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发烧
闻熠得到消息赶到院子里时,池溏刚被保镖们拖了出来。
他几乎从头到脚都是泥沙,一张白净的小脸脏的已经看不出五官。
闻熠有点头疼,这小傻子也不如时序交代的安静听话啊。
钟姐心疼坏了,小心的替他擦着手,“溏溏乖,我们回去洗洗。”
池溏哭懵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
闻熠蹙眉,“究竟是怎么回事?”
钟姐也跟着哭红了眼,“溏溏可能以为爸爸妈妈都埋在这坑里。”
闻熠心口一滞,他们都以为傻子是不懂七情六欲,毕竟他认知有限,生离死别这种事,他估计也感受不到痛苦。
可是人吃五谷,怎么可能不懂难过呢?至亲死亡,又怎会一无所知?
闻熠道:“把他带回去好好洗干净,马上叫人过来把坑填上。”
池溏被带回了房间,等周围安静下来,他一个深呼吸完全回过神。
十指上全是泥巴,衣服裤子也脏的不成样子。
他有些不懂,刚刚为什么会那么难过,好像身临其境过这样的画面,那个黑乎乎的洞里睡着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没有了,他们没有了。
“溏溏不哭了,我们洗干净就好。”钟姐心疼的抹去孩子眼角的泪痕。
池溏呆愣的坐在凳子上,任凭保姆阿姨给他擦手擦脚。
……
午夜,安静的闻家大宅传来一阵嘈杂声。
闻熠被惊醒,神色不悦的皱了皱眉。
楼下脚步声凌乱,大概是有人不懂规矩在夜跑。
闻熠面无表情的推门而出,迎面就对上管家陈伯疾步而至的身影。
陈伯:“池少爷高烧不退,已经烧的人事不省。”
闻熠神色一凛,短暂的木讷后匆匆下了三楼。
陈伯气喘吁吁道:“已经去请医生了。”
房中,池溏整个人红彤彤的,只是唇色很不正常,有些泛紫。
钟姐往他额头上搭着冰袋,开口道:“我来看看小少爷会不会踢被子,就发现他烧的已经没了意识。”
闻熠没睡醒,额间有些轻微的胀痛,他道:“吃了退烧药吗?”
“刚刚喂了两颗药,喂不进去。”
“喂不进去那就灌。”闻熠挤开舍不得动手的保姆,接过陈伯送来的药片,强硬的塞进了池溏嘴里。
池溏哪怕烧的意识模糊,也在摆头抗拒,“苦。”
“不吃就会死。”闻熠不会怜香惜玉,直接掰开他的嘴,毫不客气的把药片灌了进去,然后用大手掌死死捂着,生怕被他吐出来。
池溏大概是被苦醒了,可怜兮兮的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眼尾很红,不知是委屈,还是高烧的缘故。
闻熠心神微动,但依旧强势,“不许吐。”
“二哥哥。”
“嗯,吃了药才会好。”闻熠把人放回床上。
池溏畏寒,止不住的打颤,“冷。”
闻熠看向他身上的棉被。
钟姐上前想要提醒老板再抱抱他。
闻熠却直接吩咐道:“抱两床羽绒被过来。”
钟姐:“……”
闻熠见人不为所动,加重语气,“没听见?他冷,抱两床厚一点的被子过来。”
钟姐欲言又止,她就不该指望她家无情无爱的老板去温暖小可怜。
医生来的很快,一针药下去,池溏的高烧总算缓慢降下。
高烧是退了,只是池溏依旧睡不踏实,时不时就呜咽两声,好像很难过。
医生认真的检查着病人的心肺情况,眉头越拧越紧,“先天不足,以后得好好照顾。”
闻熠没有吭声,时序送人过来的时候也没有说过这小孩这么多毛病。
“今天是不是还受了什么刺激?突然高烧,不是病毒原因,那就是心理原因。”医生望向屋内的管事。
钟姐回忆了一下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除了在院子里莫名其妙的跳坑以外,好像还有个突发意外。
她忙道:“池少爷刚进门的时候,有些害怕,池老就建议给他放点动画片。”
“什么动画片?”医生问。
钟姐:“本来池少爷看的挺好的,只不过我离开了几分钟后,动画片提前结束放了一段时事新闻,江梅高速突发十车相撞,航拍到未打码的血腥画面,池少爷当时就被吓傻了,我唤了好久他才恢复意识。”
医生神色凝重,“我来之前粗略的看了看小少爷以往的病例,他父母都是车祸去世的,对吗?”
“嗯。”闻熠轻嗯一声,目光落在睡得极其不安稳的小傻子身上,汗水涔涔,应该是热的,可他的身体却在控制不住的发抖,又像是冷。
医生道:“我怀疑小少爷有很严重的车祸ptsd,以后尽量不要让他接触或者再目睹车祸惨况。”
“怪我疏忽,我没想到会突然插播新闻,更没想到池少爷会受这种刺激,他一声不吭,我以为他是坐车坐累了。”钟姐自责道。
医生沉默中再注射了一针,这一下池溏彻底恢复了安静,安稳的睡了过去。
翌日,天亮,窗台上小鸟叽叽喳喳闹腾个不停。
池溏睡意惺忪的睁开双眼,高烧烧的他骨头都是软的,在床上挺尸了半天才积攒够起床的力气。
昨天后半夜他就感受到身体滚烫,可是怎么都动不了,好像被人困住了手脚,喉咙像要喷火一样的被灼烧着,他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他差点以为自己刚重生第一天又要死了。
还好,他坚强的挺了过来!
“叩叩叩。”钟姐推门而进,“溏溏醒了?”
池溏笑盈盈的咧开嘴。
钟姐摸了摸他的额头,“真乖,退烧了。”
池溏拍了拍肚子。
钟姐心领神会,“溏溏饿了?”
池溏点头如捣蒜。
“我们洗漱好就可以下楼吃饭。”钟姐牵着人走进洗手间。
简单的洗漱后,池溏乐不思蜀的跟着保姆阿姨下楼。
餐桌上,闻熠正漫不经心的喝着咖啡,听见动静,抬了抬眼。
池溏脸上的笑容凝固,似乎是不理解怎么他又在?
不嘻嘻!
闻熠清晰的捕捉到小傻子眼底闪过的一抹惊慌,难不成还在记仇昨晚灌他药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