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喜欢老公,老公最好
好在第二天没有再下雨,云聆全副武装穿好衣服,来回清点了好几遍钓鱼要带的东西,这才终于等到在阳台打电话的傅山回屋。
“我们现在出发吗?”云聆坐在小沙发旁,头顶戴着黄色遮阳帽,实际上大冬天的太阳并不燥人,但傅山还是担心紫外线晒坏他家Omega。
点头,拿上行装,男人伸出手:“走吧?”
云聆飞快牵住了他的Alpha。
去池塘的方向有一条青石板路,窄而长,不太能容得下两个人并肩走。昨夜下过雨,山间的路难免会留下泥水,傅山走在后面,紧紧跟着,目光盯在云聆脚下一寸不挪。
“我想钓一条黑色的,”云聆回头说,“家里已经有小粉和小白了。”
“好,”傅山生怕他滑倒,连忙道,“好好看路。”
“好吧……”云聆抿了抿嘴,又忍不住看过来,“可是我想和你走一起。”
傅山一愣,难得见云聆主动提出要求,还是与他有关的,心里跟裹了蜜似的,怎么舍得拒绝。
“背你去,好不好?”
云聆摇摇头:“很重的。”
“不重。”傅山说做就做,绕过Omega走到前面,单膝蹲下,“老公背你去钓大鱼。”
云聆听得脸颊泛红,藏不住嘴角的笑意,小心翼翼攀上男人宽厚后背。
他们穿的都是冲锋衣,不碍事,贴在一起时还会有摩擦的声音,云聆双手抱住Alpha的脖子,小声问他重不重。
“比兔子还轻。”傅山一只手兜住小孩子的屁股,另一只手拉着小推车,“老公好不好?”
“好。”
“喜不喜欢老公?”
“喜欢。”
“喜欢谁?”
“喜欢老公,”云聆乖乖作答,还不忘在男人脸侧印一枚吻,“老公最好,谢谢老公背我。”
说得一板一眼的,声音又清又亮。
这世上哪还有这般乖的小孩?
没有了,就他背上这一个,就他傅山有。
钓鱼讲究耐心,云聆是有的,但运气差一点。
傅山坐在一旁指导,自己手里也握着一根,他这边上岸三条,云聆那儿还只有晃荡的半桶湖水。
黄色遮阳帽下面一张不气馁的小脸,目不转睛地盯着鱼钩落下的位置。
“渴不渴?”傅山拧开水杯问。
“嘘——”云聆竖了根手指在唇上,悄声说,“你会吓走我的小鱼。”
“哦……对不起,”傅山干脆把杯子递到人嘴边喂,“喝一点水。”
云聆就着这个有点奇怪的姿势咕噜咕噜灌了几口温水,紧接着,池塘中央也咕噜咕噜冒起泡泡,他两眼一亮,鱼竿果然有了拉扯的重量。
他两只手用力握住竿尾,站起身,咬着牙与咬钩的鱼做抗争。
“好宝,慢慢收线。”傅山一并替他握住鱼竿,防止那条小黑把他的Omega拽进池塘里。
Alpha那句“老公带你钓大鱼”兑现,果真是一条大黑鱼,他们用的是无倒刺钩,鱼嘴没有钩坏,松线放进水桶后,便又活泼乱跳绕起圈来。
“小聆这么厉害,”傅山一点不吝啬地夸人,“可以参加钓鱼大赛了。”
哪有这么夸张?
云聆被他弄得怪不好意思的,顶着遮阳帽害羞躲进男人敞开的冲锋衣里,只露出亮黄色的一小撮帽檐。
忽然,抵着下巴仰头看傅山:“我想和小鱼合照。”
云聆主动要拍照,傅山当然答应。
鱼塘的负责人过来替他们找到一个不错的机位,云聆毕竟没直接上手过,有些害怕握鱼,鱼尾巴扑腾扑腾打在他手背上,只好让傅山替他捉着,自己则假模假样地扶在下面,笑眯眯感谢Alpha帮他。
合照拍完,傅山又给小孩子拍个张单独的,让他竖起鱼竿,跟拿着宝剑的小骑士一样,气昂昂的。
一一发给叔母和堂哥,没多久,云枫便传来回信。
三个略有些干的大拇指。
有点奇怪……
按照平时,云枫大概率会给他发语音问他玩得开不开心,自从Omega学会说话后,他经常干脆打个电话过来,不会像今天这么敷衍的。
“哥哥和则行哥又吵架了吗?”云聆拎着水桶,慢慢走在回山庄路上,他们依照负责人的指引,寻了一条宽敞的路,虽然远了点,但至少可以并肩走在一起。
“他们不是都分手很久了吗?”傅山说。
“唔……可是哥哥有点怪怪的。”云聆想了想,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决定打个电话问问。
没等多久,云枫接通电话:“小聆?”声音有点低,似乎带着些疲惫无力。
“哥你在家里吗?”
“……在啊,怎么啦?”
“哦……”云聆随便找了个话说,“我要在山庄住几天,下周再回去看你和叔母,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你好好玩,不用急着过来,我们一切都好。你想吃什么就让傅山买,他要是不愿意你就找我,我给你卡里转钱,还有最近下雨多你要记得添衣服别感冒了知不知道?”做哥哥一口气嘱咐了一大堆才停。
“知道,傅山会给我买的。”云聆答,“叔父他……”
他不知道要怎么问才好。
云枫却先接了话头:“挺好的——”
“云强的家属在哪里!手术要签字!”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严肃的喊声,云枫还没来得及捂住话筒,便被云聆听得一清二楚。
Omega以为自己听错了:“叔父怎么了?”
“小聆你乖乖待在傅山那,哥这边还有点事要——”
“叔父怎么了!”云聆抬高了音量,着急追问,“什么手术?”
云枫大概忙不过来处理两头,紧接着医生的声音传出:“你是云强的家属是吗?赶紧看一下知情书,他的情况比较紧迫,已经在抢救了——”
咚——
满当当的水桶摔砸在石子路上,黑鱼扑腾了几下,差点跳出来。云聆没有心思管它,举着手机,魂不守舍地听着那边的动静。
“云聆……”傅山喊了一声。
Omega呆滞扭头,看过来时眼神都是钝的,他张了张嘴:“叔父……”
傅山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是没想到没能瞒住,还是在这个不太合适的场合得知。
方要扶住Omega摇摇欲坠的身体安抚,后者却忽地闷头往山庄的方向跑。
跟兔子似的窜走,傅山反应没他快,没能捉住他的手。
但石子路最硌脚,又是心不在焉的状态,没几步,云聆脚腕一扭,直直扑倒在路面上。
“云聆!”
一切行装都来不及去处理,傅山快步跑过去,将人一把抱了起来。
这才看见Omega已经掉了满脸的热泪,不知是摔疼还是因为其他。
他红着眼睛颤声求人:“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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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赶到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他们是直接从山庄过来的,连身上的冲锋衣都没来得及换,傅山只多拿了一件羽绒服,怕到了晚上云聆会冷。
大概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来医院,守在手术室外的云枫满脸疲惫都藏不住惊讶,起身走过来,傅山朝他点了点头,云枫便知道两人在车上已经把事情前后说清,再看见他弟眼睛又红又肿,默默叹了声气。
“别怪哥。”
云聆嗓子都哭哑了:“他会死吗?”
父母的离世让死这个字在云聆,甚至在云家都是极其避讳的,尽可能地不去想不去听,好像就永远不会有它存在。
可是直到他听见医生忽远忽近的声音,听见“手术”“抢救”这几个刺耳的字眼,云聆才后知后觉,人生没有什么东西是逃避就可以不去面对的。
云强于他而言,是让他手腕留下疤痕的恶人,是逼嫁他的魔鬼,却也是……他的叔父,他慈爱父亲的亲弟弟,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缘亲人。
他可以让自己不去关心在意云强的近况,让他的生活完全脱离叔父的阴影,却无法真的冷眼旁观对方生命的流逝。
来医院的路上,云聆望着窗外渐渐变暗的街景,恍然发现他已经接近半年没有见过云强了。
为什么会突然脑溢血呢?
为什么要生病呢?
为什么要让他忍不住担忧,忍不住猜测坏的结果呢?
明明他都做好了准备,少见面,少说话,就这样一直过下去。
可是为什么却在今天告诉他,也许他们再也无法见面了呢?
手术自深夜十一点二十六分结束,抢救还算及时,云强被送往ICU观察,暂时不能进去探望。
覃慧看上去苍老了许多,双肩撑不起力气,只拍了拍孩子的手背:“好聆聆,这里有我和你哥哥在,你乖乖回去睡觉。”看向傅山,“辛苦你多照顾他。”
傅山应下,却见Omega低着头不肯动。那边医生叫家属去签字,云枫陪着妈妈去了导诊台,留下两人坐在过道的连排椅等待。
“好宝,我们回家好不好?”傅山放柔声音,“明天我们再过来,好不好?”
云聆抿着唇,鼻尖透红,一双眼下垂盯着纠缠在一起的手指,长长睫毛扑簌,好似又要掉几滴泪出来。
傅山看着浑身都发酸,抬手轻抚湿润眼角:“好宝不哭了,眼睛要疼的。”
云聆嘴角一瘪,难过地抱住男人的腰埋进怀里,极小声地喊:“老公……”
委屈极了,听得傅山心里狠揪了一把。
不像撒娇,反倒是在寻求一个让自己安心的巢穴。
“老公在呢,”傅山偏头疼惜吻Omega发冷额头,“我在。”
【作者有话说】
云枫:巴拉巴拉···傅山不愿意就找哥,巴拉巴拉····
云聆:我老公愿意的
反黑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