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楚晏爬床

第27章 楚晏爬床

下一瞬,画面骤然归于沉寂,漓玉的灵魂挣扎着,再度被拽回了云岫山。

只是这次,头顶没有日光,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阴寒。漓玉环顾一周,意识到此地他从未来过。

灵气滞涩不通,灵力无法施展,浑身经脉似乎都被一股无形霸道的力量禁锢,从石壁刻下的梵文来看,应是某种古老阵法。

漓玉顺着山壁朝里走,看见浑身布满鞭痕和金色咒印的人后,终于意识到这是何处,他又为何会梦到此地。

师尊说谎,这不是闭关,而是彻底的、永无天日的囚阵。

他在把二师兄当魔头镇压。

漓玉站定,里边的人抬首,往日清明温和的眼瞳已充斥暗红,浑身散发出陌生冰冷的邪气。

“我终于等到你了。”那人道,“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漓玉蹙眉:“你不是师兄。”

“我当然不是。”男人语调危险,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唇角上扬的弧度却温和无比,“你的二师兄是个卑劣无能的蠢货,他若肯听我的,早就得手了,何至于让自己陷入这般境地。”

漓玉眼底杀意涌现,虽不知师兄为何忽然生了心魔,但也轮不到眼前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妄议。

“我劝你莫要冲动。”那声音笑说,“这是你的梦境,在自己的灵魂识海动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最好三思……”

“杀了你就好了!”漓玉神色冰寒,掌心凝聚金光猝然现身阵中,凌厉拳风狠狠袭向对方面骨——

睡梦中的人忽然不老实,小心翼翼在旁伺候累到再度睡着的楚晏感知到危险,倏然睁眸闪身一避,堪堪躲过迎面砸来的一记拳风。

青丝掠起又无声垂落,楚将军屏息凝神瞪着那个不大不小的拳头,以及悍然停在半空,因长袖滑落露出的一截冷白臂肉。

没敢吭声。

炸着毛等,等到一只慢吞吞收回被窝的手。

“………”

楚晏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谨慎低头。

榻上之人秀眉紧蹙,呼吸也重了些,修长指节紧攥被角,喘息着似要醒来。

“被梦魇住了?”楚晏握住那只指节泛白的手,揉了揉一根根松开,无比自然地包裹在掌心,“怎么睡觉比鲤鱼还不老实,动静忒大。”

但凡换个人来,都得横着出去。

“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每次都受伤?”楚晏贴了贴他的额头,一片冰凉,但以他对此人的了解——完全没有了解。这并不能作为他无事的依据。

楚晏抓了抓头发,毫无头绪只能嘀嘀咕咕抱怨,“既然睡着难受,就不要睡了吧,多少日了……本将军日夜兼程、风雪兼程跑那么远来接你,你怎么好意思一睡不醒……”

熟悉安定的气息足以给人莫大的安全感,漓玉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几分,顺势握住楚晏的手转身将自己埋进去。

柔软呼吸打在小腹的瞬间,絮絮叨叨的楚晏霎时静音。

“……漓玉?”

楚晏气息乱了,下意识环顾一圈,整个寝房除他们外再无第三个活物,他小心翼翼挣了挣那只被反握的手,然后被抓得更紧。

男人面色紧绷,心跳加重,心情却诡异平静下来。他低眸望着怀中人柔软的银发和圆圆的后脑勺,鬼使神差伸出另一只手,掌心托着,维持这个姿势上了榻。

我胆子可真大。楚晏抱着人想。

事实证明,那只不敢露面的魔比楚某人胆子更大,以为漓玉受伤意识薄弱就敢趁机闯入识海,来的时候有多从容得意,被轰出去就有多狼狈滑稽。

“连正面我都不敢,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漓玉冷冷拂袖,转身,“大言不惭!”

将脏东西强势驱逐之后,漓玉又睡了几日,直接把前几日的觉全补足了,醒时阳光正好,暖融融晒在身上,身体轻飘飘的,仿佛睡在云端。

“哟,祖宗醒了?”对面传来一道熟悉欠揍的声音。

漓玉下意识抬手遮住眉眼,想要看他,视线却随身下之物来回轻晃。

漓玉:“?”

低头一看,才发现多了架半包式秋千,而自己卧在秋千里,身上还裹着那床绵软厚实的被褥,像窝在洞里的长条虫。

楚晏好整以暇挑眉,正准备迎接“这秋千哪儿来的?”“你怎么在这儿?”“谁把我抱出来的?”等系列紧迫的问题,便见他淡定躺了回去,双目微阖,一副要继续睡的架势。

楚晏:“!”

“不许睡!”楚晏豁然起身,那么大一只站在他面前,将人完全笼罩在自己阴影下,见人不为所动,气得直接抓住绳结晃了晃。

“睡多少日了你知道吗?十日!整整十日!一次未醒!!”楚晏骂骂咧咧,好似受了多大委屈,“我家猫都没你能睡!”

漓玉淡淡撩起眼皮,瞳孔聚焦,光影间男人模糊的俊脸也愈发清晰。

漓玉盯着他半晌,懒懒道:“哦。”

楚晏气得原地转了个圈,炸着毛晃动他的秋千架,控诉道:“我!不远千里!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接你!你就没有什么话对我说的吗?!”

漓玉一时起不来,只能窝在被子里任由他推着来回晃动,投下的碎光也随之在那双清透琉璃眸中勾勒出令人心悸的影。楚晏低眸细瞧,炸开的毛忽然就缩了回去,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漓玉疑惑歪头:“……感谢?”

楚晏:“……也、也不是……”

漓玉长长抻了抻懒腰,作势要掀被起身,只是刚有动作,就被一只大手轻松按回去。

漓玉:“?”

楚晏:“你就没什么话问我吗?”

漓玉睡得很足,心情愉悦,且算算时日的确许久未见了,对某人无理取闹的幼稚行为还算包容,想了想道:“陛下行事谨慎,甚至谨慎得过了头,我早知在消息传回京城之前他就会安排好一切,用你们的话说,叫万全之策。所以你能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

楚晏一噎,似乎没听到满意的回答,仍固执地站在跟前不肯松手,圈地盘似的。

他生的高大,气场也实,这般将人圈在怀里的姿势令周遭空气都紧了些,投下的阴影极具压迫感。

但凡换个人此刻早已压在被褥里不敢动弹,但漓玉耐心渐消,抬脚便踹。

楚晏纹丝不动。

莹白足尖顺势抵住膝盖,没用力,漓玉低声命令:“你适可而止。”

被抵住的地方过电般传来酥酥麻麻的颤栗,楚晏垂眸,散出丝丝危险。

好半晌才将眼神挪开,重新落在他优越的五官和眉眼,一本正经控诉:“你睡觉非常不老实,揍人,揍完就往被子里钻,且一连数日丝毫没有醒的迹象。是我不计前嫌,以德报怨,防止你躺太久发霉,亲手做了这架秋千,然后亲自把你抱出来晒日光浴。”

“亲手”、“亲自”二词咬的格外用力。

漓玉轻轻眨了眨眼。

楚晏:“这架秋千,除了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玉坠,和你府中的款式一般无二。”

漓玉转头,他其实不记得那架秋千什么模样,比起十天半月难得光顾的秋千,不如问他将军府的迷宫玩具有几道口子,恐怕印象还更深些。

但男人浑身散着莫名危险的气息,又难掩青涩毛躁的劲儿,漓玉不知他想表达什么,迟疑道:“你若舍不下,不妨找辆马车让许年给你运回去?”

楚晏:“………”

漓玉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动手,但若是真的,对方不远千里跑来伺候他还挨揍,到底可怜了些。漓玉觉得这厮再混账,罪不至此。

于是漓玉道:“揍哪儿了?我看看。”

天降大饼砸得楚晏有点懵,也不惦记什么秋千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觉得身手好也不全是益处。

心道早知如此便不躲了,嘴上还在强撑:“你睡那么久,早痊愈了。”

这遗憾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漓玉抬眼。

“反正都怨你。”楚晏无赖抱臂,“回京之前,好好想想该怎么赔礼吧。”

睡着的猫没有人权,国师大人只好咽下这个闷亏。

“有鱼没?饿了。”

“活爹。”楚晏一拍脑门,说,“我让人去备!”

漓玉看他几乎是弹跳起步,很快便去而复返。许是同门衬托,连这股毛躁小伙的气质都让人舒服许多。

二人从未这般心平气和相处,自己也难得没有沦为畜生,楚晏美滋滋转身,迎着这位朝堂宿敌打量的眼神走近,重新站在他身前。

四目相对。

楚晏:“……”

漓玉:“?”

楚晏欲言又止,看天看地就是不低头瞧,他晃了晃秋千,状似不经意道:“之前的事,我都听齐樾他们说了……”

漓玉刚欲开骂,便听他道:“你那师兄怎么回事?”

“没什么。”漓玉躺回去,双手平和置于腹前,双目微阖,淡声表示,“我会替师尊清理门户的。”

这副惫懒姿态熟悉得过了头,楚晏心中浮出异样,不免又想起那只说走就走的猫,戳了戳他道:“哎,妖道。”

“说,楚狗。”

“……”楚三岁气得又忍不住晃他,在漓玉耐心告罄的前一刻收手,也不说话,就垂眸安静看他。

漓玉向来不会揣测旁人的心思,此刻也懒得去猜楚晏别扭缠绵又难懂的欲言又止,听见院外动静,才抬脚推了推他。

“鱼来了,你去拿。”

楚晏心中腹诽,但还是乖乖去了,走几步听身后人道:“这几日你除了挨揍,还做了什么?”

男人身形微顿,后知后觉“啊”了声,转身故作轻松道:“……还能做什么?你睡得跟猪一样,身边根本离不开人。”

漓玉抄起身后的靠枕扔过去。

楚晏笑着接过,想问你究竟为何如此厌烦我,但对上那双如霜似月的美人目,满身冷意都化在细簌光影里,话到嘴边忽然拐了个弯:“漓玉,回京后,再帮我找找猫呗。”

“再说吧。”鱼的香味越来越浓,这厮还在磨磨唧唧,漓玉掀开被子,自己穿好鞋起身,骂骂咧咧道,“让你端个鱼那么多废话,满脑子都是猫,都说了猫不……”

下一刻,身上滚出几颗毛绒球。

漓玉话音戛然而止。

楚晏定定望着那几颗泛着毛边的毛绒球。

“…………”

空气陷入死寂。

作者有话说:

有请当事猫和被害人(预告版)——

漓玉:猫承认,猫在看到毛绒球的那一刻,大脑是有点空白的(猫不想丢脸)

楚晏:好险(大松口气)(不知道松的哪门子气)

楚晏:不对!你为何身上藏有鲤鱼的毛绒球?!如实招来!(一秒切换状态)

咳,一个怕掉马丢脸,一个怕自己爬床被发现,小情侣就这样各自心虚又各自虚张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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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了高冷小猫国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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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楚晏爬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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