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现学现用

小雪舔爪子的动作停住了。浅灰白色的耳朵朝前转了一瞬，然后微微压平了。

它抬起头看着小灰，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层正在缓慢聚拢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小灰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

“你说什么小灰。”

小灰有些发热发烫的说，“我以后…也可以这么…精准地扑倒…你吗？雪哥哥”

我们的视角看去，某狼已经开始面红耳赤了，耳朵向后撇。

“小灰……别说…那么…肉麻的话。”

小灰的尾巴僵了一瞬，然后摇得更快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是现在不是，我是说，如果以后——以后我们——就是——”

“就是什么。”小雪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就是——唔唔——”

小灰想继续说，但它的嘴被堵住了。(被嘴动闭麦了)

小雪的身体凑了过来，浅灰白色的公狼把嘴筒子贴上了小灰的嘴筒子，牙齿轻轻扣住那截正在蠕动的浅灰棕色上唇，把它接下来的所有音节都封在了喉咙里。

小灰的整条尾巴从快速摇动变成了僵直的翘起，然后又变成了更快的、几乎要甩出风的摇动，同时心跳也在加速。

它的耳朵尖从耳根开始蔓延到整片耳廓，整头年轻狼蹲在原地，嘴巴被小雪含着，尾巴摇得几乎停不下来。

小雪含了两息，然后松开了，退了回去，蹲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舔了舔自己的前爪。

事实真的如此吗？

小雪心跳加速，面容微红，耳朵贴着脑袋，尾巴就很尾巴。

“…下次…不会说话…就别说。”

小灰还蹲在原地，耳朵红透了，尾巴还在摇，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下次还说。

前方传来动静。陶熙和朔风从南边的草地回来了，白狼和黑狼并排走着，嘴里各叼着野猪剩下的半扇，步幅同步。

他们在空地中央把野猪骨架放下来，退开几步喘气。石爪和黑耳从溪边走过来，母狼带着新来的两头母狼也从树荫下站了起来。

众狼:免费午餐来了。

“这怎么少了许多肉。”

“石爪，有得吃都不错了。”

“嘿嘿，也对呀。”

野猪骨架虽然已经被陶熙和朔风啃过一轮了，但上面还挂着不少肉——肋间的筋、肩胛骨附近的嫩肉、脊椎两侧的厚层。

六头成年狼围了上去，各自蹲在自己的角度低头吃着，小灰和小雪也围了过来，一个在右侧，一个在左前侧，各自低头撕着肉。

陶熙和朔风没有凑过去。毕竟已经吃饱了，没有能力再继续了。

白狼和黑狼从猎物旁边退开，走到空地东侧那片被阳光铺满的草地上。

朔风先卧了下来，侧躺着，尾巴伸开，把胸腹位置的草面空出来。

陶熙走到朔风旁边，没有在朔风留出的空位里卧下——他先在朔风的背上趴了一会儿，把下巴搁在白狼的肩胛上，把整具黑狼的身体覆盖在白色毛层的顶部，放了一会儿。

然后他翻下来，侧卧在朔风身边，面朝同一方向，后背贴着白狼的腹侧，尾巴搭在白狼的腿上。

朔风的下巴搁在陶熙的头顶上，前爪松松地环在黑狼的腰腹上，尾巴盖在黑狼的尾根上。

小灰嚼着肉的时候，目光往东边扫了一眼。它看到朔风绕到了陶熙旁边，看到白狼的爪子搭上了黑狼的腰腹，看到下巴搁上了头顶，看到尾巴盖上了尾根。

小灰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低头又撕了一块，嚼了两下，然后站起来。

它绕到了小雪的另一侧，从小雪的左侧绕到了右侧，然后在小雪旁边卧下来，肩膀贴着小雪的肩侧，把身体窝进了浅灰白色轮廓的旁边。

意思不言而喻。

嘿嘿，小灰就是这么爱现学现用。

小雪正在撕肉的动作慢了一拍。它侧过头看了小灰一眼。小灰正蹲在它旁边，尾巴搭在它的尾根上，正在低头撕同一块肋骨上的肉，姿态自然得仿佛做过很多次一样。

这个小家伙真是的。(超级温柔版)

小雪低下头，鼻尖碰了碰小灰的耳根。“小灰怎么快就现学现用了吗？”

小灰的耳朵暖了。“他们那样——看起来很好。”

“的确很好。”

小雪把下巴搁在小灰的头顶上，“但我们也可以有我们自己的方式。”

小灰在小雪的下巴下面轻轻蹭了蹭。“那我们的方式是什么。”

小雪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来。”

它说，“现在主要目的是，好好吃饭。吃完晒太阳。晚上再想。”

小灰的爪子在小雪的肩侧搭住，力道放得很轻。

“好的雪哥哥。先吃饭，看我比你先吃完饭。”

小雪把目光收回去，低头继续吃。它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摆，尾尖搭在了小灰的尾根上。

陶熙在草地上侧过头，看着那两道正在并排低头吃肉的浅色轮廓。小灰贴着小雪肩侧的姿势，和朔风贴着他时几乎一样。

朔风感觉到陶熙的目光移开了，白狼的下巴在他头顶上转了转。

“在看什么呀，陶陶。”

“突然发现小灰，好像在学你。”

“学我什么。”

“学你绕到我旁边。它刚才从小雪左侧绕到了右侧，然后贴着卧下来的。”

朔风沉默了一会儿。白狼的尾巴在陶熙的尾根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很好。”

陶熙的爪子搭在朔风的身上。

“却食很好。”

夏季的风从南边吹过来，裹着草籽和暖土的气味，拂过正在啃骨架的狼群，拂过空地东侧交叠的白黑轮廓，拂过洞口右侧并排蹲坐的浅色年轻公狼。

小灰的尾巴搭在小雪的尾根上，尖端轻轻弯着。小雪低头撕了一块筋头肉，没有自己吃，放到了小灰面前的草地上。

小灰低头看了看那块肉，耳朵尖暖了一瞬，然后低头吃了。陶熙趴在朔风怀里，看着那道被风拂过的浅色轮廓。

他在阳光下闭上了眼睛。午后的光正在头顶均匀地铺开，把整片山谷裹进一片暖融融的安静里。

风还在吹着，带着夏天深处的、厚实的、正在成熟的绿意，把那些正在生长的东西往深处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