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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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哦...啊...呃...”贺其手忙脚乱地舞蹈了一番，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我也没想拔的。”
得到贺其的这个反应，严谨城嘴角的笑淡下去一些。他很敏锐地察觉到贺其身上的不自然，于是撤开一个安全距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在贺其的表情逐渐变得困惑之时，忽然抬起手搭在他后颈，轻轻擦过脸侧，一触即分，“不用有什么压力，就当交个新朋友，以后经常玩好不好？”
贺其的脑袋随着他的力度稍微前倾，紧绷的身体也因为这一个算得上温柔的动作卸下了僵硬，他抬起眼睛，眼尾不自觉轻扬起来。
从知道要和严谨城见面开始，贺其的心里就营造出了一种奇怪的氛围，他说不清是什么，但是真正琢磨起来，发现是不太好受的。
他也知道突然放低声音的话和小心的神情是在保护自己的隐私和秘密，但被推动着与谁开始划分群体和一些需要刻意保护的瞬间，他面对着，却依然还没有找到一个平衡的心情。
但这一秒，他看着严谨城波澜不惊的表情，躁动不安的心，不知不觉跟着他安静下来了。
他往严谨城身边又坐近了一些，打开手机把微信二维码递过去，笑容终于回归平常，“我们是不是还没加好友？”
严谨城感觉眼前的人终于将色彩融合成了本真的模样，忍不住又揉了一下他的脑袋，这下比刚才重一点点，“加吧。”
正常状态下，贺其要跟谁熟起来只用几句话的功夫，摒弃了莫名其妙的束缚，他跟严谨城的交流就自然而然得多。
看着对方把手里的礼物递给羌霄林，贺其好奇地凑过去，“是什么呀？”
说完他仰头看向严谨城，“能看吗？”
“看呗。”严谨城笑了笑，“问羌霄林让不让你拆。”
“拆拆拆。”羌霄林把礼物盒往贺其怀里一塞，“情绪给足点啊。”
贺其兴致勃勃地打开礼物盒，看清楚盒子装着的东西，非常真心地哇了一声，然后震惊地举起来：“你买这么贵的智能手表给羌霄林吗？！”
“还好，也没有很贵。”
严谨城说完，缓慢地往后坐了一点，躲开了羌霄林十分感动的眼神，“就是感觉训练的时候戴着挺实用的，不过我也不知道练的时候能不能戴，反正...”
“怎么办，比我还用心啊，我就送了他两个游戏皮肤。”贺其看着严谨城撇了一下嘴巴，伸手连忙安抚地拍了拍羌霄林的手背，一脸歉疚，“哦真是不好意思。”
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也不会再补给你了，等明年吧昂。”
羌霄林切了一声，“这话你能记得超过三天我都给你跪下来。”
贺其指了指他，“三天后抽查我，我等你的响头。”
羌霄林哎呀一声挥了挥手，没跟他继续闹腾，他今天可忙呢，四面八方都需要他，眼下转头就带着身边的顾思去旁边凑人数玩游戏去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严谨城熟到可以放心把他安置在一边的份上，还是说故意要创造空间给他们相处？贺其想来想去发现自己好像怎么样都得好好照顾严谨城，于是回过身问他：“你要唱歌吗？”
“刚才好像让我多拿一个话筒来着，我现在再去，你等我一下。”
“他们按过服务铃，有人送过来了。”严谨城拽了一把贺其，“行了，不用招呼我。”
贺其没被完全拽走，伸手打完了两杯果啤才又转过来，“我尝过，好喝的。”
严谨城接过杯子，余光瞥见贺其先前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一直亮着。
“好像有人打电话给你。”他提醒道。
瞥见来电昵称，贺其手里东西都没来得及放，拿起来飞快地挂断，然后急急忙忙地给人家回：【我在外面呢。】
实在不是严谨城想偷看，是贺其几乎都把手机全方位向他展示了，想不看见都困难。
所以眼瞧着对面那个什么迈凯伦的回复：【和谁？】
贺其：【和一大帮人，羌霄林过生日啊，我不是跟你说过。】
好心迈凯伦：【现在在哪里呢？喝酒么？晚点我来接你？】
好心迈凯伦：【地址。】
下一秒贺其二话不说地发了个定位过去。
严谨城眯起眼睛，忍不住嘶了一声。
听到身后的细微动静，贺其转过头，关心道：“怎么了？你冷吗？”
“这么听他的话吗？”严谨城笑着说。
“谁？”贺其愣了愣，反应过来是在说方乐屹，干脆把手机递过来，“这是我朋友。”
“很听朋友的话啊？”
严谨城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贺其。
贺其迷茫地回味着他的话，像是根本无所察觉，“很...听吗？”
严谨城笑了笑没说话，沉默两秒，忽然拉着贺其一起靠在了沙发背上。
此时包厢里大家都在玩游戏，没有人唱歌，顾思的女生朋友点的一首陈绮贞的《太阳》藏在喧闹里缓缓响起，缱绻的女声就这么在不算静谧的空间里流淌，对面时而暗下来的屏幕能够清晰倒映出两个贴近坐在一起的身影，即使微妙地抗拒过某一个明显的圆圈，但在这个时刻里，没有人比他们更接近彼此。
严谨城没有铺垫，提起另一个话题，“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类型？”
MV投射过来的光影暧昧，但他们之间却更多的是温暖的氛围，似乎不需要过多的试探，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分享自己的心事。
贺其仔细思考，最后摇了摇头，“没有，我除了有点颜控以外，没什么硬性要求。”
“有多颜控？”严谨城故意凑近一点，眨了眨眼睛，“我算合格吗？”
贺其在严谨城的下巴处比了个八，铛铛铛：“你肯定能是满分啊。”
“那你呢？”
他看着严谨城，“你有喜欢过谁吗？”
“你这个问题跟我刚才的都不是一个等级啊。”严谨城笑了起来。
“你可以不回答嘛。”贺其说。
严谨城低着头喝了一口酒，声音轻下来，“有过。”
贺其手撑着脸看他，“在一起没？”
严谨城摇了摇头。
“不可能啊。”贺其皱了皱眉毛，语气颇有一些打抱不平，“你长这么帅，谁会不喜欢你？”
“那你呢？”严谨城把问题传过去，“喜欢过谁？”
“喜欢过一个傻逼。”贺其耸了耸肩，他大方地说，“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你那个呢？好人坏人？”
严谨城沉思了一会儿，“挺好的吧。”
贺其不解，“那为什么没在一起？”
“没机会。”严谨城的表情只短暂地掀起涟漪，没说太多，看见贺其依然不太明白的神情，抬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也已经不重要了。”
“有些事情是不能要求好结果的，放置着，说不定就会融化、消失掉。”
贺其在这方面比严谨城要乐观很多，他一本正经道：“可是我们还年轻呢，有无数个分秒去支撑各种变化。”
他坐着坐着觉得有点累，看了一眼严谨城，悄咪咪地往旁边挤了挤，歪头轻轻枕在了他的肩膀上，“以前没机会的，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反正先往前走呗，该遇见的人总会遇见，要回来的人也总该回来。”
严谨城垂眼看着贺其，轻笑了一声，呼吸吹动贺其的头发，他也只是懒懒地动一下脑袋，继续开口：“以后我能经常找你聊天吗？”
“如果你没有这种习惯，偶尔一两次也可以，我不会过度打扰你的。”
严谨城勾起嘴角，指尖帮贺其扶了一下有些倾斜的酒杯，“可以，只要不要太晚找我，我都有空。”
贺其笑着碰了碰严谨城的手指，像是盖了一个章，没忍住有些兴奋地快速挠了几下，“认识你真好呀。”
羌霄林作为今天的中心人物，喝的酒少不了，贺其跟严谨城在一边偷摸聊天躲掉了几轮，到最后也还是被拉了过去。
氛围一直到散场都很温馨，大家最后东倒西歪地唱了一首《你要跳舞吗》，贺其像玩落棒测试一样眼疾手快地扶住旁边一个个即将要脸朝地的人，累得连话都懒得说了。
“我打个车带两个人走。”场上为数不多清醒的朋友从贺其手里拽走一个人，“剩下的你帮着安排一下，我看羌霄林离断片也不远了。”
贺其点了点头，肩负起艰巨的收尾任务。
就是人快散架了。
也就是有严谨城帮忙，不然这几个人拖都拖不走。
贺其来回几趟，到最后一边哭丧着脸一边颤颤巍巍打开包厢的门。
人还没来得及站定，忽然一个身影靠过来，他看也没看地搂了一把，“严谨城我们...”
“喊谁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贺其猛地抬头，惊喜的表情毫不遮掩地漾开：“方乐屹！你来了啊！”
“给地址也不给包厢号，我一个个看过去人家差点没以为我是变态。”方乐屹往里收着力气，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贺其的腰。
说完，他的手顺着贺其的脊骨游移上去，顺势兜住了他的后脑勺，低下头仔细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没有很浓重的酒味，又摸了摸他的脸，也不是很烫。
“别检查了，我没喝多少。”
贺其扒开方乐屹的手，没骨头似的往他怀里一倒，“就是累死我啦。”
怀里猛地一空，方乐屹赶紧拉住了火急火燎要出门追人的贺其，“他先回去了。”
“他一个人走的？可是他晚上视力不太好的，他走路...”
“服务生送他出去了。”方乐屹跟上贺其的脚步，走到他面前轻轻捧过他的脸，让他的视线定格下来，“我让他坐司机的车回去的，保证能给他安全送回家，行了吗宝贝？”
贺其反应了一会儿，仿佛有什么严肃的思考卷过他的大脑，很快他皱着眉毛推了推方乐屹的手。
他踢开挡路的酒瓶，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走到沙发边，双手掐着羌霄林的肩膀试图摇醒他，说话语气十分认真：“我觉得你得跟严谨城发个消息，跟人家打个招呼什么的，你今天招待不周，他肯定没有玩开心。”
羌霄林迷迷糊糊的，顾涌了两下，结果还真被他给晃醒了。
他费劲地睁开眼睛，眼神都不聚光了但还是顽强地回答：“行...我明天请他吃饭，你俩正好再约个会。”
贺其下意识地想要捂住羌霄林闯祸的嘴巴，“哎呀什么...”
“什么约会？”
方乐屹本来站在一边没跟着过来，突然听到这个敏感词，嘴角因为贺其扬起的笑意立即消弥了。
回答的话还没说出口，贺其骤然感觉身后有气息靠近，耳边一瞬间好似有电流穿过，方乐屹单手锢住了贺其的肩膀，侧过头问道：“怎么就约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