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五年前
慕予心里没有数,一时半会选不出来。
宋清承已然窥见那杆天平朝自己倾斜而来,唇角微微翘起,只恨不得立即就拥有名分。
不过,他清醒地想着,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对他的一种考验。
他要在心上人脑海中描绘出恋爱后的美好场景,而不能透露出半分的焦躁和占有欲。
“走过来一点,小心被车碰到。”一位行人骑着自行车经过,差点擦到慕予的衣角。
宋清承抓了下慕予的手指,将他扯到里面来。
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星星点点洒落在男生身上,自在随意地走在路上,倒是显得宋清承有了几分青春的模样。
慕予伸伸手指,勾住他的食指,晃来晃去。
几乎是他往哪晃,宋清承手上的力道就跟着他走。
他无所事事的晃着玩,倒给宋清承晃得紧张起来,总觉得手松开了,他们两个就没希望了。
“抓紧一点。”他忽然说。
“什么?”慕予没听明白,疑惑地看他。
宋清承站定,嗓音清冷克制:“把我抓紧一点,再紧一点。”
慕予觉得他在胡闹,“你在干嘛呀?”
“我是你的。”宋清承轻笑一声,掩饰住方才的失态。还没把人抓手里,已经开始患得患失了。
走累了,宋清承送慕予回去。
车里有个小冰箱,备着他最喜欢的冷饮。路上,每当经过卖东西的地方,宋清承就会问慕予有没有想吃的,然后想办法停车,下去买。
等到慕予住的楼底下,他身边已经攒了一堆的好吃的。
宋清承刚尝到一点苗头,怎么可能舍得走。他以帮忙拿东西的借口,跟着慕予回了家。
而后巡视一番,将房间的功能收入眼底,不经意地开口:“你之前想要的那款限量版游戏机,我买到了。”
!
慕予惊喜地看向他。
那是五年前,他想要的一款游戏机,当时就很难买到,亏得宋清承记了这么久。
“……在我家。”宋清承把话补充完整,循循善诱,“你什么时候回去住,可以随便玩。”
“家里新请了三个厨师,一个会做地方特色菜,一个西餐做得好,一个擅长甜点。”
“原本的东西都还在,电竞房也搭建好了,东西是我一点一点补齐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他这一番话,使得摇摆不定的慕予,又燃起了新的渴望,逐渐往宋清承那边倾斜。
宋清承擅长的,就是投慕予所好,为他做事情,且将自己的付出表达出来。做了就要说出来,是他一贯的风格。
多人较量中闭嘴当哑巴,只有黯然退场的结局。
路上买了一个无籽大西瓜,慕予想吃,抱着西瓜去厨房切。
宋清承观察着房间的摆设,将慕予的喜好记在心里。
“啊!”厨房传来一声惊叫,虽然慕予反应过来及时收了声,可宋清承还是三两步就闯进了厨房。
“划到手了吗?”他焦急地问,看见水池里染上红色的水,更是心都提了起来。
慕予虎口处,赫然一道汩汩冒血的伤口。
“去医院。”宋清承强行冷静,当机立断。
小吸血鬼可不想去医院。
他并不害怕,伤口早晚都会愈合。相比起来,他更担心去医院被医生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不想去。”他吸着气说,“只是看着吓人而已,随便包一下就好了。我伤口长得可快了。”
“这太严重了……”宋清承语气焦灼,不肯松口。
小吸血鬼本来就忍着疼,一不高兴,就红了眼圈,往宋清承怀里一扎,委屈泣涕:“我就是不想去嘛,我害怕。我不要去医院……”
宋清承再坚决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想办法先给他包住伤口。
家里有个简单的医药箱,宋清承从网上学习了包扎手法和注意事项,包扎好了。
但他包完也不放心,生怕哪里会引起感染,让慕予好好待着不要动手碰到伤口,就脚步不停地去诊所找医生了。
慕予坐在沙发上,手疼,连玩手机的心思都没有。
他只盼着伤口愈合的次数再快一点,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许是今天在外面玩了一天,累了,竟慢慢睡了过去。
宋清承跑了三家诊所,听了不同的医嘱,又拿了许多药回来。
提着一口气进门,看见的却是慕予歪着身子,酣然入睡的画面。
焦躁的心情都跟着缓和下来。
慕予手上的那只手,摆在沙发扶手上。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拆开。
方才虽然消了毒,可是没有上药。现下买了药回来,得及时涂上。
绷带一层层解开。
慕予睡得很沉,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宋清承的呼吸忽然止住了。
方才还汩汩冒血的伤口,这会竟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伤口已经结了痂,一小条浅褐色的疤。
这不正常。
哪怕是磕破了点皮,至少也得需要一两天的时间,才会结痂。他出去买药,至多也就一个小时。
宋清承脑子快于心理活动,手指飞快将绷带重新绑了回去,蝴蝶结都系得一模一样。
宋清承呼吸有些困难。
他站起来,俯视着小吸血鬼恬静的睡颜,心脏却如刀割一般。
他心思很细,从前注意到的很多细节,在这一刻都涌现出来,一点一滴,将他淹没在其中,浸泡得他眼眶发酸。
不会用筷子勺子、对什么都好奇、体温总是很低、不喜欢去医院、怎么都查不出来的家世、人口系统上的不存在……
还有,慕予消失的这五年。
那场车祸,他分明记得车子被撞击到变形,徐惊墨和谢韶朗受伤极为严重,几乎致死,他的眼睛被玻璃碎片溅到,血泪模糊中,看见过慕予趴在他身边的身影。
可在医院醒来,医生告诉他们一切平安,受的伤并不严重。他去摸眼睛,好像玻璃碎片带来的一刹那的剧痛,只是一场噩梦。
一切安好。
肇事者得到应有的惩罚,他们三个短暂休养了些天,很快回到正常生活。
他回宋家处理家族事务,其余人也有各自的事情要做。
唯一不同的是,慕予不见了。
他们都以为,他当初是想要逃避尴尬的局面,不管不顾地就走了,于是又气又恨。
可谁也不知道。
原来其中,竟另有隐情。
他好不容易回来了,被他们三个质问责难的时候,却一句解释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