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番外1 大婚（上）

恰逢春暖花开草长莺飞之际，应游尘和霍之恒两人去了江陵城数百公里之外的临江山一览春色，这山仍归江陵城管辖，故而并无山匪盗贼之流，甚至因为这山边景色颇为怡人，许多颇有家资的人特意在山脚附近修缮住所，遇上好时节便去山下住。

这会儿阳春三月，诚然就是好时节。

山脚之下有一宽敞的湖，这会儿也有许多船只载着游人欣赏美景。

应游尘也觉得新奇，便付了银子唤来一条小船。

船上有船篷，可应游尘却并不坐进去，他守在船夫边上，熟络地同对方聊起天来。

霍之恒插不进嘴，便只能默默坐在一旁望着悠悠的湖面，吹着回暖的春风，听应游尘同船夫聊得火热。

“如此说来，他们家为了女儿出嫁，特地在这临江山脚之下重新修了府邸？”应游尘惊讶道。

船夫道：“不止呢，人家大户人家，在老宅办了婚礼不说，这次是特地来这临江山的宅子中间再办一次的，图的就是个热闹啊。”

应游尘远远望着岸边景色，绿草如茵一片，花红点缀其中，确实好看得紧。

他笑道：“那这主人家还真是有自在啊。”

船夫也跟着笑起来，“可不是嘛，自在得很咯。”

霍之恒听着两人的笑声，将视线从湖面收回，往下不远之处的岸边，只见岸边有一段路边的树梢之上挂满了红绸，喜气洋洋。

应游尘一侧头，见霍之恒盯着那处看，笑道：“如何，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可好？”

霍之恒挑眉，“你认识主人家？”

应游尘嘿嘿一笑，“去了不就认识了吗？”

应游尘以往穿着道袍带着装备的时候，时常混进别人喜事宴席之中混饭吃，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搞得女方人家以为他是男方家请来的道人，男方家又以为是女方请来的，等吃了饱饭，应游尘嘴角一抹脚下生风一溜烟跑了，两家人一合计才发现压根没请道人说什么吉祥话来着，可大喜的日子总不好专门差人去逮他回来揍上一顿，索性就随他去了。

应游尘靠着这把戏，还真就吃过好几次的好酒好肉，不过眼下和霍之恒是两人，往日的手段必然没了效果，他便开始琢磨新的想法。

见他如此认真，霍之恒也不作打扰，静静盯着他看。

“唉嘿，有了！”应游尘眼睛一亮，今天这顿饭掏到了。

“我先混进去，到时候我来接应你，你来随这礼钱，鉴于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自然不说两家话，你都随了礼钱我必定就不用再给，你说是还是不是？”

霍之恒轻笑一声，“道长所言，有道理啊。”

应游尘哈哈笑了一声，率先跳下船。

两人收拾好东西，买了些随喜礼拎着，便往办喜宴的家中去了。

虽说并非别人的老宅，可府邸却也豪华，这会儿绣着红漆镶着铜环的大门大开，门口坐着笔记份子钱的先生，边上有唱礼的小厮，另一边门口站了一堆捧着回礼的小厮，阵势庞大。

门口一家接一家的随礼，亲朋好友的人多得很，进进出出其实分不太清楚是不是真的好友，应游尘扫了一圈，见侧门石狮子边上坐了两约莫三四岁的小孩儿，其中一人正坐在石狮子脚底下撅着嘴，俨然一副要哭的架势。

他眼睛一眯，凑上前去。

“这是做什么了，你为何欺负他？”应游尘拧着眉毛，从怀里掏出上午闹市时霍之恒给他买的零嘴递出去，两个小孩分别递上一点。

站着的小孩哼哼道：“我没有欺负他，是他自己笨，都跟他讲了三遍了，还听不明白，我不和他玩儿了。”

坐着的男孩儿嘴角一撇，眼泪汪汪。

应游尘赶紧多往对方手里塞了点吃食，“来，你给叔叔讲一讲，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我带你回去找你母亲，咱们不和他玩儿，他手上没吃的，叔叔有。”

小孩儿扁扁嘴，小拳头紧紧攥着糖果，狠狠点头，嘟囔道：“父亲母亲他们在里头说话，让我和他出来玩儿的。”

应游尘哎哟一声，“小可怜，来我抱你回去，咱们不和他玩儿了。”

小孩儿两手一伸，揽着应游尘的脖子给他指着府邸之内，“他们在里面。”

身后站着的另一个男孩儿不乐意了，他还拿着应游尘给的吃食，见这个陌生人竟然理都不理自己，他可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少爷，谁不是心尖尖上宠着的，竟然敢不理自己，便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不行，必须和我玩儿。”

态度强势得很嘞。

另一边的伺候的小厮和丫鬟正在聊天，大门口还有两排护卫，也不需要担心自家少爷的安危，今天难得遇见这么大的喜事儿，他们也顺便偷偷懒。

转头见应游尘抱着小孩儿从石狮子后面出来径直往府邸内走，另一个小孩儿跟在对方身后，一时间两家的小厮都傻了眼，连忙跟上来。

应游尘腿脚快，径直跨过大门处那几个收礼金和给回礼的小厮，这几人对主人家亲友的这俩小孩儿印象颇深，这会儿见一个小孩儿缩在其怀中不哭不闹，另一个跟在身后嘟嘟囔囔，半点不敢过问，要知道，小祖宗才是最难伺候的，要是一个不乐意哭出来，他们拿什么哐啊，直接问都不问任由应游尘进了门。

进门过后两贴身小厮丫鬟跟了上来。

“这位…”他们甚至还没说完话便被应游尘打断了。

“方才他们差点打闹起来。”应游尘佯装不悦道，“快抱回去见他的父亲母亲吧。”

说罢便把怀里的小孩要递出去。

其中一个贴身丫鬟来不及多问，见应游尘怀里的小孩儿果然是泪珠子挂在眼睫之上的模样，赶紧伸手要接。

谁料怀中的小孩儿紧紧捏着应游尘的衣领，哼唧两声，嘴里还含着应游尘给的糖果，含糊不清道：“不要他们抱…”

小丫鬟愣住，难以言喻看了应游尘一眼，“这位…”

她见应游尘身上穿得衣物不俗，想来并非下人，便斟酌道：“不知您作何称呼？”

应游尘笑道：“无妨无妨，你唤我游尘即即可，眼下现在重要的可是你家少爷，要不然你抱他去找父母吧？”

他想让丫鬟过来接手，谁料丫鬟刚伸手，小孩儿瘪嘴，又要哭了。

应游尘只能赶紧抱好，“不哭不哭，我抱你去抱你去。”

他这下着实有点着急，不能把这小孩儿松手给出去，他怎么去领霍之恒进门啊，对方也没有请柬啊。

这下只能赶紧让丫鬟带头，领着去见小孩的父母，好说歹说要把小孩儿给哄好。

扭头就往门口赶，正好见轮着霍之恒随礼记名字，应游尘暗道不好，刚要装作熟人模样开口，却见霍之恒恭敬行礼。

“在下走得匆忙，未带请柬，不知可否进门？”霍之恒礼貌道。

小厮悄咪咪上下打量霍之恒两眼，见他气度不凡衣着不凡，想来并不是试图蒙骗之辈，忙道：“自然自然，不知是哪家亲友，何名何姓，我们好记录下来。”

霍之恒从怀中掏了两大锭银子，成色上等，锻造手艺非凡，他笑意盈盈道：“江陵应家，家母不得空故而派我来替主家贺喜了，在此要恭喜周老爷嫁女之喜。”

江陵应家，没听说过，但出手如此之阔绰，想来必定是老爷的好友，慌忙接过对方手上拎着的其他礼品，来不及看上两眼，赶紧恭恭敬敬写了名字，亲自将霍之恒送进门内。

应游尘在一侧目瞪口呆，等霍之恒在他面前站定，他猛然反应过来，见四周的人还时不时打量霍之恒，拖着对方的前臂往里走，“你随礼还真是大方啊…还有你身上为何随身带着这么多银钱，不怕遇上个土匪啊？”

霍之恒好笑地跟在对方身后，“你都说了，我们本是一家人，自然是不能丢你的面子了。”

他边说，边将另一锭金子塞好，暗自感慨幸好没随另外两锭金子，若是随了，恐怕要被应游尘撵去睡书房半月之久…

应游尘捶胸顿足，他的面子也不值几个钱啊！

“哎哟…你这…”应游尘唉声叹气，“你这般下去，霍府迟早给你败光了。”

霍之恒沉吟一声，“那次后你便要替我管这霍府上上下下的账目了，不然我这般下去，唯恐真的成了纨绔子弟。”

应游尘站定，从侧面踢了霍之恒一脚。

到了宴席之中，应游尘卯足劲儿敞开肚皮吃，随了那么两锭银子出去，他心头都在滴血，吃得正欢，忽然察觉到衣角微动，他停下手中动作，垂头看下去。

看见身侧立着刚才那个要哭的小孩儿，此时对方咧着嘴巴，露出几颗小小的牙齿，“带我玩儿。”

应游尘抬头张望，发现身后立着刚才那个丫鬟，对方一脸为难，“实在对不住，游尘，这小祖宗见了你便要过来，不然就要哭了，对不住，打扰你用饭了。”

坐在边上的霍之恒，不动声色将年轻俊俏的丫鬟观察了好几遍，将女子看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身上有刀子在刮是怎么一回事？

霍之恒收回视线，沉着脸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应游尘碗里。

应游尘看都看没看见，起身朝丫鬟笑道：“不妨事不妨事。”

说罢弯腰将小孩儿抱起，亲昵地揽着对方的小脑袋，“小少爷，吃饱了吗？”

小孩儿搂着应游尘的脖子，把整张脸缩进他的脖领子里面，小声道：“吃饱了，还喝了汤。”

霍之恒又拿眼刀子刮了抵着应游尘脖子说话的小孩一下，压制住心头不快。

小孩儿说不出心头的想法，但总觉得背后不对头，猛地在应游尘怀中转了个身，同霍之恒凌厉的眼神相撞。

随后他愣住，嘴一咧，“哇“的一声哭出来。

这下一桌人都愣住了，全部盯着他们这边几人看。

应游尘赶忙抱着小孩儿同大家道了歉，退出座位，霍之恒见他起身，也跟着起身。

小孩凄凄惨惨伸出小圆手冲自己的贴身丫鬟张开，躲回对方的怀抱。

丫鬟一边哄他一边又朝应游尘道了歉，“实在是打扰你了游尘。“

应游尘摆摆手，“没有的事儿，你快赶紧哄哄吧，过后好去吃饭才是。”

丫鬟笑魇如花，这种喜事丫鬟和主人家并不是同一桌吃饭，也不是同一个时辰吃饭，一般要等主人家开了饭，再给他们开饭，却不想应游尘竟然如此心细，她不禁多看了对方两眼再转身离开。

应游尘礼貌地目送对方离开，转头撞见霍之恒阴恻恻的眼神。

“何事？”应游尘疑惑道。

霍之恒重新端坐下，“无事，先吃饭吧。”

两人再对自己这么一桌的客人说过歉意，在重新开始吃饭。

是夜，应游尘和霍之恒落脚在临江山脚下一间客栈之中，这家客栈专门找了个好地方，图的就是赚游人的钱，修缮得也是一等一的豪华，两人要了一间上等房，恰好靠着湖边，推窗便是宽阔的湖面。

洗漱过后，两人熄了灯，应游尘把窗户推开，这会儿从里面看出去，远处的湖面笼罩于暗沉夜色之中，近处的湖面反射着客栈亮堂堂的灯笼光，恍若银镜一般，他禁不住感慨一声，“这临江山附近，夜色迷人啊。”

霍之恒没说话。

从那家办喜事的人家出来，应游尘就察觉到身侧的人兴致不高，他转头问道：“这是怎么了？”

霍之恒冷哼一声，“只怕是人也好看吧…”

被呛了一句，应游尘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话？”

霍之恒幽幽道：“那个小丫鬟你何时认识的，唤你如此亲昵，你还真是…”

拈花惹草得紧啊。

应游尘恍然大悟，他在向前走了两步，将霍之恒推坐在床榻上，抬脚跨坐其上，“我道是什么缘由一路不同我说话，原来是吃飞醋了，你得原谅我交友甚广啊。”

霍之恒抬手自然而然揽住他的后腰，偏头去咬应游尘的耳垂，呢喃道：“一眼不见你就认识了新的俏佳人，真是…”

后面的话应游尘没听清，他耳尖痒，偏头躲了躲。

“好了，是我的错，我不曾考虑到你的心情。”应游尘哄道。

霍之恒自顾自解开他的衣袍，熟门熟路撩拨对方的欲望。

这会儿两人早已经探索过彼此千遍万遍，应游尘也不扭捏，放任自己情动。

到最后时分霍之恒猛地一口叼住应游尘的脖子，磨了磨牙道：“你很喜欢小孩儿吗？”

应游尘正在眼冒白光，即将攀登峰顶，这会儿对霍之恒的话只觉得莫名其妙，“你说什么？”

霍之恒狠狠道：“那小孩儿抱得可真是顺手啊，也不怕人父母找你。”

应游尘呼吸节拍都乱了，他笑了两声，“孩童你也要吃味啊？”

霍之恒不语，手里紧紧扶着他的腰，沉默地继续。

应游尘缓了缓呼吸，又忽然听见霍之恒道：“如此喜欢孩儿，你同我生一个吧。”

应游尘头脑中光芒闪烁，哑着声音，连唤都唤不出声来，颤抖着双脚脱力倒入对方怀中，抬手虚虚推了对方一下，“说什么胡话？”

霍之恒胸膛起伏，顿住不动，垂眸道：“那你说我们不是在生孩儿是在做什么？”

应游尘抬手，一巴掌呼在对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