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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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其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在看到方乐屹的时候会有一种被捉奸的感觉,他下意识站起来挡在了严谨城面前,眼看着那个人朝自己走来,不知道为什么说话变得磕磕绊绊,“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方乐屹目光紧紧盯着贺其,靠过来的时候身上好像有若有似无的冷意,直到他攥住贺其的手臂,这种冷就更鲜明。

想甩开的手在动作前被一处醒目的红改变了路径,贺其的视线一顿,表情陡然变得空白。他有些紧张地摸了摸方乐屹的脸,语气焦急:“你怎么受伤了?!你跟谁打架了吗?”

不仅仅是脸上的红印,脖子上也有一道青紫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伤的,即使在不明亮的光线下也十分明显。贺其连忙扯了扯方乐屹的衣领,“还有哪里?”

方乐屹看着贺其没说话,顺势牵住伸过来的手,微微用力将他拉了过去,熟悉的气息扑过来的瞬间,心脏似乎减轻了一点刺痛。

他回过身,视线落在了严谨城身上,尽管脸色难看到完全失去血色,但还是极力维持冷静,“门口尾数3个8的黑色商务车,司机会送你回家。”

严谨城低头喝着酒,眉毛轻轻挑起,没作声,很敬业地在装傻。

“不要,我要跟他一起回去。”贺其闻言,又要往严谨城那边跑。

不过没过得去,方乐屹眼疾手快地拦腰将他抱起,双脚很轻松地离了地,所以他只能看着严谨城离他越来越远。

视野里,坐在沙发上的人终于慢半拍地抬起头,笑着跟贺其挥了挥手。

把人塞进车里,正在叛逆阶段的贺其抓着方乐屹的肩膀在副驾驶气鼓鼓地扑腾了两下,拉扯间他手一挥,不小心碰到了脸侧的伤口,听见方乐屹痛得倒吸了口气,他眼睛一眨,慢吞吞地收回了手,没再动了。

车门被人快速地关上,贺其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没下车。

他盯着对方从车前绕过来,在上车的那一秒又继续大声问他:“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贺其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回答,于是解开安全带,没好气地指挥,“停车,我要下车。”

方乐屹忙按住贺其的手,紧扣着他的手背,很快,车辆在一处封闭路段缓缓停了下来。

贺其冷哼,转过身刚想拉车门,忽然间余光一暗,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身下的座椅被放倒,方乐屹欺身压上来,手摸到贺其的后颈处,手掌严丝合缝地覆盖,冰凉的气息笼罩过来,将他在酒吧里升腾的体温逐渐往下降。

他忍住想继续感受凉意的本能,皱着眉毛看向方乐屹,“让开。”

方乐屹的拇指轻轻蹭着贺其的嘴唇,哑声回答了贺其刚才的问题:“被我爸打的。”

意料之外的回答,贺其神情明显一愣,“叔叔为什么要打你?”

方乐屹微抬起身,短暂地给了贺其顺畅的呼吸空间,他另一只手摸进外套口袋里莫名其妙地拿出了一只棒棒糖,一边拆着包装,一边回答:“因为我跟家里出柜了。”

“出...”贺其猛地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出什么?!”

对比贺其的震惊,方乐屹作为当事人倒显得云淡风轻,他拆好了包装,在一双溜圆的眼睛的注视下,再次靠近,将棒棒糖挤进了贺其的口腔,触碰他的牙齿发出撬开的磕碰声。

眼前的人此时显然还沉浸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恍然中,看着方乐屹半天眼睛没眨一下,直到感觉到舌尖被硬糖搅动,他才口齿不清地问方乐屹:“你哪来的棒棒糖?”

荔枝味的,还挺好吃。

方乐屹低着头,眼神晦暗不清,呼吸越来越近,在确定这样漂亮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脸时,他才堪堪停住。

贺其叼着棒棒糖,用糖棍戳了戳方乐屹的脸,语气焦焦焦急,“为什么不说话?我问你...”

方乐屹继续捏住糖棍,稍微用力地往下压了压,贺其接下来的话被猛地拦住,他呼吸顿了顿,嘴角似乎有一抹晶莹溢出。

“先听我说,好不好?”方乐屹尽管用从前那般温和的语气,贺其望着他的眼睛,总有种气氛变得焦灼的感觉。

他轻轻点了点头,嘴巴勉为其难地闭上了一点。

方乐屹的声音很沉,找不到一丝轻松的痕迹,“我跟那天赛车场上的人不熟,只是因为家里有些生意往来,长辈觉得都是同龄人有共同话题,才让我们认识认识,但他们都算不上我的朋友。”

“我们家没有商业联姻的传统,我父母也从来不认可这样的做法,包括我在内,不认同也绝对不会效仿,所以你不要把我归类于他们所在的那个圆圈。我在你眼前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我不是那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你信我好不好?”

“没有不信你这个。”贺其垂下眼眸,小声地说,“你告诉我就好了,我不会不信。”

眼下这个逼仄的空间和几乎快要忽略不计的距离让贺其没来由的有想快点逃掉的念头,他不去想方乐屹今天反常的举动和反常的话,他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变得奇怪的氛围。

他烦闷地推了推方乐屹的肩膀,别开脸,“如果你想要解释的是这个事情,那我知道了。可以放我走了吗?”

方乐屹没动弹,他的指尖擦过贺其的嘴角,将那抹湿润勾起,反复在他的下唇处涂抹,继续开口,“我还没说完。”

贺其手上的力气一松,对上方乐屹意味不明的眼睛,很浓重的情绪搅和着他的心湖,想要安静,身体就要跟着静止下来。

可更巨大的浪花猝不及防地席卷过来,贺其竟然听见方乐屹说:“我那天原本的计划是开车带你到凌麓,我会在那里跟你表白。”

方乐屹的语气没变,但他的手绕到贺其的脸颊处,添上一道力,让他的脸重新正对着自己。

贺其变得迷蒙的眼睛在听到这个关键词之后微微睁大了些许,好不容易落回的弧度又扩张,他的表情变得不敢置信,“什么...什么意思?”

方乐屹的表情又多了几分郑重,仿佛生怕贺其的思绪会拐到新的误会中去,“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我要跟你做一辈子好朋友,不是那种狗屁的友谊天长地久,是我喜欢你,要跟你在一起,我们恋爱,以后去国外登记结婚的那种表白。”

这些话如同以无可阻挡之势蔓延过来的山火,烧得他喉咙发干,理智在这样的语句中浮浮沉沉,最后排列组合成他一直想都不敢想的答案。

贺其感觉自己的头皮顿时发麻,无意识地仰起身子,但很快又被方乐屹按了回去。

他靠近,轻轻地吻了一下贺其的眼睛,“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和你说的,在一开始意识到我的心意之后就应该跟你坦白。我脑子有病,总觉得你会被我吓到,害怕好不容易建立的亲近距离会因为我的鲁莽而变远,我也怕你根本对我就没有感觉,所以想在你面前多刷存在感,哪怕之后被拒绝,你或许也会给我一个独一无二的头衔。”

“但是后来我发现即使不说,你也会突然远离我,我受不了这样。”方乐屹皱起眉毛,像是忍耐不了这样的痛苦,缓解似的又吻过贺其的鼻梁,“贺其,你能不能看看我?”

“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要排队也是我第一个。”言语间,方乐屹抽出贺其嘴里的棒棒糖,圆润的糖果表面盘缠着一层水光,他执拗地,像给贺其涂口红那般涂遍他的双唇,自顾自开口,“我没有喜欢过别人,第一个让我想要义无反顾的人就是你,也只有你。给我个机会不行吗?你不讨厌我的对吗?”

他的呼吸骤然逼近,潋滟的唇色在眼中摇晃,某种欲念摇旗呐喊,要将他完全吞没,“他做了什么骗走你一个吻?我也可以学。”

贺其的心脏猛地一颤,好像突然的一瞬间,那层笼罩着心头雾蒙蒙的东西豁然开朗,这些天所有犹疑不定都在方乐屹的话里得到了清晰的解释。

原来喜欢是可以这样轻易地区分的,原来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错觉。不是因为方乐屹对自己好所以才会有特殊的情愫,是他们早就捕捉到了往下走的可能,身体先于意识抓住了那不易察觉的心动。

他莫名感到自己的眼眶泛酸,看着方乐屹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他有些委屈,眼泪慢慢地蓄起,咬着牙说愤懑地说:“我讨厌的。”

他仿佛赌气般,音量高了些许,“而且你学不了,因为刚才是我主动的!”

贺其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方乐屹的手上有疼痛的错觉。

可才硬气了几秒,伤心的情绪都没有空隙漫过来,眼看着他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自己脖颈处显目的伤痕,声音也染上了哭腔,“谁让你不跟我说!我讨厌死你了!”

“你是为了我才出柜的吗?这个也不告诉我,又没有拉黑你,你发的消息我看得见的啊。”

“方乐屹,你真的笨死了。”

先前还黯淡的眸色因为贺其的话又焕发了一丝生机,方乐屹的大脑陡然一片空白,被燃烧着的冲动推着俯身下去,伸手紧抱住了颤抖的身体,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嗓音喑哑,“对不起宝宝,我说太晚了是不是?”

贺其的膝盖屈起,闭着眼睛缩进了方乐屹的怀里,他的话卡顿且缓慢,与呜咽声混在一起,“你...让我...真的很生气!”

方乐屹霎时乱了手脚,只能不断地吻着贺其的侧颈,嘴唇贴着他滚烫的皮肤道歉:“对不起...”

贺其偏过头,伸手抓住了方乐屹的头发,迫使他远离自己,眼眸早被眼泪浸泡得湿漉漉,他可怜巴巴地望过来,“你能不能再说一遍,你...”

“我喜欢你。”方乐屹飞快地开口,“我喜欢你宝宝。”

贺其轻声嗯了声,手撑在座椅上,鼻尖凑过去似是而非地触碰了一下方乐屹脸上的伤,“你是不是很疼?叔叔很生气吗?”

“气过了就好了。”方乐屹无所谓地笑了笑。

“会好吗?”贺其不确定地问。

方乐屹安抚地揉了揉贺其的脑袋,“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你就在我身边就好,其他的不用管。”

好像这样看着方乐屹会觉得晕眩,贺其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最后放弃炯炯有神的对视,靠过去,宛若盖章一样轻轻碰了碰方乐屹的嘴唇。

这一下,贺其心底的感觉就变得更加明朗,他能清楚地区分出心跳的节奏,那种被点燃的感觉,像沿着一条无形的线,沿着身体四处扫荡,在唇边停住,化作纠缠的本能。

算得上矜持地亲完后,贺其嫌弃地点了点自己的嘴,眉毛皱起,“你把我的嘴巴弄得黏糊糊的!”

不满的抗议尾音还没来得及收好,只见方乐屹猛地收紧了手臂,侧过脸捏住贺其的下巴,下一秒重重地吻了上去。

这里人迹罕至,深夜几乎没有车辆经过,明明静得过分的周围,贺其却觉得怎么比酒吧还要令人觉得躁。

方乐屹的吻似乎跟他的表象不同,它炽热、狂烈、毫不客气地席卷每处角落,甚至像失控一般,找不到喘息的间隙。呼吸在亲吻间变得愈发困难,贺其的腰逐渐挺直,像渴求氧气般本能地向前,可带来的结果却是新一轮的掠夺。

贺其的眼泪在这个时刻失去了具象的定义,生理性地落下,然后被人轻轻地携走。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乱摸我?”贺其觉察到身体微妙的变化,于是忍无可忍地阻止方乐屹作乱的手,衣物变得凌乱不堪,他依然倔强地理好,一脸正义地看着方乐屹,“你再这样不跟你亲了。”

“不跟我亲跟谁亲?”方乐屹凑过去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贺其的唇,混乱的呼吸响在耳畔,半真半假地警告他,“别人你想都别想了。”

说着,方乐屹的手往下,撩起半遮在小腹的衣摆,这道轻薄的防线拦不住他,仿佛一条游走的蛇,慢悠悠却又目的地往深处去。

贺其的耳朵立即晕上浓郁的绯红,犹如裸奔般的羞耻感爬上了他的脸色,他吓得赶紧握住方乐屹的手,“这是在外面!不行!”

“又不会有人看见。”方乐屹钳制住贺其的手,将它们举过头顶牢牢按住,“别动。”

贺其哼唧了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强烈的害臊让他失去面对方乐屹的能力,他扭过头,气势弱了下来,“我觉得我们年纪太小了这样做不好,况且我们熟到这个份上了吗?你这样太快了...其实一点也不文明!这可是大马路...”

一阵胡言乱语翻过,方乐屹紧盯着贺其的脸,忽然好笑似的勾起了嘴角,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宝宝平时碰过自己这里吗?”

贺其杀伤力为零地瞪了他一眼,“废话,长这么大谁没自己...那什么过?”

方乐屹哦了一声,眼底的笑意更甚,“那怎么会这么敏感啊?”

“是不是太偶尔了,还是自己弄得不舒服?”方乐屹凑过去吻住贺其半张开的唇,见缝插针地问,“现在呢?”

贺其感觉自己此时像被烈火炙烤的鱼,怎么样动怎么翻身都是徒劳,被人撒上调味摆上桌是无法逃脱的命运。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手搭在方乐屹的手臂上,声如蚊呐,“一般般吧。”

方乐屹笑着点了点头,动作故意慢了下来。

“方乐屹...”贺其又要哭了,“你别这样...”

“换个称呼。”方乐屹指尖轻轻弹了一下。

贺其茫然地看过去,视线并不聚焦,他似乎很费劲地才思考出了某个结果,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巴,“哥哥。”

方乐屹眯起眼睛,速度终于快了上来,“再喊。”

贺其看着他,抬手气愤地拍了下方乐屹的脑袋,紧接着,他贴上去,声音振动着传递到他的双唇,

“哥哥,让我舒服也没用。”

“你还是得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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怦怦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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