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今天快乐吗？
2,975字04-08
外面风有些大，枝条掉落，行人踩在上面，发出清脆响声。
李河言出去有一会儿了，说是去找医生。
丁梨站在窗边看到了树后被风掀起的衣角和高大的背影。他想下去找他，但医生叮嘱过他不能再随便走动，就连现在站起来，都是趁没人偷偷做的。
他拿起手机想给李河言打个电话，顿了顿，随即收起手机。
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胸口就开始发闷，丁梨又看了几秒，老老实实躺回床上。
单人病房有很淡的消毒水味，丁梨不太喜欢，他看着天花板，思考李河言站在树那儿，在想什么。
复合后李河言几乎没有属于他自己的时间，就连生日这天都要在医院度过。
丁梨越来越觉得这样绑着李河言，是他做过最错误的选择。
李河言一直不喜欢医院。颜娜是在手术台上去世的，李河言永远记得那天医院里令人反胃的消毒水味道，床单的褶皱痕迹，以及颜娜有些泛黄、没有温度的手。
李河言很怕，尤其在丁梨确诊这个病之后。
医生说丁梨这样频繁咯血，病情反复，身体只会越来越虚弱。目前最要紧的是降压，稳住病情。她建议先做个侧枝封堵，首先控制咯血，再住院静养一段时间，等肺压降下去，尽快手术。
李河言一听到“手术”这个词手就有点发抖，上次丁梨做右心导管检查，他站在外面等，路过的护士看到他紧张成那样，眼圈发红，手抖个不停，还以为他病了。
现在只要一想到丁梨做一个小手术后，还要再做心脏手术，他的手就止不住地抖。怕丁梨看到问，李河言想先去外面透透气，缓一会儿，等不抖了再回去。
他出来有一段时间，估摸丁梨该等着急了，李河言深呼吸几口气，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坐电梯上去。
几台电梯都在上行，这次等得有些久，李河言盯着墙角发呆的空档，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河言。”
丁亦穿得板板正正，似乎刚结束一场会议。
“嗨，哥。”李河言强行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随即低下头，不大自在地看着地面。
叮。
电梯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在密闭空间里，李河言清晰地听到自己乱了阵脚的呼吸。
“哥我…”
“生日快乐河言，”丁亦笑着打断他，“真不好意思，你生日还来医院。”
“谢谢哥，我没事儿，是我没照顾好…”
“哎，这可跟你一点儿关系没有，别把什么都揽自己身上。”
李河言点点头，简略把医生的话转达给丁亦：“侧枝封堵是个微创，但之后等他肺压稳定要做的是开胸手术，叔叔阿姨那边…”
“先稳定病情，我来跟他们说。”
“好。”
丁梨不对劲。
从李河言出去一趟回来，丁梨精神身体状态正常，只是没之前那么黏自己，不张口老公闭口李河言的了，明显在刻意疏离。
李河言猜测也许是刚才自己出去有点久，丁梨对此不满。
在丁亦准备离开时，丁梨突然看着李河言说：“我今天想让哥陪我。”
李河言怔愣片刻，飞快跟丁亦使了个眼色。
丁亦拒绝道：“我晚点有个会，没时间。”
丁梨脸色变了变，转而瞪着李河言：“我今天想自己在医院。”
“不，你不想。”李河言说着送走丁亦，关上门，丁梨红着眼睛瞪他，很快躺下，拽被子兜住头。
李河言没着急去哄，他端着丁梨的绿色水杯坐在床边，里面的水冒着热气。等热气散去一些，被子动了动，露出一只眼睛，对视的瞬间缩了回去。
被子里随即发出一声闷闷的哼气。
“你推不开我的。”李河言语气很轻地说，“当然我也知道你很舍不得。”
丁梨不吭气。
“从入院你还没喝水，喝一点好不好？”
丁梨不知道李河言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变得这么会洞察人心。他想什么，要做什么，他统统知道。
刚才独自在病房里涌上来的坏情绪被他一块块拆开，丢掉。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李河言握上去，轻轻捏着：“我生日在哪儿过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你也知道不是吗？”
里面传出很小的说话声，李河言听不太清：“你说什么？声音太小了。”
丁梨钻出一个脑袋，很慢地眨了下眼睛，说：“我太耽误你了。”
“哦，是吗？”
“嗯，还拖累你，你下午不是还要去工作，我听到你打电话了。其实今天我早就计划好了，你生日这天，我，我…”
“嗯，这天你什么？”
“想和你做…”
李河言脸色一僵。
丁梨又说，“我知道你不会同意，但我都做好霸王硬上弓的准备了！可我身体实在不争气，是我太高估它了。”
李河言笑着“哦”了一声，还没等开口，丁梨撑床坐了起来，生气道：“你笑我！”
“嗯，笑你好玩儿，不行吗？”
“不行！”
丁梨起得有点儿猛，头有一些晕，李河言扶住他，紧张道：“怎么了？”
丁梨紧紧抱住他，脸颊贴住他的胸口，听着有力的心跳声，问：“你今天快乐吗？”
“快乐，但目前还是紧张多一点。”李河言垂眸注视着他的发顶，“嗯…其实也有害怕。”
“这和之前分手完全不同，那时候即便分开，你仍然是健康的。现在我只要一想到你要做两个手术，心里就止不住担心害怕。”
怕你会像妈妈一样。怕失去你。
丁梨“嘁”了一声：“你还有怕的时候？”
“当然，你比谁都坚强，所以只能我来替你害怕了。”
“你嘴巴怎么越来越甜了，”丁梨笑起来，抱得李河言更紧了，仰起脸与他对视，“那如果我不想坚强怎么办？”
“那就换我来。”李河言掌心托着丁梨后脑勺，低头吻上去，他的吻很轻，啄在丁梨嘴唇上。
“凉…”丁梨轻轻搡了他一下，湿润的圆眼睛眨了眨，忽然凑过去咬住他的嘴巴。
李河言托着他的屁股，食指勾住装注射泵的袋子，把人抱起来，转身坐到床上。
丁梨脸颊隔着毛衣贴着他的胸肌，一只手捏着他的毛衣袖口揉搓，安静了一会儿，问：“如果…”
“没有如果。”李河言语气突然变得严肃，托着他腰的手加大一些力道，将丁梨整个人扣在怀里。
丁梨下巴抵在他的颈窝，眼睛有点儿泛酸：“可…”
“别说了。”李河言声音发抖，带着哭腔，搂着他的两条胳膊收得更紧了一些。
“好好好，我不说。”
手术定在第二天的下午。去之前，李河言一直握着丁梨的手不肯松开。
“你干嘛啊，医生都说了是小手术。果然你昨天没骗我，李河言真的很胆小啊。”
李河言仰着下巴不看他，手攥得紧紧。
丁梨坐在轮椅上，顺势晃晃他的胳膊，开始挑刺：“我上次做右心导管你怎么没这样？”
李河言忽然低头看他，眼圈有些红，眼中满是担忧：“我…”
丁梨另一只手放在他的手背上，缓慢轻抚：“别怕。”
“嗯。”李河言蹲下来，特别近地看着丁梨的眼睛，看着眼睛里的自己，轻轻亲了一下，松开手，起身去推轮椅。
手术和右心导管检查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个穿插动脉。
虽然打了麻醉，但还是把丁梨疼哭了。为封堵侧枝打了很多造影剂，胸口又闷又胀。手术过程比右心导管还要漫长，丁梨难受得一直在掉眼泪。
手术结束后，丁梨极力克制情绪，他不能哭着出去，不想让李河言知道自己哭了。
于是他央求医生给他一点时间。
看起来不像哭过后，丁梨才被推出去。
李河言一见到丁梨就冲上来，握住丁梨没有输液的手，快步跟着病床走，整颗心都在跟着手一起颤抖。
丁梨用了点儿力气捏他的手，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李河言，你别担心。”
李河言眉心紧皱，哑声说“好”。
丁梨被送到监护室，医生过来拔针，拔完在一旁按压伤口。
“要按压一小时。”医生解释，看着丁梨的脸说，“我发现肺动脉高压的患者都长得很好看，一定是上天嫉妒你们。”
丁梨害羞地笑了笑，有一搭没一搭和医生聊天，一小时很快过去。
可在李河言这儿，这一小时实在难熬。虽然知道手术顺利，去ICU也是手术成功的一部分，可李河言就是坐不住，无法专心。
丁亦被他晃得头晕，说：“你就不能坐一会。”
李河言应着坐在丁亦身旁，两只胳膊肘杵在膝盖上，盯着地面一言不发。不多久又站起来，明知看不到，仍趴在门缝边上试图想要看到丁梨，一会儿蹲下，一会儿又站起来。
丁亦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叹气，摇了摇头。
丁梨这臭脾气，遇到李河言可真是天赐的福气。
可爱妮
月更选手出现（实在抱歉……
谢谢宝宝们阅读，希望大家天天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