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大结局前夕

看着少年崩溃落泪的模样，林明月的眼眶瞬间也跟着红透。

酸涩的泪水蓄满眼眶，摇摇欲坠。

他快步上前，哽咽着开口，急忙想要解释所有真相：

“万两，你听我说，你真的误会青山哥哥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音未落，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那是孙灿留下的那封信。

林明月双手捧着信，递到万两面前，声音哽咽又真诚：

“他没有什么犯错，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万两泪眼模糊地盯着那封熟悉字迹的信纸。

颤抖的指尖缓缓伸过去，小心翼翼接了过来。

他一开始还不相信，可当指尖触碰到熟悉的笔迹。

一字一句看清信里那些的字句。

“噗通”一声，他浑身脱力，重重跌坐回床板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死死埋着头。

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从细碎的抽泣，慢慢变成撕心裂肺的痛哭。

原来他是回家了……

那我呢……

我的家在哪………

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为什么要让我看见。

为什么上面没有提到自己。

难道在他心里，我只是一个不重要的人吗？

看见这封信万两有很多问题想问孙灿。

可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林明月看着万两这幅的模样。

他也想哭，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身后，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骤然收拢，将林明月圈进坚实的怀抱里。

君青山垂眸看着怀中人颤抖的肩头和眼角滑落的泪水。

眼底满是阴霾。

凭什么一个不存在这个时代的人。

能夺得林明月的关注。

就算最后离开也在自己的宝贝心里留下不可消除的痕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护在怀中。

宽厚的手掌轻轻抚着他的发顶，一遍遍地温柔摩挲着。

幽暗死寂的偏殿内，两道少年的哭声绵绵不绝。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才慢慢变小，最后彻底停歇。

万两也察觉到自己失态了，狼狈又局促地抬起袖子。

胡乱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泛红的眼眶依旧通红肿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缓缓下床。

对着身前的林明月和君青山恭恭敬敬地弯身行礼。

膝盖刚堪堪跪地，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一双温软的手就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林明月望着眼前身形单薄、瘦弱不堪的少年，哪怕两人年纪相差无几，心底还是忍不住涌上一阵浓烈的怜悯。

他和万两平日里几乎没有交集，可孙灿以前总在闲聊时常常提起他。

他听得最多的，就是万两胆子小，性子老实温顺。

这样的人不适合带着皇宫里。

林明月微微侧头，抬眼看向身旁的君青山，眼底带着一丝软软的恳求。

君青山淡淡颔首，默许了他的所有想法。

得到应允，林明月才重新看向神色落寞的万两。

轻声问道：“万两，你想出宫吗？”

万两的心瞬间乱成一团，纠结得不行。

说不定还会有人见孙灿不在了变本加厉的欺负他。

往后没人护着他，指不定那些以前就欺负他的人，会变本加厉地找他麻烦。

可这里，装满了他和孙灿所有的回忆，是他仅有的念想，他真的舍不得走。

两难的情绪死死困住他，让他迟迟说不出一句话。

林明月看着他犹豫纠结的模样，心里瞬间就懂了。

孙灿是他们两个人最要好的朋友，他清楚万两的心思了。

于是他放缓语气，温柔道：“不用急着答复我，不用现在做决定。”

“给你两天时间想清楚，想好之后再来找我就好。”

万两闻言，那双微微下垂、自带温顺感的眼睛瞬间亮起一点微光。

满是感激地望着林明月，轻轻点了两下头。

一切交代妥当，林明月和君青山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万两屈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垂首：“奴才恭送陛下，皇后娘娘。”

屋子唯一的光亮，全部来自敞开的殿门。

林明月和君青山，挡住了大半光线。

万两始终不敢抬头，静静跪在阴影之中。

这一刻的画面，像极了他们的人生。

林明月和君青山走向光明。

而万两迟迟留在黑暗里。

就像他的人生，没有了孙灿他的世界失去了光源。

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就在两人即将踏出殿门的瞬间，林明月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依旧跪地的少年，眉眼柔和。

圆润的脸上带着浅浅干净的笑意，语气轻轻的：“对了，万两。”

“灿灿以前跟我说过，你在他心里，和我一样重要。”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两猛地抬头，一双泛红的眼眸里，写满了全然的不敢置信。

他知道他这辈子或许都忘不了林明月刚刚的笑容了。

前方，背对着他的君青山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他给你留了东西，藏在床底。”

说完，君青山便牵着林明月，迈步离开了偏殿。

万两跪在冰凉的地面上，怔怔望着两人远去。

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连忙手脚并用地爬到床边，俯身趴在地上，脸颊贴着微凉的地砖，低头往床底望去。

昏暗的床底深处，赫然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盒子。

他赶紧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掏了出来。

木盒表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一看就是藏在这里许久了。

万两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一点点、细细地用袖口擦拭着盒身的灰尘。

擦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脏痕。

他心里又期待又害怕，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

怕这只是普通的物件，怕到头来，只是自己一场空欢喜。

等到木盒彻底干净，他才屏住呼吸，慢慢掀开盒盖。

映入眼帘的，是一封折叠整齐的信，还有厚厚一沓叠好的银票。

万两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些银票，全是孙灿这些年在宫里小心翼翼，一点点攒下来的血汗钱。

他为了攒下这些银两，好几次身陷险境，差点丢了性命。

但比起银票，他更在意的，是那封信。

他颤抖着手拿起信纸，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拆开。

……

庭院里的树叶早已泛黄，秋风一吹，便簌簌往下落。

天色转阴，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了下来，敲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幽暗的偏殿里，再度传出少年压抑又细碎的哭声，裹着无尽的思念与遗憾，消散在风雨之中。

……

日子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小月亮的满月之日。

整座皇宫都忙碌起来，处处张灯结彩，筹备着热闹的满月宴。

而万两，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选择出宫。

林明月没有多问他的缘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和考量，他不愿多干涉。

起初，林明月特意准备了丰厚的盘缠和一处安稳的宅院。

想着让他往后衣食无忧。

可万两却再三推辞，说孙灿留下的银两足够他度日，执意不肯收下。

但林明月哪里会就此妥协。

就算他和万两不算熟识，可单单看在孙灿的份上。

他也绝不可能让万两空手出宫。

两人几番推辞拉扯，最后万两实在拗不过他，只能收下了那处宅院的房契。

实在没办法，谁能扛得住皇后娘娘这般模样？

林明月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望着他。

眼神软软的，带着点可怜的恳切，任谁看了，都不忍心再拒绝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