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老公

第33章 老公

这算是撑腰吗?

云聆鲜少体会到这种新奇的感受,只觉得心口暖暖的,像刚出炉的面包,蓬松柔软。

过去在云家,受到的委屈大多来自云强,他不愿叔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便只能自己消化,不幸中的万幸是他逼着自己习惯云强的手段,于是被关在地下室、被用绳子绑手,都不再让他害怕到哭泣。

后来被陈一然欺负,他依旧不敢和叔母说,怕云强知道了找借口骂他,更怕叔母干担心,毕竟陈一然家世好,就是学校老师也拿他没招。

只要躲远一点就好,云聆再一次告诉自己,不见面就不会被欺负。

直到傅先生郑重其事地告诉他,去反抗吧。

反抗需要代价,历史书中写着,在远古时期代价是流血,在文明社会,代价便成为了未来的生活。而它们又往往与权力、利益、地位挂钩,陈一然手中的砝码足够多,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横走在学校这样的小社会里。

云聆不行,十九岁的他没有付出惨痛代价的资本。

但他还是在陈一然侮辱自己的那一刻选择了动手,或许是傅山的话奏效,又或许是他已经厌烦自己躲避三舍的处境。

好在结果是好的,傅山没有食言,他这次真的站在了Omega的身后。

欣赏鱼景到一半,云聆忽然想起什么,拉着Alpha的手往一楼走,傅山也任由他拉着自己——这种情况百年难遇,他自然是不会生出要松手的心思的。

如今在御湖景住得久了,云聆已经清楚了家里的装备一般会放在何处,他蹲在电视机柜前,翻出医疗箱,提起坐到傅山身边。

Omega挑选药品的时候神情认真,颇像个尽职尽责的好医生。

他拣了碘伏和棉签出来,翻开Alpha的手掌,露出手心那微小的伤口,仔细擦拭涂药。

傅山不禁失笑:“没到这个程度。”

他嘴上这么说,却也没收回手,安安心心地享受着小聆医生的照顾——再晚点就要愈合了,到时候想让云聆给他涂都难呢。

涂完药,云聆还打算给人贴个创口贴。

“好了,创口贴就不用了,”傅山拍了拍小孩子的手背,“谢谢。”

【您下次不能这么做】

“知道了。”傅山虚心受教。

云聆这一回借东风了却一桩心事,晚上睡得格外香,上床时阿花想和他聊聊天,结果没说几句话就见他已经入梦里了,只好默默离开,去了三楼的书房。

“先生,您盯着镯子看了一个小时了。”

傅山剜了它一眼:“你懂什么。”

“先生,我懂的。”阿花真诚道,“我已经和酸菜订婚了。”

就是阿花上回要去相亲的那位机器人。

“?”傅山像看傻子一样看过去,“什么时候?”

“就是今天。”

“我没有同意。”

“先生,当代社会倡导自由恋爱。”阿花的屏幕冒出粉红泡泡,“我明天要出去和酸菜约会噢!”

“……”

傅山懒得和机器人费口舌,将手镯放置稳妥后,按耐不住莫名躁动的心情,还是给池秉木打去电话。

那头悉悉索索的,池秉木的声音空了几秒才传来:“什么事?”

“你在跑步?”

听起来这么喘。

“大哥,现在这个点是成人时间!”池秉木都无语了,“老婆,给咱兄弟打声招呼。”

又空了两秒,另一道声音响起:“傅山你大晚上没事做去找你的Omega!”

梁免的嗓子听起来是哑的,这人白天还一副跟池秉木吵架了的样子,怎么晚上又滚到一起去了?

两人也没空再浪费春宵一刻,电话都没挂断就在那边亲得不分你我,池秉木更是骚得一口一个老婆喊个没完。

“……”

造孽。

深夜十二点,Alpha独守空房,又回忆起白天那位叫淼淼的女生提到的——“老公”。

傅山面不改色,脑子却情不自禁地开始幻想,从云聆的嘴巴里说出这两个字的场景。那张红润的嘴一张一合——

等等。

他在想什么!

傅山虎躯一震,心中罪孽满满,深深叹了口气,在偌大的床上久久难眠。

老公。

……还真是个让人心不烦意却乱的称呼。

--

五月中,所有高三生几乎都处于箭在弦上的紧绷状态。

傅山算了算时间,购买推迟剂不能再往后推了,为了不耽误周日在家复习,周六下了最后一节课,云聆请好晚自习假,在傅山的陪同下去了医院的延迟门诊。

“对什么过敏吗?”

云聆摇摇头。

“等会儿将准考证录入这个系统,审核通过后去药房拿药。”医生看了眼站着的男人,“你是他的Alpha吧?打了推迟剂之后一个月内不要标记。”

傅山应下:“谢谢医生。”

云聆拿着病历单起身,稍稍鞠了个躬,便和傅先生一起离开诊室。

“欸等一下!”医生忽然喊住,“你有独偶症?”

云聆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傅山后,点了点头。

“刚才怎么不说?独偶症不能用推迟剂。”医生皱着眉头,快速删除了开药记录,“差点要出事。”

“那还有其他办法吗?”

“是要高考对吧?这个月发情期标记完,考前那一周可以适当标记一两次,稳定稳定他体内的信息素。本人要注意情绪,避免受刺激,问题不是很大。”

傅山不太放心,他不敢拿云聆的考试开玩笑,但又不能质疑专业医生的诊断,想起先前搜索过的信息,回家途中,傅山决定问问梁免。

【傅山:一级独偶症不能用推迟剂?】

【就爱吃面:能啊,就二级不能用】

【傅山:医生没给开】

【就爱吃面:?】

【就爱吃面:那应该是怕出什么意外,毕竟是高考,万一出事了医生得担责】

【傅山:我担心云聆】

【就爱吃面:医生没跟你说其他办法?】

【傅山:要我标记他】

【就爱吃面:……】

【就爱吃面: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自己看着办。

傅山自知是绝对不可能再次标记的,这等同于过去的几个月都白费了,而他们又要从头计算一年期限。

这对云聆来说实在是不公平,等他上了大学,如果有了心仪的发展对象,难道还要带着旧Alpha的信息素与对方交往吗?

不过,傅山并没有承认自己其实并不希望这种如果发生。

他头疼,一旁的Omega也没好到哪儿去。

云聆紧紧盯着堂哥新发来的信息,眼睛不见眨动,大概是窗户开得有些大,眼眶都被吹红了。

【哥:戒指好不好看?】

【哥:哥打算今晚求婚[笑][嘘]】

云聆有些恍惚,昏暗的车内灯光让他看不太清那两行字。

求婚……

之前听堂哥说,他和他的爱人感情很好,那是不是今晚一定会成功?

当然要成功的……

求了婚,下一步是不是就是订婚、领证?

从此以后,他和云枫就不能再像过去那样了吗?

云聆心中五味杂陈,分不清楚这究竟是何种情绪。有失落、伤心,也有怅然,像看着自己长大的哥哥无法再继续陪伴他。

他依赖云枫,被云强惩罚的时候,他一直期盼着堂哥能够出现。

这是喜欢吗?

晚风轻轻吹着,此刻的云聆好像又不知道了。

回到御湖景,云聆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半碗小馄饨,洗完澡回房间去了。

临近十二点,结束今晚的练习题,Omega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去洗漱,便察觉脚下一软。

咚咚。

“云聆,饿不饿?”门后传来Alpha的声音。

无人应答。

“云聆?”傅山又喊了一次,“金阿姨温了牛奶,喝完早点睡觉。”

屋内依旧没有传出回应。

睡着了吗?

傅山推开房门,一阵浓郁的面包信息素扑面而来。

“云聆!”

傅山一惊,匆匆跑过去,抱起摔倒在床边的Omega。

“呜……”

云聆四肢发软,面露痛苦,手心捂着迅速发烫的后颈,喉间发出细微的呜咽。

他几乎是在被抱入怀里的第一秒,便如饿坏的兔子一样吸食着强烈的湿木头信息素,他紧紧抓着傅山的衣扣,仿佛那上面有足够他饱腹的青草。

“是到发情期了吗?”

傅山想让云聆睡回床上,却不见对方松开手,他低下头,看见Omega正满眼渴求地望着他,像只考拉挂在他的睡衣上。

傅山只好长臂一捞,重新将小孩子抱进怀里。

这会儿浑身烫得厉害,云聆哪哪儿都不舒坦,窝在Alpha的身上动来动去,蹭得男人眉心连着太阳穴都突突的跳。

“云聆,乖乖的,”傅山接过机器人递来的抑制剂,“打一针就好了,乖。”

细针扎进发烫的腺体,Omega身体猛地紧绷,慌乱抓住Alpha的手腕不放。

“呜……”云聆抵着男人的胸膛,脑袋埋得更深了。

“不疼,不疼,马上就好……”傅山耐心哄着,不间断地释放出信息素安抚躁动的兔子。

大概是受到了低落情绪的影响,一针抑制剂并没有奏效,云聆仍然难受得小脸皱在一起,说不出话,便只能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颈后泛起痒意,云聆忍不住伸手要挠,却被傅山制止。

“乖孩子,不挠。”Alpha拢了拢手臂,收紧了怀抱。

“嗯……”云聆皱着眉头,不满地蹭着脑袋。他神思混沌,体内的燥热不减,只想再来一针才好。

也没有管傅山能不能看懂,云聆伸出食指,点在男人的手臂上,像扎针似的,沿着突出的青筋,从下往上一路戳。

机器人挪了过来:“先生,云聆可能需要再打一针。”

“C1可以打多次?”傅山谨慎道。

“上回发情期,云聆注射了两次。”

上回?

他感冒那次?

傅山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没想到在他不知情的时候,云聆已经多注射过一次——是因为发情期的反应没有减退吗?

傅山低下头,看着怀里孜孜不倦戳他手臂的Omega,有些懊恼。

小孩子心思细腻,大概是怕打扰到别人,才不作声地忍下去了。

傅山轻轻叹了声气。

他当时应该一直陪着云聆的。

【作者有话说】

傅工,再不涂药伤口就要愈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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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鸳鸯乳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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