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28、
有陆简陪伴，交接的三十天过得很快。
得知乐行秋要离职，班上的小孩有庆幸的，有不舍的，也有小孩满脸天真地问他：“乐老师，以后你会去哪个学校教书呢？”
乐行秋笑道：“以后老师就不教书啦，老师想去做一些真正喜欢的事。”
小女孩懵懂地点点头，从头上取下一个发卡送给了他。
“乐老师，那你要一直记着我们哦。”
乐行秋收下这份小小的留念，轻声道：“会的。”
这个班从一年级带到现在，是他人生中带过的第一个班，也是最后一个。
教师是个神圣而伟大的职业，但对他来说，比起被困在没完没了的行政文书和难以调和的家校关系间，他还是更喜欢和没有心机的小动物打交道。
孙一帆也凑上来问：“老师，我还能见到那只小猫吗？”
乐行秋弯下腰来说：“那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只要老师走之后，你期中考试能进步十名，老师就带你去猫岛上看小猫。”
小孩开心地应道：“好！”
“那我们拉钩。”
29、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颂最近休假，陆简手上的工作变多，睡眠时间也越来越长。
有时候他起床去上班了陆简睡着，下班回来陆简还睡着，完全睡神一只，乐行秋现在相信他之前真的是因为睡觉才不回消息了。
他抱着无比精神的臭臭，捏着他的爪垫有些忧愁地问：“年纪轻轻就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臭臭“喵呜”了一嗓子。
这样陪着你不好吗？
乐行秋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撸撸猫头，道：“臭臭，你把精神分一点给你爹就好了。”
近期救猫大队没发生什么值得记录的大事件，由于粉丝们都在催更，乐行秋决定拍摄臭臭的绝活之猫爪开门。
镜头里，身姿矫健的小黑白猫弹射起步，随即爪子勾住门把手，后肢一蹬，门成功打开。
乐行秋指挥他：“再表演一下关门。”
臭臭伸出一只后腿，门应声关上，一脸宠溺地盯着他“喵”了一声。
莫名其妙的，乐行秋居然从猫叫里听出磁性的感觉，继而双颊都有些发热。
意识到脑海产生了此等荒谬的想法，他无比惊悚地转头看一眼床上的陆简，深深怀疑是不是男友陪伴他的时间太少导致他压抑了。
什么沉睡的丈夫。
他又转过脸看向臭臭，做下一个沉痛的决定。
“是时候给你绝育了臭哥。”
也不知道为什么压抑的是他，受到迫害的却是臭臭。
而臭臭应激似的炸起毛，尾巴死死挡住自己的私密部位，满脸警惕地看着他，生怕真的要被抓去噶蛋。
臭臭黑黢黢的猫脸下满是委屈。
不要啊乐乐՞╥⩊╥՞
那玩意儿我用不用无所谓，关键是你得用啊。
30、
网友宛如侦探一般，视频一发出去就推测出乐老师跟前男友复合了。
【不回消息的事到底解释清楚没有啊，不要就这么轻易心软啊喂！】
【孩子果然是父母爱情的粘合剂】
【好担心小乐乐要吃亏，对方听起来就像个心机男】
乐行秋本意是想做萌宠类、公益类的博主，不知道怎么就意外变成了情侣博主，这么多人都在关心他，他也只好解释：【之前是有点误会了，其实他对我还是挺好的】
【！！！警惕渣男陷阱！】
【我看这个小乐乐也完全是恋爱脑啊，宝宝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被此男下蛊了】
【有照片吗，看看什么质素】
面对满屏的求照片，乐行秋不确定陆简是不是想在网络上抛头露面，回答：【不方便发照片，不好意思】
【长得这么不方便吗！】
【河童实锤了】
【一想到这么帅的小哥哥也有恋丑癖我好难过呜呜呜】
什么嘛！
乐行秋气鼓鼓地想着，质疑他恋爱脑他承认，质疑他的品味就太过分了！
陆简要不是有那张脸和臭臭的面子在，他才不会主动邀请他住进自己家。
在网络上鼓捣半天，陆简总算苏醒，抻长四肢又猛地缩回来，猫一样的伸了个懒腰。
乐行秋坐在新铺的棉麻地毯上撑头观察半晌，以往总觉得陆简像只老实巴交的大狗狗，这还是第一次觉得他也有点像猫。
陆简滚到床边，揽住他脖颈哑声道：“视频火了吗？”
乐行秋转头看一眼陷入昏睡的臭臭。
他没什么语气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发视频了？”
“猜的，”陆简捧住他的脸用鼻尖蹭了蹭，“下次想拍什么？我提前让臭臭准备好。”
停顿了一会儿，乐行秋冷不丁地道：“拍臭臭的绝育纪录片吧。”
他相当勉强地扯起嘴角，问：“怎么突然想给他绝育了。”
乐行秋回忆起刚和陆简认识没多久时，由于很想找他聊天又不知道该聊什么，只能对臭臭的事问东问西。问起他有没有绝育时，陆简的回答是：臭臭捡回来的时候出了车祸身体不好，怕绝育有风险，就一直没有做。
当时他居然还真的信了他的鬼话。
现在想想，公猫绝育噶个蛋的事能有什么风险，比起不做绝育可能导致的尿闭等问题，简直是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他不想太咄咄逼人，缓了缓语气，道：“没什么，随便问问，你舍不得就不做了吧。”
31、
陆简有事临时带走了臭臭，据他所说是因为猫岛刚收容了一位很不服管的猫界刺头，在基地咬伤不少猫，需要臭臭这个猫猫大王回去镇镇场子。
虽然乐行秋很怀疑这根本就是他怕他要带臭臭去绝育找的借口。
不过他们小区这边又发生了一件新鲜事。
住在同一栋的一位阿姨向物业投诉，小区里总有人投喂流浪猫，所谓酒足饭饱思淫欲，这群猫吃饱了没事干猛猛造小猫，现在小区里肉眼可见的流浪猫越来越多。晚上吵闹是一回事，还有些猫潜入家里偷东西或是乱翻垃圾桶，搞得她不堪其扰，扬言要把这些乱喂猫的都拉去枪毙。
以前乐行秋回家路上看到小猫可怜偶尔也会随手投喂，自从认识陆简被科普到一些知识后，才意识到这是非常错误的做法。
人面对比自己弱小的动物时产生恻隐之心无可厚非，但随手投喂这种做法，一来加剧流浪猫的无度繁衍，破坏城市生态平衡，二来也会降低流浪猫对人类的警惕心，让某些不法分子更好下手。
所以主流的救助手段有两种。
一种是TNR，即捕捉-绝育-放归，人为干涉城市流浪动物的繁衍速率，另一种就是陆简他们目前实行的TNA，即捕捉-绝育-收养。
但猫岛能收容的流浪猫是有限的，一般是优先收养那些怀孕的、重伤的，或者曾被虐待过的猫，要一次性把整个小区的猫都转移走实在是不太现实。
乐行秋当即行动起来，在小区转悠一整天，给能找到的猫都拍了个简短的猫猫记录片，看上哪只就现场逮捕，评估过领养资质后打包送走，并附赠体检绝育大套餐一份。
提出这个方案后，提起投诉的阿姨消停不少，物业亲自登门拜访对乐行秋表示了感谢。
他突然就觉得，其实这也算是份非常伟大的职业了。
32、
接到第一个商务时，乐行秋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来意，差点以为是诈骗。
深入交谈后才知道，是一个新兴猫粮品牌想要找他打广告，除丰厚的广告费外，还愿意承担上条视频里所有出镜流浪猫的体检、绝育费用，并且给猫岛捐赠猫粮一百斤。
乐行秋惊喜交加，失业在即，能有笔收入当然是好事，但他不想消耗好不容易做起来的账号的信誉度，花一个晚上调查清楚了对方的资质以及猫粮配方，最后还觉得不够稳妥，打电话给了陆简。
“可以把臭臭带回来吗？想让他帮忙做个测评。”
陆简说：“你先发誓你不会带他绝育。”
乐行秋又好笑又无奈。
“我发誓。”
乐行秋还是第一次见陆简和臭臭同时清醒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打开甲方寄来的样品，倒了一些在猫碗里，佯作专心地盯着臭臭吃，实则是偷偷分神观察陆简的反应。
见臭臭吃得很勉强，他明知故问：“怎么了？适口性很差吗？”
陆简表情有些无所适从。
“可能因为，他本来就不怎么爱吃猫粮。”
“哦，是吗？”
乐行秋朝着他步步逼近，问：“从开始我就很想问了，正常猫猫最多活二十几年，臭臭今年起码有十几岁了，竟然一点都不显老，完全还是青年猫的状态。会开门，上完厕所会自己冲马桶，不爱吃猫粮，还懂得配合我拍视频。陆简，难得你就没觉得很奇怪吗？”
陆简心虚得额头直冒冷汗，支支吾吾道：“可能，他比较天赋异禀。”
“这样吗？那我问你，你作为一个正常人类，又是怎么做到一天能睡十几个小时的？之前不回我消息的那三天你到底干嘛去了？”
陆简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乐乐，你别问了。”
“我就要问，”乐行秋双手叉腰，一副不问清楚誓不罢休的样子，“你今天给我解释清楚，不然我就默认你出轨去了。”
陆简委屈巴巴地道：“我没有出轨，我只喜欢你。”
又补充道：“所有人类里，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好啊你，还嘴硬。”
他伸手抄起臭臭猫，威胁道：“你再不说实话我真的带他去做绝育了。”
“不要啊乐乐。”陆简欲哭无泪。
“那你说，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比出轨更让我接受不了的吗？”
两人一猫久久地对视着。
乐行秋忽然冷冷地提醒道：“陆简，你忘记眨眼睛了。”
怀里的臭臭猫：“！！！”
他实在坐不住，从乐行秋怀里挣脱出来，眼含热泪地回头看他一眼，随即伸爪打开窗户窜没了影。
乐行秋还没反应过来，只听“砰”的一声，面前duang大个人类躯壳骤然倒地。
乐行秋吓得脸都白了。
他全身僵硬，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去探陆简的鼻息。
没有呼吸了。
他忍不住爆了人生中第一句粗口。
陆简，好像被他问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