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没头脑与不高兴
“你一年赚多少钱值得你这样?“他一个为人类进步做出卓越贡献的人,也没有加班到十一二点没有周末,一个银行的工作——虽然徐孟郗认同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但是一看就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如果说还需要工作时间比他还要长,那用逻辑就可以判断这是毫无意义的卷。
毕潭失笑:“菠萝银行是上市公司,怎么不正规?”他赶紧介绍一遍菠萝银行的资质和股东背景,生怕徐孟郗认为这是野鸡银行不愿意把钱放过来。
“你们又不是医生救死扶伤不加班病人会死,又不是nasa不加班火箭上不了天,你加班都在做什么?”徐孟郗还是很不高兴地嘟囔。
但是却把毕潭给问住了,做什么?确实没做什么有产出的事,既不是跑业务也不是解决客户问题,主要就是在被检视和准备检视的各种数据、材料,就好像检视是第一生产力,只要不断pua不断地逼业绩就能有业绩一样。
“所以说嘛,你不如干点有意义的事。”徐孟郗认为在他已经了解了毕潭的个人信息并且非常满意后,他可以切入正题了。
“……比如?”毕潭并不寄希望于一个顺风顺水的天才能理解普通人的困扰,他听说钱学森曾经很疑惑的发问:一个人14岁都弄不明白微积分,那是有多笨?
徐孟郗大概是一样的情况吧……他是一个为了兴趣和热爱工作的人,所以不会明白自己当然不是喜欢这种每天被pua被检视的工作,而是他摆脱不了现在的生活,因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许还比很多普通人过得好一点——虽然心累,虽然被骂被pua,但是他还能有一份税前年薪几十万的收入,在沪城这个钢筋水泥铸成的魔幻城市里有一个小小的破破的但是属于他自己的栖息之地,发不了财也不敢停下来但是至少不会饿死。
毕潭非常清楚自己的资质,就像他清楚自己已然被这种不上不下生活所裹挟,在这种进退两难中慢性中毒。
他发觉自己早已荒废了专业消磨了激情,忍不了但是如果真的离开他又完全不知道能做什么。
对,他就是这样的一个普通人。
徐孟郗并没有领悟到他这种情绪,也可能他从未有过这种情绪,所以他很自然而然地给出很好的建议:“比如你要是找个很有钱的对象的,他就可以帮你存钱,这样你就不会被检视了,就有时间来帮我做饭了,这就是很有意义的事,我吃得好工作效率就会更高。”
“?”毕潭准备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虽然他说得对……可是这对自己的意义在哪里?而且他感觉徐孟郗似乎逻辑有点不对,如果他有个有钱的对象,还会帮徐孟郗做饭吗…
当然他又不敢这么直白地让徐孟郗听听他自己在说什么,于是只好换个角度说道:“找对象哪里那么容易,我要是像徐总这样优秀的话才能找到有钱的对象,但是我这种每天上班上得疲于奔命的打工人,怎么可能找到有钱的对象啊,只能好好给银行打工还有房贷要还呢。”语气苦涩。
对于徐孟郗而言,他没听出来苦涩,他只是认为毕潭应该主动一点,就像他之前表现出来的那样——这不就让自己清楚了他的用意了吗?可能是因为自己当时的反应没有给到他正反馈,以至于他换了一种含蓄的方式。
但是他的耳朵敏锐地攫取到了一个意思:毕潭没有对象,而且说找对象很难。
徐孟郗不动声色地打开引力波ai,咨询道:“如果一个人跟你说找对象很难,是在暗示什么?”引力波AI显示正在思考,然后回答道:“一般来说,这是对你有好感,暗示喜欢你,或者想要试探你是不是单身,想要撩你。”徐孟郗认为这和自己猜测得很接近,但是他仍然是一个严谨的人,于是又打开一个叫谷物的竞品AI软件问了同样的问题。
谷物回答道:“把你当好朋友,纯粹吐槽择偶难。”徐孟郗马上退出,心里十分鄙夷,果然是傻x做的AI,他非常瞧不起谷物AI的团队,完全抄袭他的作品,做出来的东西根本不可信,都是幻觉。
对于一个像毕潭这样有着强烈意愿跟自己发生亲密关系的人,所以他觉得可以稍微耐心一点,于是又接着引导道:“那你如果只有我这样的一个客户,你的kpi要如何达成呢?”他的重音落在了一个上面,但是很遗憾毕潭没有听出来,他接过话头感叹道:“是啊,所以的确需要开发新的客户,不过像您这样有实力的客户是可遇不可求的。”他就是随口一说,只是不想跟徐孟郗继续谈论工作压力的事罢了。
谁料徐孟郗闻言筷子啪地搁在桌上,不是很高兴的样子问道:“你还要去找新客户?找谁?”他拉长脸道:“毕潭你到底有多少指标啊?我不是已经同意帮你存钱了吗?”
毕潭虽然是直男,这个物种经常被诟病听不懂人话,但是他毕竟是一个长期从事服务行业的直男,长期的熏陶下也未必那么…直。
联系上下文,毕潭从中解读出一丝丝他不敢相信的占有欲…他有点懵圈,毕竟那天在徐孟郗家被迫扛了两大袋垃圾下去分类的午餐餐桌上,徐孟郗已经略带嫌弃解释过了,所谓拦路表白是真心话大冒险输掉,所谓澡堂子尾行是他没戴眼镜根本没看清隔间是否有人,一副很怕自己误会的样子。
毕潭之所以能够坦然地把徐孟郗当成一个重要的大客户来讨好和服务,是因为他已经知道徐孟郗根本对自己没有兴趣,他回到了那个熟悉的位置——卑微而小心翼翼,但是内心里并不认同也不羡慕。
毕潭无意跟客户——尤其是同性客户搞出什么感情纠葛,客户终归是客户,不是大家能坐在一起谈话他们就算是平等的人,这就像记者能采访政要,不代表记者和政要就叫认识。
毕潭紧张得结结巴巴道:“不是说哪个特定客户,就是…银行有过程指标,要考核我们见了多少客户。”他可怕徐孟郗生气就不转账了。
“你们不是指标达成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管见多少人?”徐孟郗现在对菠萝银行的印象已经非常差了,这都什么银行?一会要员工加班到深夜,搞得连给他做饭的时间都没有,一会又逼着员工去见乱七八糟的人,很多员工都是有家庭的人,万一见到什么居心叵测的老色胚呢?
他责怪地看了毕潭一眼,觉得这个人真的是毫无自我保护的意识,太笨了。原则上徐孟郗是非常讨厌不够聪明的人的,他认为跟不聪明的人说话纯属浪费生命。
但是鉴于毕潭上周用连续两次十分笨拙但主动的行动表达了他对自己的好感,而且他也通过AI知道了毕潭没敢表达深藏在心底里的情绪,所以他还是应该多给予毕潭一点耐心。
毕潭察言观色,大致猜到徐孟郗思路像脱缰的野马般偏离到了什么方向,但是社畜的本色令他听到指标两个字就像巴甫洛夫的狗,根本不用思考便接口道:“我存款指标差挺多的——”说完才意识到好像跟徐孟郗说这个不是很合适,毕竟是客户,他们入行培训的时候第一天老师就讲过,永远不要在客户面前谈论指标,这会给客户一种你所说的话所做的事全都是围绕着指标而不是他的利益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徐孟郗仿佛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