮，没扫他一眼，只是撕开了药盒的包装，漫不经意地抛了一句：“涂药。”
慕予往自己腿上看。
他被手指上火辣辣痛的伤口吸引了注意力，竟然没注意到膝盖上磕红了一片。
可是看清楚，他又不满意了，只觉得徐惊墨的态度像是在尽某种义务，哪怕是给他上药，也是没有感情的机械行为。
他开始闹，在徐惊墨用棉签蘸取药水的时候，用鞋子蹭了下徐惊墨的腿。
搭在圆凳上的脚，勉勉强强够到徐惊墨小腿的位置。干净的黑色西装裤上，留下一道浅淡的褐色灰痕。
徐惊墨一点反应都没有，平淡得好像没有知觉。
慕予又蹭了一下。
在他眼里，这是踢。
但小吸血鬼又有着天然的自恋属性，觉得自己踢人并不可恶，因为他事实上只是想引起徐惊墨的注意力，是一种撒娇玩闹的举动。
但徐惊墨总是不回应他。
一根棉签蘸了又蘸，吸满了紫色的药水。
慕予恼了，不高兴了，这会用了点力气，踢了他一脚。
黑色西裤上，一下子多了道很重的痕迹。
慕予看了，又有点心虚了，抬眼偷看徐惊墨的表情。
徐惊墨面色不变，只往后退了一步，弯下腰，将药水往他膝盖上涂。
平淡的，让慕予觉得，方才的一系列幼稚举动都好像是自己梦出来的。
“大哥。”他双手撑着沙发，支着脖颈往前探，像一个用力卖乖的小人，他开始喊以前的喊的亲近称呼。
“嗯。”徐惊墨应了，沉沉地应道。
可小吸血鬼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凉凉的药水通过棉签的摩擦，挤在腿上，慕予瑟缩了下，下意识地想把腿往回收。
只是稍微曲起，就被一只手，不容置疑地按住了。
慕予慢慢腾腾地将腿伸成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