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日子
接下来的几天，四头狼开始熟悉这片新领地的每一个角落。
每天清晨，石爪和黑耳往东边去，朔风和陶熙往西边走。分头巡逻，在各自走到的边界线上留下气味标记，然后在中午前后回到山洞汇合。
猎物的踪迹正在慢慢变多——鹿群在山谷南侧有一片固定的饮水点，野兔在灌木丛里成群地出没，溪水里偶尔还能截住几条逆流而上的鱼。
朔风带着陶熙把西边的林子走了一遍。白狼走在前面的步幅比以前更慢，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陶熙，确认黑狼的脚步节奏没有变慢、尾根的活动范围没有受限。
陶熙注意到了朔风那些回头，但他没有说什么。他跟在朔风身后，踩在白狼的爪印里，一步接一步地走完了整片林子的边界。
某天下午，他们在山谷南侧追到了一头半大的狍子。朔风从正面咬住了狍子的喉咙，陶熙从侧面咬住了狍子的后腿。
两只狼同时用力，狍子倒下来的动作几乎没有挣扎。朔风叼着狍子的一侧腿往山洞方向拖了一段，然后停下来，侧过头看了看陶熙。
陶熙正站在狍子旁边喘气。他的尾巴翘着，琥珀色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亮着，黑色皮毛上沾了几点狍子的血。
他的姿态和速度都没有问题，尾根的那一阵松弛感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偶尔大幅迈步时才会感觉到的一丝轻微的钝。
朔风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狍子放下来，用鼻尖碰了碰陶熙的前额。
"你跑得比我快。"
"没有你快。"
"比我快。刚才你冲出去的那一下，比上周快。"
陶熙低头想了想。他确实比以前更快了。
这具身体在春天里一直在长，肌肉在填充，爆发力在积累，每一次奔跑都比上一次多撑出一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层正在变厚的黑色短毛，又看了看朔风肩膀上的白色皮毛。
"可能吃多了。"他说。
朔风的鼻尖从他额头滑到耳根，在耳尖上停了一下。
"是变强了。"
陶熙的尾巴翘了一下。他低头叼起狍子的另一条腿，和朔风一起把猎物拖回了山洞。
“不过希望陶陶的恢复力也能变强。”
“……”
你:嘿嘿，同意。
作者:+1
石爪和黑耳已经回来了，两头公狼蹲坐在洞口外面的杜鹃花丛旁，正在把各自带回来的猎物堆在一起。
石爪面前是一只肥硕的野兔，黑耳面前是半只被叼回来的松鸡。
四头狼围在洞口分食了一整个下午。狍子肉嫩而多汁，松鸡的胸脯肉紧实有嚼劲，野兔的后腿，直接撕了吃，春天的肉本身就带着一层淡淡的甜。
美的咧。
陶熙吃了一块狍子肋条、半只松鸡腿和一小片兔肉，然后卧在洞口一侧的草地上消食。
朔风蹲在他旁边，白狼的嘴角还挂着一点血痕，但他没有舔掉。(因为想要陶陶给他舔)
他的尾巴搭在陶熙的背上，正侧着头看着远处正在变绿的丘陵
一切正如他所料，他故意给陶陶看到，而陶陶果然帮他舔掉，心里又美了。
"明天去北边看看。"朔风说。
"好~"
"后天把洞口的杜鹃花修一修，挡住风了，天气正在变热。"
"好~"
"大后天——"
陶熙侧过头看着朔风。
"大后天干什么。"
朔风想了想。
"大后天和陶陶待在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看陶陶。"
石爪在不远处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是清嗓子的低呼。
深灰色公狼没有抬头，但它嚼着兔肉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继续了。
而黑耳把脸转了过去，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
他把脑袋搁在朔风的前腿上，让白狼的尾巴从他背上滑到脖颈，尾尖搭在他的耳根处。
哼~，又撩我。
太阳正在往山脊后面走，把天空染成一整片暖橘和浅紫混在一起的颜色。
石爪和黑耳各自回了洞里的位置，朔风和陶熙还卧在外面。
白狼低头看了看陶熙的侧脸，在暮色中那张黑色面孔的边缘被光线勾出了一道暖色的轮廓。
“朔风。”陶熙说。
“嗯。”
“你抱得有一点紧。”
朔风的爪子在他腰侧收拢了。
“因为太爱陶陶，不想让他们看见陶陶你。”
然后朔风的爪子收拢了，把陶熙的爪子拢在掌心里。
陶熙感觉到朔风的嘴唇从他额头上移开了，从眉心走到鼻尖，在鼻尖上停了一下，然后又回到了额头。
那个路线走得很慢，慢到陶熙能数出朔风嘴唇的每一次起落。
他用爪子碰了碰朔风的下颌，爪尖刮过白狼喉间那片柔软的绒毛。
他在那个节奏里慢慢松开了四肢，把全部的重量交给了身后的白狼和身下的草地。
风还在吹。阳光还在落。新家的第一个完整夜晚正在安静地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