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五百二十
蒋晗茶也不喝了，面无表情地扣下杯子，也不接顾辞的话，低下头摆弄保温盒里的饭菜转而问：“这些都是你带的？”
“啊，是的，刚做好就带来了。”顾辞这才想起正事，马上替蒋晗打开餐盒，小心地把饭菜端出来，小心地报菜名。
“香菇青菜瘦肉蒸饺，瘦肉里面加了点剁碎的马蹄，微甜，口感很好的，饺子皮和饺子馅都是我手工做的，揉面和擀面皮都是我自己弄的，绝对没有一点科技。”
蒋晗不语，点了点头，用筷子夹了一个小口地品尝，静静地等顾辞继续介绍。
“红枣银耳汤，小火慢炖，看您挺喜欢甜食的，出锅的时候多加了点红糖。”
“嗯。”蒋晗问，眼底隐隐地藏着点期待：“做这些花了很长时间吧。”
“其实也没多久。”顾辞实诚地说：“因为怕时间来不及，一开始用高压锅压了几分钟，前前后后也就炖了一个小时吧。”
“哦。”蒋晗应了一声，语气轻飘飘，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慢慢地盛出一小碗喝了一口。
“还有这一道是清炒笋尖。”顾辞说着不自然地一笑：“没什么特别的，但我生病的时候就爱吃这个，就想着给您也来点尝尝。”
蒋晗对这道菜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问：“你生病的时候爱吃？”
“对您来说可能太普通了。”顾辞连忙表示理解：“如果不想吃的话可以多吃点别的。”
蒋晗没多说什么，依旧非常给面子地尝了一口。
好歹是否吃了点，顾辞追追不安的心情总算得到缓解。
接下来就是蒋晗的用餐时间，顾辞把饭菜摆好就安静地坐在一旁。
蒋晗吃着突然抬头，指了指另外一个小盒子问：“这里面是什么？”
“苹果打成的泥。”顾辞说着打开：“加了一点点蜂蜜，医生说你这个情况可以适当地吃点水果，还推荐了苹果，怕您咬着硌牙就给您打成泥了。”
蒋晗怔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的神色，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问：“这个呢？”
“这个啊？”顾辞不太好意思地把盖子打开：“喏，也是水果。”
蒋晗端起盒子，认真地看着：“圣诞老人。”
“不。”顾辞抵着头摆弄饭菜，不太想承认这种可爱的小东西是他做的：“就是香蕉和草莓，上面淋了点蜂蜜。”
“你做成了圣诞老人的样子。”蒋晗固执地重复。
“好吧。”顾辞认输地说：“但做得不太成功，看起来不怎么好看。”
之前顾悦住院的时候，就非吵着他给她做圣诞老人，顾辞蒋晗也是病人，看到这种新鲜的小玩意应该能开心点。
蒋晗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盒子里的小人，顾辞见状心里打鼓，忐忑地问：“那你会……”
蒋晗垂眸，抢答道：“我会全部吃完。”
“啊？哦，好。”顾辞愣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也搞不懂蒋晗这句话的意义在哪里，不死心地又问起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您会扣我钱吗？”
蒋晗一听，脸色瞬间变了：“你在意的是这个？”
顾辞被问住了，他一个打工的不在意钱在意什么？
当然，面对老板说话不能那么直白，顾辞继而委婉道：“也不全是吧，老板您对这顿饭菜是否满意也很重要。”
说来说去还不是一个意思，蒋晗沉默了，低头开始爆金币。
又莫名其妙地收到520块，顾辞吓得手机都拿不稳了。
“额……”本来收999只做一顿饭，顾辞就有点良心难安，这下又加了520，顾辞直接懵了，赶紧把钱退了回去：“老板，这钱我不能要。”
顾辞一直坚信天上掉馅饼的事轮不到他，真有这事发生了，第一反应就是其中有诈。
蒋晗到底想干什么，突然不要命地给他发钱？要发也不凑个整，还非要多出个零头。
“那你要什么？”蒋晗问。
“您早点恢复健康就好。”顾辞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老板的健康对于员工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哦。”蒋晗应了一声但明显没被说服，过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吃过了吗？”
“我？”顾辞没想到蒋晗会cue到自己，反应过来随即道：“做完菜都不怎么饿了。”
蒋晗：“嗯？”
“就是这么个意思。”顾辞这几年虽然比大学的时候话少了许多，但真要聊起来还是会下意识地收不住：“您没听过吗，经常做饭的人，等饭菜做好了都不饿了，因为被油烟和饭菜味熏饱了。”
“没听过。”蒋晗言简意赅，一出口就掐断了话头，让顾辞这么个e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哈哈哈，不知道也正常，毕竟你应该不常做饭。”顾辞尬笑几声企图活跃气氛，但显然没起到什么效果，反而引得蒋晗频频抬头看。
蒋晗只是看也不说话，就像在认真观察一个实验对象一样，顾辞被他看得起了鸡皮疙瘩。
“我没做过。”蒋晗终于开口，饭菜没动几口就放下了筷子，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经常做饭吗？”
“也就近两年吧。”顾辞说：“上学的时候也不太常做，要不就是去食堂吃，要不就点外卖。”
蒋晗敛眸附和：“嗯，确实。”
这回答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就像蒋晗很了解他似的？
顾辞脑中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蒋晗下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你说你常做，是做给谁吃？”
顾辞瞟了一眼时间，都快半夜11点了，蒋晗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多话，零散还有心思查户口。
但不说也不行，毕竟对方是老板，顾辞还得耐下性子说：“自己吃啊，家里有人也要吃啊。”
“家里有人。”蒋晗重复了一遍，眉头微皱：“哦，知道了。”
顾辞心想知道了你就快放我走吧，谁知道蒋晗又问：“每天下班回去做饭，很累吧。”
“是有点。”顾辞已经逐渐失去耐心，回答也变得敷衍，能少说绝不多说一个字。
“行。”蒋晗终于重新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开始吃饭：“我知道了。”
顾辞松了口气，见蒋晗终于不逮着他问东问西，就开始盘算一会儿怎么丝滑地道别，然后丝滑地离开。
趁蒋晗低头喝汤的间隙，顾辞瞟了一眼手机，居然没有顾悦的未接来电，甚至来信息都没有一条。
奇怪了。
平时他一出门顾悦就会连环夺命call或者消息轰炸，今天怎么那么安静？
顾辞不放心，拿起手机给顾悦发去好几条消息，焦急地等着回复。
蒋晗再次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僵硬：“家里有人等急了？”
“没。”顾辞哪敢真说有，等不及想回家了，只能摇摇头说：“刚刚收到一条消息看了一下，没想到是广告。”
“哦。”蒋晗应下，放下筷子彻底不再动：“也挺晚了……”
“是啊。”顾辞马上接话：“您应该早点休息了。”
“嗯。”
“那我就先不打扰啦？”顾辞试探地询问，见蒋晗只是挥挥手没再提出什么意见，才放心地离开。
刚出大门，顾辞就马上给顾悦打去电话，确定顾悦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
“目送呢？”见顾辞离开蒋云才从房间里出来：“舍不得要亲自不去送送？”
蒋晗“嗯”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应蒋云的话。
对于蒋晗这种冷漠的反应，蒋云一副已经习惯的模样，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反而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说：“没关系，比起之前，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
“他一出门就打电话。”提到顾辞，蒋晗的话才稍微多了点：“是和谁？”
“你问我啊？”蒋云好笑地指指自己：“这倒是问到我了，我真不知道。”
蒋晗又沉默了，盯着顾辞离开的方向出神。
蒋云也没招了：“要不你发消息问问他？”
“不问。”蒋晗说着转身，步伐沉重地回了卧室。
蒋云无奈苦笑，看着桌上动了一半的饭菜，表情这才又稍微好了点，好歹是终于吃了点。
“怎么样？”电话里传来蒋海的声音，蒋云这才响起电话没挂，叹了口气回道：“晗晗好点了吗？”
“看起来好点了。”蒋云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蒋晗，发现他正一脸虔诚地收拾没吃完的饭菜。
“小顾怎么说啊？”陈玉压低声音，略显八卦地问：“有进展了吗？”
“妈。”蒋云无奈开口：“他们这才刚见面没多久，哪儿有那么快。”
“多少年了。”陈玉嘟囔道：“我这不是替晗晗着急吗？”
蒋海一听，也跟着附和。
蒋云无奈扶额，被他们逗笑了：“哪家父母像你们一样，盼着儿子出柜的。”
“呸呸呸。”陈玉纠正道：“什么出柜不出柜，那叫希望晗晗幸福。”
“好了好了。”蒋云打断老两口，生怕他们一说起来就没完：“有什么进展我会告诉你们的，把心放肚子里啊。”
说完，又被迫他们唠叨了几句，蒋云才挂电话，等他上楼去敲门时，发现蒋晗的卧室门果然又是锁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