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喜欢狐狸精？
次日清早，霍之恒也没像往日那般来逮应游尘练武，应游尘却醒得出奇的早，他顶着两个大青眼也觉得疲惫，昨日霍之恒走了之后他也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懊恼自己怎么就口不择言说那些话。
他坐在桌边发了会儿愣，意识到若是继续这般呆坐下去今天一早上都会浪费于此，便赶忙洗漱过后出了门去。
他的客房离后院近，几步路便到了，他知道霍之恒会在此处晨练，刚一踏进院子便看见霍之恒正在另一侧空旷处舞剑，大概是心中有气，霍之恒招式凌厉利落，仿佛真的有敌人一般。
他察觉到了应游尘的步伐，但是却克制住自己不往那处看，等这种时候霍之恒才发现自己被对方影响之深，他竟然下意识便想朝对方看过去，像是不受控制一般。
冷漠地收起剑，霍之恒打算转头就走。
应游尘赶忙摆出笑脸，上前两步，试图破冰，他朗声道：“霍将军好剑法啊。”
霍之恒本想直接抬脚就走，却看着应游尘腆着的笑脸顿住脚步，他冷哼一声，“怎么，不是怕被发现吗？”
应游尘四下望了两眼，笑嘻嘻压低声音道：“这会儿不是没人嘛？”
霍之恒沉下眸子，他就知道不该留下来听这人说什么话的，只会平添恼怒。
见对方又要生气，应游尘赶紧告饶道：“将军我真的知道错了，是小道不识好歹，您大人大量就原谅小道吧，你看看，只是分塌而眠一晚上而已，我这眼眶就青黑了，小道若是离了你，还怎么睡好觉啊。”
分明知道这人在哄他，分明也清楚应游尘油嘴滑舌，霍之恒却还是停下脚步，“你知道错了？”
应游尘赶忙点头，“知道知道。”
“错在何处？”
应游尘细细罗列自己的罪状，“错在我不知好歹，躲着将军，惹将军您生气。”
霍之恒睨了他一眼，“不，错在你身在霍府却还担惊受怕，这是在霍府，莫非我还会护不住你，即便被我娘发现了又如何，反正你迟早也得去拜见她的，丑媳妇总是…”
应游尘急得跺脚，赶紧伸手拽住霍之恒的前臂，阻止了对方的话茬。他心虚地看了眼四周，幸亏霍之恒习武之时不喜欢周围有人打扰，一早让小厮离开了后院，不然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了，应游尘不敢想象。
“那总得给点时间适应适应吧。”应游尘道。
霍之恒一见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挥开对方的手，讥讽道：“道长这般模样，若是被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应游尘愣愣地站在对方身后，得，白哄了，刚才还肯说两句话，这会儿直接转身就走。
眼睁睁看着对方出了后院，应游尘却硬生生控制住自己不追上去，倒不是说不敢承认自己同霍之恒的关系，只是要真让霍老夫人知道了，气出个好歹来了，那他能怎么办？
霍老夫人变着花样打听自己儿子的意中人都没能从自己儿子嘴里撬出半点关于儿媳妇的实用的消息，只能转变方向，要知道出霍家门之前霍之恒都还毫无动静，这会儿回来便一副心有所属的模样，那必定是途中所遇，这一路来应游尘都同对方一起，想来这应道长必然是知情之人。
于是霍老夫人特地避开自己俩儿子请应游尘喝下午茶，两人在树荫之下的小亭中悠闲倒茶，应游尘担惊又受怕，唯恐自己一时嘴快说了什么话露出马脚，只能小心翼翼斟酌这霍老夫人的目的。
霍老夫人说了半天其他的事，随后话锋一转，“道长，这一路以来要谢过你对之恒的照顾，我那儿子性情能如此转变，想来道长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应游尘笑着点点头，暗自咬牙切齿道：“霍夫人您说的哪里话，将军乃英雄豪杰，自然是通情达理，关小道什么事儿。”
霍老夫人递出这话茬原本是想引对方说出自己儿子性情转变原因另有其人，却为何应游尘提也不提，她抿了口茶，继续道：“这一路上你们可遇见许多趣事？不妨同我讲讲吧。”
应游尘只道是霍夫人无聊，想听些新鲜事，便挑拣了几样事情讲与对方听，还拐着弯儿夸了霍之恒一番，霍将军好本领啊，武功高强不说还多次救小道于水火之中，如何的不得了。
他口才好，讲的也全是霍夫人不曾听过的见闻，不自觉便把人吸引进去，一听听了半下午，霍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压根都没能听出个什么漂亮姑娘的苗头，心底便觉得奇怪，莫非自己儿子提前同应道长通了气，要瞒着自己？
她清了清嗓子，抿了口茶水，悠然道：“道长，你见识如此之广，可有遇见芳心暗许的佳人啊？”
应游尘一顿，怎么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来了，他忙道：“谁家姑娘能看上我一个跑江湖的道士啊。”
霍夫人轻声笑起来，“此言差矣，我看道长你也是一表人才，想必途中也是自有一番经历，不过是不好同老妇人讲罢了。”
“不敢不敢，我实话实说罢了，要说一表人才，霍将军才是，一路上都是漂亮佳人对他情有独钟的。”
可算是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了，霍老夫人疑惑了一声，轻轻摇着扇子，“之恒都不曾与我提过这些事，道长不妨讲讲。”
应游尘并不知道霍之恒和霍老夫人已经就儿媳妇这个话茬进行过一番严肃认真的探讨了，这会儿只当霍老夫人是想了解些关于自己儿子的事情，况且应游尘此刻对霍之恒可谓是了解颇深，便也乐意讲些关于对方的事情，沉吟片刻，便挑了几件有趣的事情说道说道。
霍夫人听半天，怎么也没从这些事情中间听出半点端倪，分明都只是点头之交，哪里有霍之恒所言的那般深刻，正觉得奇怪，却忽然听见应游尘继续道：“说起绝色容颜，途中还遇见过一只成了气候的狐狸精，她化作的人形才真是绝色容颜倾国倾城，当时在那个城里的人为了博她一笑可谓是豪掷千金啊，只可惜是个妖孽。”
霍老夫人警铃大作，狐狸精？
旧时也曾听闻过有些精怪自会成气候，却不想真的能修成人形，今日听应游尘这般讲，可真是又惊又怕，但她忍不住继续追问，“那这狐狸精最后可是被应道长收服了？”
应游尘叹气，“不瞒夫人您讲，这般道行的狐狸精，只怕要我师父才能收服了。”
应游尘撒谎了，他师父可能也没法收服。
“不过您放心，她作恶太多，眼看气候将近，自会有人收服于她的。”
霍夫人担忧道：“那这狐狸精可有危害到你二人？”
“也说不上危害，只是她也使了些小法术，但好在小道也都能解开。”应游尘避重就轻道，他可不敢说狐狸精在霍之恒身上下过妖术，不然霍老夫人指不定埋怨自己呢。
霍夫人想的可不是这个，她光听见应游尘说那狐狸精长得容颜倾城，一听对方说解开了狐妖的法术，就知道对方同狐狸精必然见过面，那自己儿子肯定也是同那狐狸精见打过照面，回想一下霍之恒支支吾吾有所隐瞒的样子，莫非…
莫非霍之恒其实被狐狸精的美色所诱惑？！
想来也是，自己儿子出门前还不开情窍，一下子遇上个美艳的妖孽，难免不被吸引，越想霍夫人越觉得有可能，顿时觉得懊恼，哪能想到真的会有修炼成人形的精怪，还正好被霍之恒遇见了。
她不好同应游尘直接开口，若是直接问对方自己儿子是否被狐妖迷惑了，那不是当面质疑人家的道术嘛，只得默默记在心中，晚饭过后又变着法向霍之恒问个清楚。
“之恒啊，你再同娘讲讲，你那意中人长得如何啊？好看与否啊？”
霍之恒虽觉得奇怪，却仍旧老实作答，“长得…好看啊。”
“那她可是会些法术？“霍老夫人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霍之恒心中一震，不知为何自己的娘会问这么一句话来试探自己，莫非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和应游尘的关系，他惊讶地盯着霍夫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霍老夫人见状，心中已经了然大半，看样子对方真的会点法术，不得了啊了不得，一想到自己儿子竟然是看上了狐狸精！
“之恒，你同娘说实话，你…你莫非真的是被道长所说的那条狐狸精迷惑了？”
霍之恒都准备好当场跪下给母亲求得原谅了，却忽然听到这么一句，他摸不着头脑，眉头紧皱，不可思议道：“什么？”
霍夫人长长叹气，“之恒，娘是说过若你有心仪之人我不做干预，可…可若是你贪恋狐狸精的美色，那我是万万不可能同意的，人妖殊途你明不明白，你这般…”
她看了眼还愣神的霍之恒，“唉，你这般的…我非要让应道长替你再做几场法事不可！”
霍之恒挑眉，联系一下自己母亲和应游尘一下午在后花园里喝下午茶的事情，心中有了分辨，“娘，谁同你讲我喜欢的狐狸精？”
霍夫人道：“还用谁讲，你只需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霍之恒平静道：“不是。”
霍老夫人已经想好的说辞陡然没了发泄处，她顿住，“不是？”
霍之恒：“难不成在娘的心目中，你儿子是只会被美色所迷惑的人吗？”
“娘哪里是这个意思…那你为何迟迟不肯告诉娘…”
霍之恒叹气，“娘，时机成熟了，我自然告诉您，您别再胡思乱想了，你听应游尘讲路上见闻便罢了，怎么还往我身上想？”
霍老夫人这会儿也觉得自己的想法荒谬可笑了，只得讪笑两声，“实在是你们这一路的见闻太过精彩了，娘这是听入迷了。”
霍之恒也觉得好笑，“是他那张嘴讲得精彩罢了，分明是稀疏平常的事情，也能给他讲出花来。”
霍夫人点点头，随后她顿住，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颇为不对劲。
到入夜过后，应游尘以为霍之恒还在恼自己，洗漱过后便自顾自躺下，心中默念了几句道号，但愿今晚能睡个好觉。
“道长还真是看得开啊。”黑暗中幽幽传来霍之恒的声音，“白天里还知道说点好话哄人，这会儿直接便忘了我的存在了。”
应游尘闻声惊讶地坐起来，“霍之恒，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霍之恒从阴影处走出来，还未熄灭的灯盏在映出他锋利的侧颜，看得应游尘一时间愣了神，他喃喃自语道：“你来做什么？”
霍之恒一听这话便沉下脸来，“如何，我来不得？”
他边说边往前走，直到站在应游尘的身前，居高临下瞪着对方的眼睛。
应游尘被看得心虚，他坐在床榻上，仰着头看对方，发现霍之恒眼神中仍是颇为生气，只得伸手拽住对方的腰带，“好了，怪我怪我，别气了。”
霍之恒冷冷地从对方手里拽回自己的腰带，另一只得空的手掐住应游尘的侧脸拧了拧，“道长你倒是只需要嘴上说一说，我母亲便以为我喜欢路上那只狐狸精了，你怎么不同我母亲讲清楚，日夜同我缠绵的人究竟是谁？”
应游尘被掐着侧脸，根本合不上嘴，他听着对方的话，这下猛然反应过来今日下午霍老夫人是为了探听霍之恒的消息，又好笑又无奈，他只得说道：“我…又不知道…”
话说得含糊不清，听得霍之恒心里头痒痒，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对方的唇瓣，“你这张嘴，能不能说点靠谱的东西？”
应游尘下意识舔唇，舌尖却蹭过对方的指尖，只见霍之恒眼神一暗，他便心知肚明对方在想些什么，赶忙把对方推开，“我今日里只是说了路上的经历，谁曾想霍夫人会想那么多。”
霍之恒顺着坐在对方身侧，抬头去啄应游尘的侧脸，轻声道：“没有下次了…”
眼看事情要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应游尘连忙制止道：“好了好了，快睡吧。”
语毕他一把侧过身，直挺挺地躺倒，背对着霍之恒，以免对方察觉到自己其实也已经方寸大乱，这可是在霍府，霍之恒折腾起来又没个轻重，要是真被人发现了，那该如何了得？
霍之恒狠狠瞪着应游尘的后脑勺，随后一手揽住对方，挥掌灭掉了灯盏，泄愤似的靠近咬了一口应游尘的脖颈，冷冷道：“睡觉。”
黑暗中，应游尘缓缓睁开眼，眼神中满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