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直男弯…腰
但后来以毕潭发现,更高维阶层人的喜恶跟低维人想得不同——不能说是他们反复无常,而是他们自有一套属于他们的运行规则,你不需要去质疑合理性,而应该试图找到规律。
就比如徐孟郗虽然脸色很臭地结束了厨房里的对话,直到毕潭把他点的菜端上桌也没有变好,反而因为可能比他预定的吃饭时间晚了半小时而有变得更臭的迹象。
但是毕潭发现当他尝了第一口饭菜,脸上的开始阴转多云,然后徐孟郗又在毕潭小心翼翼地目光下夹了一块白斩鸡,随即多云转晴,最后是咸鱼茄子煲接受了检阅,并成功为毕潭带来了阳光明媚。
毕潭见徐孟郗吃得非常满意,正在思考现在是否要趁着徐孟郗心情不错再次开口提一提开户的事。
谁知徐孟郗竟然自己主动提出来。
他事实上提供了一个offer:希望毕潭每周末都能来他家。
徐孟郗没有直接说来他家做什么,主要是他的教养让他觉得开口让人家来做饭似乎不是很礼貌。但是他高度认可毕潭做的饭菜:完全符合他家常味道的期望,暖暖的吃下去胃都熨帖了,这是他请过的家政阿姨和叫过的外送服务所不能比的。
由于毕潭并不是家政从业人员,他无法直接与其签订合同并且支付报酬,当然出于对毕潭时间占用的补偿,他愿意开立一个个人户先放入5000万,“需要的话,我可以买成基金。”引力波的前身是一个量化私募基金公司,也有过服务银行渠道的几个员工,所以徐孟郗大致还是了解银行对产品的销售收入有考核,他于是十分有诚意地提出。
毕潭几乎被这突如其来的offer砸晕,半晌才反应过来徐孟郗在说什么,他急着想怒斥自己可是有正当工作的银行人员,把他当成什么了!他不是家政!
但是脱口而出的话却是:“不不不,别买基金,我缺存款!存个一年期就好。”
“…”银行如此多指标,逼直男员工愿弯…腰,毕潭心中默默流下无奈的泪水。
反正话也说出去了,要不就…不撤回吧?
“你们的一年期定期利率多少?”徐孟郗问道。
其实从银行利益的角度来说,肯定是客户资金摆在活期上行里的中收最高,但是毕潭从不这样跟客户说,即便有时候客户产品到期忘了他也会要求行里客户经理及时提醒,以免客户的收益受损。
但毕潭还是回答得很认真,给出了一个数字,徐孟郗听了知道这是一个略高于央行指导价的报价,其实他也就随口一问,如果为了收益他有很多个方式获得高于存款利率的收益。
况且他也没有任何不满意的意思,但毕潭又自己补充道:“其实存三年期的话会高一点,但是我觉得引力波现在现在发展得这么快,三年时间对您来说太久了,中途您对资金应该会有一些别的安排,您的年龄也不是一个做大量防御配置的阶段。”说着有些不好意思道:“存一年其实对您来说必要性也不大,这只是出于我自己的私心,怕您在年底前流失我又得到处去找新的客户填窟窿。”
“这样,你对引力波很了解?”徐孟郗表面没说什么,心里对毕潭却有了新的认知,他很喜欢这种不自作聪明坦诚相待的沟通方式,看来这个人除了饭做得好吃,也有一些其他优点。以前他跟一个私人银行的工作人员打过一次交道,在他看来那人明明就是想要销售保险、实物金等各种没有效率的投资工具给他,却坚称是在给自己提供资产配置服务,但是徐孟郗随便问了几个资产配置的模型却发现他压根听不懂,这令徐孟郗对银行人观感很不好。
“在您面前我哪里敢说了解引力波呢。”毕潭不太好意思看徐孟郗,但是还是实事求是地由衷道:“现在全国至少有一半的人知道引力波吧,不过我是之前想做您公司的业务所以又多做了一点功课。”既然说到这里,他又干脆大着胆子道:“徐总,如果没有给您添很多麻烦的话…您看有没有可能开一个对公账户?哪怕不放资金也可以,像引力波这样的头部科创公司我们银行政策非常优惠。”
如果没有添很多麻烦的话,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客套话,但徐孟郗听来就是麻烦的话就算了的意思。他觉得开对公户就是挺麻烦的,还得去告诉财务部,吴彬那么八卦肯定要问他为什么,然后吴彬一定会告诉公司高层的另外几个人,他们一定都会脸上浮现出便秘的神情来找他打探他跟北湖支行里哪个人有什么关系,如果被他们知道是当时真心话大冒险他被迫拦下来的那个人的话…
这些全都是非常烦的,他只是想吃合心意的饭而已。
“你觉得5000万不够?”这略微出乎他的意料想了想调整了下offer,“'你还想要什么?”他的身家在引力波大模型横空出世后暴涨,外界传言超过1000亿,当然其实其中90%都是公司股权,除非他变现否则他无法动用了。当然真正能投资的确实也不少,但5000万现金他个人账户是比较容易调用的,再多的话需要一番处理。
徐孟郗对于物质没有什么很高的欲望,虽然财富在这一年多来倍增,但是实际上他之前做量化私募的时候也早已财富自由,只不过他向来低调,不要说私人飞机游艇什么的,就是连车他也只有一辆。
或许是太久没有吃到一顿熨帖的饭,增加了一些他对毕潭的耐心,他想了想问道:“你希望多少?”
“…”毕潭眨眨眼睛,这是可以提的吗?
他胆战心惊地伸出十根指头,战战兢兢道:“十、十亿…”其实上周他跟徐孟郗说过的,但是大佬是不会记得别人的事的——这是他刚工作的第一年,从总行一位领导那里学到的。
当时他面临管培轮岗结束的定岗,正在一位行领导办公室领导写材料,毕潭从平时领导对他工作的反馈判断出这位领导应该对自己还算满意,刚好他知道这位领导分管的资金中心有编制,如果能定岗过去是非常理想的,比被人事分配不知发配到哪里去要好太多。
于是他鼓起勇气在一次跟领导过完材料后向领导单独提了,那位领导满口答应,结果定岗结果出来,他被分配到零售口的线上运营,偏互联网的岗位,又苦又累还学不到半点金融专业业务的牛马岗。
毕潭当然不敢去问那位行领导,他交接手头工作的时候,领导的大秘请他吃了顿饭,席间大秘提到能做到行领导的人记忆力都很惊人。毕潭听了心中不免有点不忿,便说自己定岗的事领导答应了却忘了。
大秘听了笑道:“他只不过不记得你的事而已。”
当时毕潭被梗住,听了很不舒服但是又不能说什么,后来随着年资加深他逐渐感受到,的确是,这些领导们对一周前报表里的每一个数字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对于来自更高层交办的事每一个标点都不会漏掉,对于自己吩咐出去的任务他可能暂时不问,如果下属以为忘了将会在未来某一天被突然问起时遭受暴锤。
所以他体会到了当年大秘的金玉良言,是的,位高权重的人记忆力都很好,但只会记得值得记住的事,而小人物是进不了他们的记忆圈的。
徐孟郗的反应果然跟毕潭的预计很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