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本性

小吸血鬼怎么也想不到，看起来那么难以接近的人，为什么这么好说话。

当然，小吸血鬼快活的体质在那，很快给出了同样示好的举动。

那天，宋小少爷从车上走了下来。

小吸血鬼很大方地请宋小少爷吃了雪糕——他原本想吃一块钱一个的巧克力雪糕的，但是要请宋清承吃，所以最后买了两根五毛钱的冰棍。

吃起来也没多大差别。

小吸血鬼急着看游戏机，鼓着腮帮子嚼啊嚼，很快把一根冰棍吃干净，擦擦手，摸上了游戏机。

站在树底下，吃一根不知名品牌的冰棍，稍微慢一点，就会化成水流下来。

宋小少爷第一次有这种体验。

因为没有经验，所以过程窘迫了点。但宋小少爷那时候，已经比同龄人早熟太多，即便不熟练，也不会觉得难堪。

他不像小吸血鬼那样，大大咧咧没有顾忌地随便蹲下，他站着，素白衣裳一尘不染，斯斯文文的含化一根冰棍。

依旧像裱在墙上的山水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小公子般清秀独立。

于是，宋小少爷再来清风街，就不仅仅是因为那栋宅院里的事情了。

后来，小吸血鬼从他口中，听过几句，说宅院里住的是宋家的人，做了些不好的事情，不好处理，家里的长辈叫他过来解决，其实是个考验。

那年的宋清承，尽管身量还未完全长开，身上的书卷气略显稚嫩，却也已经为之后接手家族事务打磨基础了。

那年的小吸血鬼，拐着弯琢磨怎么趁徐惊墨睡着以后，偷偷爬起来再看一集动画片。

后来，宋小少爷来清风街，不仅仅是为了那座宅院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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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吸血鬼带着他的新朋友去小卖部买泡泡水，还没吹上就洒了一干二净。

宋小少爷暗道糟糕，正犹豫着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去买个新的回来安慰他。

谁知小吸血鬼拍拍手，捡起瓶子回家搞了一瓶新的出来。他们蘸着肥皂水，吹了满天的泡泡。

离别时，宋小少爷衣角上，都沾染了肥皂清新干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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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家有一只橘猫，胖乎乎的，却是附近的猫大王。小吸血鬼又喜欢逗猫，又害怕猫，拉着宋小少爷一起去。

那天，不喜欢小动物的宋小少爷，第一次摸到了猫。温热的，柔软的，是活着的生物特有的触感。

阳光热烈，风也慵懒，爱闹的小毛孩都被叫回家睡午觉。四周静悄悄的，宋清承感受到了生命的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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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吸血鬼觉得宋小少爷像是个非常漂亮的机器人，做什么都是在执行程序，脸上从不会出现意外的表情。

后来，机器人和他熟了，公式化的数据在他面前退去，露出一个空白的灵魂。

房子后面铺了一层野草的小山坡上，小吸血鬼好奇地问出来玩都要看书的宋小少爷：“你累吗？”

“还好。”他想了想，说，“习惯了就没感觉了。”

“可是，你好像总是不开心。”小吸血鬼直言直语。

“不知道，怎么开心。”宋小少爷捏着书页，找了很久的答案。

可是书上只会告诉他，怎样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不会告诉他，如何成为一个开心的人。

他最终，也只能回答小吸血鬼：“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你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唔，比如说我，吃到喜欢的红糖粽子就很开心，和你玩游戏也很开心，躺在这里晒太阳也很开心……”

小吸血鬼絮絮叨叨，试图把“开心”的真理，教给机器人。

机器人花了很长时间去学习。

后来，他终于找到让自己开心的方法——慕予开心，他就开心。

最初，仅仅是把自己的情绪寄托在慕予身上，慕予开心，他也学着翘起唇角。

后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悄然变质了。

不仅仅是开心。

慕予笑得捶桌子的时候，他跟着微笑，心底却觉得慕予笑起来好好看；

慕予气鼓鼓不理人，他本该和他一起生气，可他实际上心情很好，只觉得慕予可爱；

慕予哭的一张小脸乱七八糟，他应该跟着难过忧伤，再不济也要哄哄他，可当时，他被抬眼看见慕予时的震撼夺取了神思，竟然会萌生让他哭得更可怜一点的想法……

宋清承从小被压制的喜怒哀乐，被天真幼稚的小吸血鬼重新喂养出来。

于是，后来围绕着小吸血鬼产生的欣赏美的眼光、恶劣的本性、强烈的占有欲……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