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好奇

这天晚上，林二狗回到直房时，孙灿实在忍不住拉着他询问，他这一个月跑哪去了？

这段时间虽然也不缺人找他搭伙，在这深宫中能有能说上话的人，也是一直心理安慰。

可是孙灿始终觉得那些人，没有跟林二狗一起的时候相处得舒服。

他跟那些人之间始终都是处于相互不信任，但面上都挂着一层虚伪的面具。

一点也没有林二狗可爱，相处起来轻松，说什么也不用顾忌。

林二狗回来的时候基本人都睡了。

换成其他人这么晚回来早就被告发了，可偏偏林二狗什么事也没有。

不知道是没人告发还是告发了没人理，这就不得而知了。

这天孙灿专门没睡就躺在床上等着林二狗回来问个清楚。

这边林二狗跟君青山告别，着一身深夜的寒气，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溜进直房。

他生怕惊扰了熟睡的众人，脚步放得极轻。

慢慢躺下身，刚闭上眼准备入眠，肩头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拍了拍。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林二狗浑身一僵，原本放松的身子瞬间绷紧，心脏猛地一跳，险些叫出声来。

圆溜溜的眼睛在昏暗里睁得大大的。压低了颤巍巍的声音：

“灿灿，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孙灿早已没了睡意，躺在床上睁着眼等了他大半宿，眼底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急切。

见林二狗有了反应，他二话不说，伸手轻轻拽住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起身。

拉着人蹑手蹑脚地走到直房角落的厕所附近。

这里远离床铺，夜深人静，四下空无一人，正好说话。

站定之后，孙灿松开手，双手抱胸，眉头微微蹙起。

他没好气的质问道：“你这段时间在干嘛，午饭都不陪我一起吃了。”

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市井圆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解。

林二狗恍然大悟，原来是问这件事，这段时间确实是自己忽视了对方。

这么一想林二狗顿时升起一股愧疚于他的心情，孙灿对自己这么好，自己还冷落了他。

“对不起灿灿，我不该冷落忽视你的。”

林二狗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自己的衣角，小孩子的声音软软的。

孙灿见状，心里的那点怨气瞬间散了大半，他并非真的责怪林二狗。

他把林二狗当成宫里唯一的好朋友。

林二狗却什么都不跟他说，心里不由的失落，让他心里堵得慌。

所以今天才找机会，问出他心中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这一个月每天都匆匆忙忙的去哪呀，你都不跟我说，我们到底还是不是朋友了。”

孙灿声音很小，但也能听出一点情绪。

林二狗一听，立刻慌了神，连忙抬起头，眼神急切又认真，连忙摆着手解释：

“我们当然是好朋友了！我……我就是在扫地的地方，遇见了一个很漂亮的姐姐。”

他说话时，耳尖不自觉地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里带着几分懵懂的柔和。

这话一出，孙灿先是一怔，随即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好家伙，你小子原来是去泡妞去了，难怪这一个月都不怎么理我，你这是见什么来着……对见色忘友。”

孙灿可谓是痛彻心扉呀，他想了很多种原因，就是没想到好兄弟竟然是去泡妞了。

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他还没碰过女孩子的手呢就进宫当了太监。

孙灿之前是在市井中到处流浪的，思想比林二狗这种被爱的环境中长大的人完全不一样，要更成熟一些，语气也像个小混混。

林二狗听到这么直白的话语，耳朵瞬间就红透了，脸也发烫。

害羞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没有，我只是…在跟她交朋友，她…很可怜，我想帮助她。”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脸的纯真懵懂，压根就没有往那方面想。

只觉得君青山生得好看，又孤身一人实在孤单，才总想陪着她说说话，送些吃的

昏黑的夜色遮住了林二狗泛红的圆圆脸蛋，若是白日，孙灿定要对着他这副害羞模样打趣许久。

孙灿才不信林二狗口中说的，到现在孙灿都没见他对自己这么殷勤过。

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林二狗要把粥换成馒头，原来天天跑去送献殷勤了啊。

“切，我记得你那边是冷宫吧，那边除了你竟然还有宫女在。”

孙灿挑了挑眉，眼底满是疑惑，下意识把那人当成了冷宫当差的宫女。

他在脑海里想了一下，发现君青山跟他见过宫女穿的衣服不一样，而且宫女是有发型的，君青山连头发都没有扎。

于是反驳道：“她不是宫女，她穿的不是宫女的衣服。”

这下轮到孙灿疑惑了，眉头紧紧皱成一个疙瘩，摸着下巴暗自思忖。

一个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竟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是宫女，你……你该不会是碰见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林二狗当即就恼了，圆圆的脸蛋鼓得像只气呼呼的小包子。

却又怕吵醒旁人，只能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反驳：

“青山姐姐才不是鬼呢！”

“好好好，我说错了，那你是在哪见到她的，穿的什么衣服。”

孙灿想着可能是有些高等宫女的发型和衣服不一样，林二狗没有认出来。

林二狗把他与君青山相识的经过小声说了出来。

孙灿越听表情越精彩。

住到冷宫里，有人专门来送吃的。

他想起之前听人说过，冷宫里大部分都是被废掉的妃嫔，但林二狗干活的方向也不是那边呀。

除了冷宫还有哪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孙灿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君青山究竟是何身份，眉头拧得紧紧的，半天说不出话。

林二狗见孙灿没说话，想着在思考着什么，并没有出声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孙灿想到了什么。

偶然听宫里的老人聊起过，不过大家好像都很避讳这件事。

只有点只言片语，大概是另一个“冷宫”，有个被废的皇子。

可林二狗说的是个女孩呀，大概率也不是，他也想不到什么了。

只好语重心长的跟林二狗这个傻小子嘱咐道：

“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反正不是宫女，这种身份不明的人，你最好小心点，要是她叫你帮忙千万不要答应，很有可能是在利用你。”

在这深宫里人心是最不可测的东西，人命更是不值钱。

孙灿猜林二狗口中说的那个女孩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要是自己贸然让林二狗不能在接济她，以他现在的样子肯定是不行的。

听林二狗的讲述，那个人现在对林二狗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只能提醒林二狗小心一点了。

他自幼在市井流浪，见惯了人情冷暖，比一直被家人呵护长大的林二狗成熟太多。

孙灿不想失去林二狗这个朋友，毕竟这么纯真还这么笨的人他是第一次见。

第一次有人愿意听他把话说完，第一次有人愿意把吃的分给他。

林二狗知道孙灿是担心他，并没有感觉被冒犯到。

用力点了点头，眼神认真又乖巧，轻声应道：“我知道了灿灿，我会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