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一个去接你
到十二月下旬,首都冷得更加厉害,阿花都披上了毛茸茸的外套。云聆下课后急匆匆就赶回家,一来是外头太冷,更重要的是他拜托叔母寄来的相机到了。
那相机是幼时爸爸妈妈买的,储存卡里不少他们的照片,后来叔母怕弄丢,专门存了一份在U盘里。听到云聆要相机时,覃慧还有些惊讶,她虽然高兴小孩子慢慢学会了说话,但依旧担心云强给他带去的阴影,现下看来,傅山真的把云聆照顾得很好。
不过通话时,云聆发现好一阵儿没有联系的叔母变憔悴了许多,追问却不得结果,他又去问堂哥,云枫只说是年纪大了。
可是也才半年不到呀……明明夏天见到叔母的时候她还很精神。
云聆惦记着这件事,晚上和傅山说起,男人便宽慰他等放假回去多陪陪叔母,说不定见到他,叔母就又变年轻了。
“好吧。”云聆嘴上这么应,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连睡前吻都忘了,缩进被子里翻身要入睡,却被人一把捞过去,“唔——”
傅山用力亲了一口:“不信我吗?”
“没有呀……”云聆被亲得懵懵的,就着搂抱的动作乖乖把自己塞得更近一点,“你明天可不可以早一点点下班?”
“可以。”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云聆嘟囔完,又自顾自回答,“相机明天就送到了,我……想试试。”
傅山碰了碰Omega柔软发顶:“好,我们一起。”
进家门,男人果然已经回家,大概也是刚进屋,外套围巾都没来得及摘。
“先吃晚饭还是先拆快递?”
云聆的视线停在了放在沙发旁的大箱子上,傅山便知他的想法,搂着小孩子的腰,实际上他并摸不到腰,棉袄把Omega精瘦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机器人拿来剪刀,拆箱时云聆莫名有些心里打鼓,仿佛在拆高考录取通知书——相机被保护得很好,尘封许久的落灰也早被覃慧仔细擦去,装上镜头,端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是十几年前的老款了,放现在卖不了几块钱,却是爸爸妈妈留给他的少有的宝贵物件。他像他的父亲,喜欢拍照,也擅长拍照,在被迫对镜头形成恐惧之前,云聆常常会把它拿出来,偶尔寻一个轻松的周末,去外面转一圈,就好像爸爸妈妈还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散步。
“好久没有用了……”云聆小声道。
傅山揉了揉Omega圆圆的后脑勺:“现在用也不算迟。”
记挂着要练习,两人晚饭没有吃很久,迅速解决后一起去了书房。公寓的书房虽比不上御湖景的面积,但容纳两人自由行动绰绰有余,毕竟前几天傅山还差点在这儿擦枪走火,摸到小孩子身上发凉才赶紧抱人去的卧室。
“要现在……开始吗?”云聆舔了舔唇,看着那个黑漆漆的镜头就抑制不住的焦虑。
他自以为藏得很好,或者说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以为他真的做足了准备,但傅山是例外。
空气中的面包信息素掺杂了揪心的酸,像柠檬汁多加了半罐,还有些苦涩,是云聆最不喜欢的黑巧的味道。
“先抱抱,好不好?”傅山拉着Omega往老板椅走,落座,云聆一点犹豫也没有的、像寻找安全窝一般,立刻趴在了傅山身上。
他们常常这样坐在一起,两条腿搭在两侧,胸膛与胸膛相贴,心脏以最近的距离感受着对方的存在,云聆呼吸,傅山便跟着有了交换的平缓气息。
脑袋埋在男人颈间,云聆依赖地粘着对方,他觉得自己被傅山养得越来越娇气了,这样一点都不好,他作为一个成年人应该独立应该学会自己消化情绪,总是这么粘人算怎么一回事。
可若真的要把他和傅山分开,让他像过去一样独立一些,两人恐怕都不会情愿,傅山更是会认为Omega不需要他了。
来自云聆的需要,这样的情感对于三十多岁见多识广的傅山来说,弥足珍贵。
“今天上了哪些课?”傅山温声问,一双臂搂在小孩子身后,轻轻晃。
“近代史,”云聆小声答,“要结课了,月底期末考试。”
“噢,老师有没有划重点?”
云聆蹙了蹙眉:“老师说都是重点。”
傅山一听,忍不住闷声笑:“我当年也是这样,没关系,公共课考试不会很难的。”
“嗯……”云聆苦恼地说,“三月就要比赛了……”
“参赛的舞定下来了吗?”
云聆蹭着脖子点点头,略长的头发扫过颈间,弄得有些痒。
“是不是已经很熟练了?”
“是……”
“那就不担心。”傅山说,“我们慢慢来,还有一整个寒假呢,是不是?”
闲聊一会儿,紧张的情绪被慢慢放下,云聆主动提出要尝试,逃避是没有用的,既然他能够在海边成功一次,那这一回他一定不会被恐惧打败。
傅山没有急着把相机怼上去,而是先打开录制,然后把镜头对着仍然保持着拥抱姿势的两人,云聆换了个坐法,改为侧对着相机。
“这还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傅山接着之前的话题聊。
话题拐了弯,云聆搂着Alpha的脖子,问:“我们在哪里过年呀?”
“你想在哪里过?”
“想在家,”云聆担忧,“是不是要去奶奶那边呀?”
“挑个初几的日子去拜年就好,也去给你叔母和哥哥拜年,”傅山捏捏那张小脸,“其他时候在家里过,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云聆满意点头,随即认真道:“还有阿花和铃铛。”
“……”傅山无奈笑了笑。
真是在哪都不忘这两个电灯泡。
“老师说比赛的时候,会有人拿着相机离很近……”云聆比划了一下,大概一臂距离,“我想试试。”
“好。”傅山答应,放人下去。
端稳相机,黑漆漆的镜头像一口枯井对准了Omega的脸,云聆几乎是一瞬间摒住了呼吸。
但这一次镜头之后不是讨厌陈一然,不是漆黑的地下室——他的Alpha正温柔地看着他,并不是透过取景框。
“要不要试着走几步?”傅山提议道。
云聆像是阿花上身,跟小机器人似的,僵硬地点点头,抬手抬腿,竟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摆才好。
勉强走了两步,傅山无奈轻笑:“好宝,同手同脚了。”
Omega悄悄摆臂交换,小声反驳:“才没有……”
改变不是一日之功,围着书房走了几圈,录下不少云聆学走路的视频后,傅山及时叫停,表示今天的练习到此结束,该回房间睡觉了。
他收好相机,靠近去牵云聆,才发现小孩子脖颈到后背都是汗,像是在接近零度的日子里熬夏。
云聆却朝他笑了笑,如释重负一般跑回卧室去。
今晚没再折腾,洗完澡傅山好好抱着人入睡,等待一觉醒来先送云聆上学再去事务所。
冬季的深夜格外冷寂,呼啸寒风不留情面地打在玻璃窗上,即便门窗关紧也隐隐传来像是小孩在哭的凄惨风声……
不,傅山猛地睁眼,不是风声!
瞌睡霎时消失殆尽,Alpha低头一看,怀里的温度不减,却不似睡前安稳。
“不要……不要……”
云聆紧紧抓着男人的睡衣面料,像一只避寒的小动物蜷缩成一团,抑制不住地发抖,一双眼紧闭,却抵不住两行热泪滚滚落下。
“不要……”Omega颤声呢喃着,唇色趋白。
傅山来不及起身,就着环抱的姿势低声呼喊:“小聆,小聆。”他舍不得拍,轻轻揉着那张湿润的脸。
叫不醒,反而因距离拉近,他听得更清晰——
“不要拍我……”云聆哭着说。
一时之间心如刀绞,全身发麻发痛,比鞭抽火烙还要让人痛苦万分。
傅山竟也瞬间红了眼眶,他本以为只要慢慢训练,总有一天能够让云聆摆脱过去的阴影,但如今看来,他实在低估了他那个外甥的恶劣,也高估了自己的经验判断。
傍晚强撑着自己面对镜头的云聆,一个小时不到便汗湿全身的云聆,睡前紧紧缠住他不放的云聆,他该怎么替他承受这些本不该存在的痛。
“小聆……”怕小孩子被梦魇着,傅山又叫了好几声,云聆才总算慢慢睁开了眼。
他看过来时懵懵懂懂,似乎方才哭的并不是他。
云聆揉了揉眼睛,这才察觉到自己竟然在哭。
“……”
盯着潮湿的手心,他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是有些无措的重新看向傅山。
傅山拍了拍他的后背:“没关系,我在这里呢。”
“……嗯。”云聆伸手主动抱住Alpha,“我明天……可以不练习吗?”
傅山又是一阵心痛:“当然可以,我们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云聆点点头,想起什么,抬眼问:“明天下课我们去吃那家粤菜可以吗?”
“好啊,”傅山收紧怀抱,低头疼惜地吻小孩子明亮的眼可怜的泪,“我明早订位,下午去学校接你,好不好?”
在安心的怀抱里,困意似乎回来了,云聆嘟囔:“那你要快一点来接我。”
“好,第一个去接你。”傅山承诺他。
【作者有话说】
今天起一周五更啦,周四/五/六/一/二,会在九月份完结~
之后基本是甜甜蜜蜜的生活+一点点主线清算,会有致x量的娇妻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