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会一直很乖的
2,456字2025-06-11
“我就知道…”丁梨飞快接过纸袋抱在怀里。
“你又知道了。”
丁梨不讲话，一手抱纸袋，一手抓着李河言的手往病房走。
“走这么快腿不疼了？”
丁梨脚步慢了一些，手攥得越发紧，仍是不说话。
李河言捏捏他的手，轻声问道：“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吸鼻涕的声音。
“哭了？”李河言勾下他的墨镜，红通通一双眼睛看着他，“哪儿不舒服么？”
丁梨推开挡在面前的李河言，抹了把眼泪，打开病房门，嘟囔着：“我不卖了。”
李河言跟在他后头，随手带上门：“什么不卖了？”
丁梨撅着嘴，打开纸袋摸出汉堡拆包装纸：“你。”
“搁这儿嘟囔什么呢，哪儿有人买我。”李河言制止丁梨直接摸汉堡的动作，顺手擦擦他脸上的泪，“买也不卖，不哭了啊，先换衣服洗手。”
“好。”丁梨点点头，很乖地摘下水杯放在柜子上，脱掉防晒外套，去洗手间洗手。
“怎么这么乖了？”李河言跟上去，揉揉他头发，打趣道。
“我一直很乖，”丁梨打开水龙头，声音混入水流里，“你喜欢吗？”
“喜欢，你什么样我都喜欢。”李河言双手从后背环住丁梨，手指穿过水流，握住他细瘦的双手，轻轻揉搓，打出丰富绵密的泡泡。丁梨没有说话，手指是放松的，软软的。
洗完手，丁梨坐在沙发上吃汉堡，看到李河言端着洗净的水果走过来，朝他招招手：“一起吃呀。”
李河言坐到一旁，拿起一个打开，扭头看丁梨：“好吃吗？”
“嗯嗯，”丁梨点点头，腮帮鼓鼓，咽下去后，腾出一只手来竖起大拇指，补充道，“好吃。”
放在平时，丁梨吃个药也得靠哄。今天吃完午饭，自己竟端着水杯主动跟李河言要药盒。
李河言有些吃惊，拿出药盒，丁梨凑上来指着药问：“这颗是什么药，一天吃几次？”
李河言回答：“这个是利奥西呱，一日三次，一次一片。”
“嗯…”丁梨捏起来吃下去，立刻吞了口水，咽下后又指着另一个问，“那这个呢？”
“马昔腾坦，一日一次一片。”说完等丁梨吃下去后，指着另一格的药片说，“这个是螺内酯片，一日一次……”
李河言察觉到丁梨的不对劲。
从上午闹了一通后就十分不对劲。
乖得有点过分了。
他没张口问，看着乖乖吃药的丁梨，胸口有些发酸。
在阳光下，皮肤白到近乎透明，手腕瘦瘦一截，稍微使劲握一下就要断了。
丁梨忽然皱眉，手胡乱拍，碰到李河言的手，从喉咙挤出一句：“水……”
李河言这才注意到喝空的水杯，立刻接满温水递到丁梨唇边：“慢一点喝，没事吧？”
“没事，刚才药没咽下去，苦。”丁梨白白一张脸快要皱成一团纸，眼睛也红了。
眼神和李河言碰上，很快偏着脸躲开。这种刻意的躲避发生在丁梨身上实在太过奇怪。但李河言没有追问，往他嘴里喂了颗糖，夸道：“宝宝很厉害。”
丁梨笑了笑，或许是被苦到的缘故，笑得有些牵强。
丁梨又吃了三颗糖，眉心还是皱着，时不时偷瞄李河言，眼神扯着线，缠在他身上，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怎么。”丁梨坐到床边脱掉拖鞋，趴在床沿将鞋子摆放整齐，盖好被子，“我困了，你要睡觉吗？”
“你先睡，”李河言这会儿忙着回复李闻清发来的消息，指尖在屏幕飞速滑动，回复后放下手机，看着闭上眼睛的丁梨。
平时让丁梨睡个午觉怎么都要打个小型嘴仗，今天没等催就主动上床。
反常，太反常了。
手机切到睡眠模式，换掉衣服，李河言侧躺上去抱住丁梨，盯住他鼻尖看。
没一会儿，丁梨睫毛时不时颤动几下。
时间越久颤得越厉害。
忍不住，索性侧身躲进李河言怀里。
李河言笑出声来：“憋不住了？”
“烦你。”丁梨整张脸都埋在李河言胸前，声音被布料吸收，闷闷地传出来。
李河言本来想问丁梨为什么哭，转念想到睡前问这个容易影响心情，便改口道：“今天很乖，夸夸你。”
丁梨没一点儿反应，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到了。
半晌，声音小小地强调，
“我一直很乖。”
“我会一直很乖的。”
后边还跟着轻得几乎一点重量都没了的一句，“李河言，你别不要我。”
这一刻李河言突然明白丁梨的反常是怎么回事儿了。
他出门不是要去麦当劳坐牢，而是去找自己。发消息也只是试探自己有没有拉黑他。
毕竟以前李河言干过这事儿。
为了跟丁梨分手，为了彻底甩掉他。
把他丢了。
-
“小河——小河——李河言——”丁梨身上沾着干巴巴的颜料，书包飞在身后，像颗离了弹弓的小石子，嗖一下弹到李河言身上，撞了个满怀。
“嗬——”李河言被他撞得后退一小步，两条胳膊硬生生忍住了，没抱住他。
李河言后退，与他拉开一段距离，神情淡漠地注视着丁梨：“有事？”
丁梨向前蹦了一小步，试图抱住李河言胳膊，抱了个空。
“滚，别碰我。”
丁梨无措地垂下手，仰脸道：“我，我想吃——”
“丁梨，”李河言截住他的话，“你是蠢还是没脑子？”
丁梨莫名抖了抖：“我…我不蠢…我只是想和你——”
“不蠢？分手俩字会写吗？明白什么意思吗？”
丁梨神情坚定，执拗道：“我们没有分手。”
“谁说的？”
“我说的，我没有同意。”
“分手不需要你同意。”
“你说的不对。”丁梨说着，眼神无处安放一般四处瞥。
“你可以随便问一个人，分手是不是需要两个人都同意，如果他说是，那我就承认你说的对。”
李河言看着丁梨抓着路人询问的固执背影，无奈闭了闭眼，转身便走，强忍着大腿传来的疼痛，步伐迈得越来越大，速度越快，风越逆着吹在他身上，呼啸着钻进耳朵，冲到心脏里。
耳畔全是乱了节奏的心跳，将身后的呼喊落了很远。
他明知道丁梨这个路痴跟了他一路，还是把他带到一个陌生但人多的区域，故意将他丢在人群里。
但他不知道，丁梨在人潮里一眼捕捉到落跑的李河言，迈着没跑过几次步的两条腿，气喘吁吁跟着跑了一路。
当他停下来，转过身，看到丁梨抱着腿蹲坐在身后不远处，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安静流泪。
李河言步态微跛，走近了，垂眸和他对视。
通红的眼眶猝不及防刺痛心脏，一抽抽，一汩汩。
李河言看了他几秒，低低地，语气沉重地说：“丁梨，我不想要你了。不要了。”
丁梨嗓子干得讲不出话，难堪地抿紧嘴唇，用尽力气摇头，却只小幅度晃了两下，喉咙发出破碎的呜咽。
李河言语气和表情带着令丁梨极度陌生的冷漠和厌烦：“这样能明白了吗？”
丁梨怎么能不明白？
他只是以为，以为自己再像以前那样，每每惹李河言生气，颠颠追在他屁股后头，求求饶，撒撒娇，他总会原谅自己。
可这次他经历一次又一次碰壁，把自己搞得狼狈又难堪，才肯逼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可爱妮
谢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