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寿星
原来是一场乌龙。
云聆尴尬地拽回了被子，将半张脸都遮住，像先前打针一样只露出右手。傅山递过来一张湿巾，让他擦擦脸上的泪痕。
“不是绑，”傅山边重复边轻轻缠住那根无名指，“只是给云聆量指围……”
他说来说去的就这么两句话，跟哄小孩入睡似的，听得云聆微微脸红。
他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傅山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测：“是有人说你坏话吗？”
云聆迟疑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傅山追问，“不是陈一然吗？”
云聆抿了抿嘴。
傅先生怎么一猜一个准……
但他出于被陈一然威胁的担心，还是回以了相同的答复。
“那买戒指——是因为喜欢？”
云聆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左不过让傅先生认为他是个喜欢装饰品的人，总比一句告发让淼淼家的店倒闭来得好。
“我先选几款，你挑一挑？”
云聆收回手，摸来手机。
【您定就好】
傅山挑了挑眉，琢磨了片刻。桌上那枚是大钻石镶的，那么云聆应该就是喜欢这种款式？他暗暗肯定了自己的推断，决定今晚就定下来。
他收好卷尺，帮云聆掖了掖被子，顺便把手机收走了。
“睡吧。”
这次有了Alpha信息素的陪伴，云聆很快就有了困意，而在入睡的前一秒，他迷迷糊糊想着，希望能够离傅先生再近一点，这样大概就能闻到更多信息素了。
最好是像发情期那次一样，埋在Alpha的颈间。
不过他也只是自己偷偷想想罢了，他们的关系并不亲密，相比较夫妻的身份，说是叔侄或许更合适。
但要云聆叫傅山叔叔，两人大抵是都不会乐意的。
生日很快到了。
一大清早，金阿姨做了一碗盖着溏心蛋的长寿面专供寿星，傅山的早餐则是惯例的三明治伴咖啡。在阿花机械音的生日快乐歌声中，云聆吃完早餐，心情不错地和家里人道别。
婶侄二人碰上面，覃慧带着云聆直接去了桉城市中心的游乐园。
这座游乐园算得上是桉城的代表坐标之一了，年代久远，听叔母说，她们小的时候就经常来这儿玩。后来随着器械老化，桉城政府担心出现安全事故，将游乐园关了大半年，做全面检修，那七个多月对于云聆来说仿佛有七年那么长。
云聆脚腕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便没有告诉叔母让她白担心，覃慧从生活到学习问了个遍，云聆都说很好。
“那个陈一然，没有欺负你吧？”覃慧时时刻刻挂念着，都忘了自己一周前刚问过。
云聆摇了摇头，安慰似的朝叔母笑了笑。
“我和你班主任说过了，她答应了会多留意你的。要是陈一然找你麻烦，你就去找张老师，噢，还有傅先生，他是人家舅舅，总能管的。”
覃慧翻来覆去地嘱咐。当初听到云聆在学校被人欺负时，她心里像被刀剜了一般，愧疚又心痛。在云家她只能尽可能拦着云强不发疯，但云强总能找到她不在家的时间为难小孩子，现在云家经济状况不好，她又没法天天坐在家里……
女人无奈地叹了声气。
但想起今天是小孩子的生日，不应该想这些差劲的，她赶紧收拾了情绪，提议先去那个最吓人的跳楼机。
跳楼机玩两轮，海盗船和大摆锤各一轮，覃慧则是在下面等，她四五十岁的人只能陪着玩玩旋转木马这些。这么一趟水下来，云聆耍得满额头的汗，气喘吁吁的跑到叔母身边。
虽然已经是春天了，气温也逐渐回温，但这会儿近黄昏了，覃慧担心小孩子出了汗吹风着凉，赶紧从包里拿出备用的毛巾给云聆隔汗。
“饿不饿？”
云聆玩疯了都忘了饿，中午就啃了个汉堡，叔母这么一问，他倒还真感觉到了饿意。
两人离开游乐园，落座提前预约的餐厅。
等待上菜的间隙，覃慧抽了几张纸帮云聆擦了擦湿润的额发，然后摸了摸他的后背，见没之前那么凉了，便将毛巾收回包里，接着拿出来一个小礼袋。
“生日快乐聆聆，明年就二十了，整岁得办得隆重一些。”覃慧将礼物交代云聆手中，“我那天看你手上没带镯子，想着你应该是按照你妈妈说的，把镯子给了傅先生。”
云聆打开盒子，是一只色彩纯正的玉镯。
“玉是辟邪的，你戴着，能保佑你平平安安。”
云家虽是做玉器产业的，但这种纯度高、翠色艳的高品质，即便是内部人要拿，也不是开个口就能得到的，更何况云家产业都在云强手里握着，想来叔母应该是花了不少心思，才买到这一只。
“快戴上看看合不合适，我是按照之前你的手腕宽度定的，应该不会小。”
云聆小心翼翼取出玉镯给自己戴上，没有润滑的缘故，稍微有些卡手，但那些疼算不上什么，他眼睛润润的，伸手抱住了叔母，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赖在信任的家人怀里。
“喜不喜欢？”
云聆连连点头。
“喜欢就好，”覃慧摸了摸小孩子的脑袋，见服务员来上菜了，招呼道，“快吃饭，都是你爱吃的。”
桉城人大多不能吃辣，云聆为了跳舞保持身材也是清淡饮食惯了，覃慧给他夹了一大块鱼肚子，少刺肉嫩。
“哦对了，”覃慧一拍脑门，从包里拿出另外一个礼物盒子，“这是你堂哥买的，差点忘记给你。他说五月底毕业回国，应该可以回来过生日。”
云聆一听堂哥要回来，眼睛都亮了。
“那时候离你考试也没几天了，应该就在家里吃个饭，不耽误你复习。”
云聆猛猛点头。从知道这个好消息开始，他脸上的笑意就没消散过，听着叔母絮絮叨叨，一个人悄悄琢磨着要给堂哥准备什么生日礼物。
离开饭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明天云聆还得上课，覃慧便没再多留，直接给孩子送回了御湖景，知道她要过来，金阿姨特意拿了点闺女寄的特产送到门口。
“有什么事就跟叔母讲，回去吧。”覃慧抱了抱云聆，挥挥手道别。
金阿姨牵着小孩子回别墅，甫一推开门，又是一阵熟悉的生日快乐歌。屋内仅亮着暖黄的地灯，微弱的蜡烛光线下，只见阿花的脑袋上带着金色的生日帽，屏幕上也是时髦洋文，两只长长的手臂端着漂亮的生日蛋糕，停在寿星面前。
“云聆，生日快乐！”阿花的机器人声莫名饱含感情。
蛋糕上的蜡烛火焰跳跃着，像两个吉利的小精灵，等待着云聆将它们吹灭，带走他珍贵的愿望，送去百试百灵的许愿池。
金阿姨陪在身侧：“快许愿吧聆聆！”
其实吃晚饭的时候，云聆就许过一次愿望了，但他还是不扫兴地双手合十，正对着蛋糕，闭上眼，在心中默念着。
最重要的，是考上首都舞蹈学院。
其次，是希望自己和家人——还有阿花、金阿姨和傅先生，都能够健康平安。
云聆缓缓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屋内的大灯重新打开，蛋糕被放在了茶几上，云聆看向阿花。
【傅先生不在家吗】
“先生在书房。”
在书房的男人实际上并没有在办公，宽敞的长桌上摆着三个不同大小的礼盒，从小到大依次排列。
他站在一侧，修长的手臂撑着桌面，微微前倾，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送比较好？
傅山有些苦恼。也不是没给人送过生日礼物，但送小孩子是头一遭——当然，对于陈一然那种不算。
一辆车、或者一栋房，就足够体现他这个做舅舅的职责。
但云聆不同，他现在是Omega的合法丈夫。
……虽然两人只是协议婚姻。
要怎么说比较合适？
他三十多岁的年纪了，要是没拿捏好分寸，送礼的时候高高在上，就很容易被他人指责一股爹味。
傅山暂时没有给任何人当爹的想法。
“咚咚。”
傅山一怔：“……进。”
书房门打开，Alpha回身望过去，注意力停在了进来的人的鼻尖。
云聆的脑袋上定着那个金灿灿的生日帽，为了不掉下来，还别了两个发夹在两侧，他的头发柔顺偏长，很容易就固定住。云聆的眼睛亮亮的，瞳色偏黑，像沾了水的蓝莓，他两只手端着蛋糕盘子，那一块夹心切角蛋糕平平稳稳地由他送了上来，而相同的白色奶油，也有一抹，点在了他小巧的鼻尖。
随着云聆谨慎地靠近，机器人也煞风景地跟着进来了。
“先生，今天是云聆的生日。”
傅山：“我知道。”
没看见桌上那三个礼物盒吗？
他觉得应该找个时间送这个机器人返厂检修，而不是放任它天天想着去和别的机器人相亲。
云聆将蛋糕递了过来，抬起头看向傅山，想邀请对方一起分享自己最喜欢的食物。
傅山接过：“谢谢，生日快乐。”
Omega的酒窝露了出来。云聆抿着唇笑了笑，脸上也泛着粉色，似乎这一声祝福已经足够满足他。
但傅山觉得不够。
Alpha侧过身朝书桌示意：“送你的生日礼物，去看看吧。”
“小寿星。”他补了一句。
阿花站在不远处，屏幕闪了闪，变成了两颗粉红的爱心。
扑通、扑通。
它检测到空气中那截然不同的两种信息素，正无声地融合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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