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店小二
“几位客官，饭菜可还合胃口，本店……”
店小二的话没说完，房门就被孙灿“哗啦”一下拉开。
孙灿一脸肉疼地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往他手里一塞：
“小二，麻烦你去喊个大夫过来，这是跑腿费，跟大夫说诊金一百两。”
这个可是孙灿好不容易攒的，就这样给出去了，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他伸手把银子接过，“一百两？！”
店小二心里猛地一跳，脸上却装作吃惊，眼睛飞快地往雅间里瞟。
眼角余光飞快扫过屋内，见到雅间中的另外两人。
只不过其中一个被挡住看不见容貌。
这几眼，全被君青山看在眼里。
他眸光冷了冷，淡淡往门口扫了一眼，见王二仍是那副恭顺巴结的样子，才缓缓收回目光。
店小二脸上堆起殷勤笑：“好嘞客官！小的这就去，保管把最好的大夫请来！”
可一关上门，他那点笑意瞬间敛干净，把刚到手的银子在手中掂量了几下。
嘴角撇了撇，带着几分不屑，又有几分得意：“切，一点小伤，请个大夫愿意愿意出一百两，跑腿费就给二两打发要饭了。”
其实这二两对于店小二这种普通人来说可谓是一笔巨款了。
放在平时他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可今天他却是不屑。
店小二把打杂的店小三叫过来，把银子塞给他，压低声音把孙灿要请大夫，给一百两诊金的话原样交代一遍：
“你去请大夫，快去快回，别多嘴。”
说完，他转身快步往走廊另一头的包厢走去。
推门进去，里头坐着君子兰和君凌柳。
店小二弯腰躬身，把方才所见所闻说得一字不漏，连三人样貌体态都细细描了一遍：
“里面坐着一个，看不出多高，但很漂亮，又像女的又像男的。”
“还有一个被坐着的那个公子挡住了没看清脸，不过体型应该比较胖。”
大哥！你看我说得没错吧！”君子兰立刻兴奋地凑上去。
君凌柳不耐烦地“嗯”了一声，眼神示意王二继续。
“然后，就是开门那个，比我高一点，很瘦，有点像街上那种小混混。”
君子兰又想张口说什么，被君凌柳无奈的打断道：“好了，我知道你又说对了，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就是闭嘴好吗，我亲爱的弟弟。”
君子兰一脸委屈的说：“好吧。”
“好了，”君凌柳打断他，语气平淡，“事情办得不错。”
他示意随从，把事先说好的一百两银子递给店小二。
银子入手沉甸甸的，店小二眼睛都亮了，腰弯得更低，满脸堆笑。
君凌柳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冷意：“钱给你了，嘴严实点。希望你……有命花。”
后半句轻得像风，店小二二只当是主子叮嘱。
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了，满心欢喜只顾着盘算怎么花这笔巨款，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揣着银子，径直跑到前台，看着拨算盘的老板，腰杆挺得笔直，底气十足地喊：
“老板，我不干了！”
跟平往日小心翼翼的模样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饭店老板被他这声吼得吓了一跳，险些把珠子拨错了。
望着店小二的背影，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小说低嘀咕着：“今，这是中邪了？”
就在店小二即将走到门口时，碰到了带着大夫回来的店小三。
店小三看着对方往门外走疑惑的问：“哥，你这是去哪啊？”
店小二拍了拍店小三的肩膀说：“以后好好干。”
接着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店小三懵逼的站在原地，随后摇摇头，把大夫往楼上迎。
……………
夜晚悄然来临。
林二狗被君青山左手揪着后领，停在宫门前。
一双眼睛依依不舍地凝望着身前拎着大包行囊的孙灿，嗓音软软地开口：
说：“灿灿，我会想你的，你也要记得想我。”
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孙灿腾出一只手，大大咧咧的摆摆手说：“好了好了，有什么好哭的又不是见不到了，天色也不早，我该走了。”
话落，他朝林二狗身后的君青山看去，两人四目相对，眼神里是说不出的复杂，随后利落转身向偏门走去。
背着身子，抬手越过头顶，左右轻轻晃动，无声地道着别离。
林二狗在身后大声吼着：“灿灿，你一定要好好的，你说你家乡很漂亮，等着我接你回家。”
孙灿听见这句话，脚步一顿，不过很快便继续向前走去。
驻守偏门的侍卫瞥见他此刻模样，眼中掠过一抹错愕。
原来孙灿早已泪流满面。
等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他才用衣袖擦点脸颊上的泪痕。
他心里清楚他和林二狗见到每一面，都可能是此生最后一面。
不管是君青山的阻拦也好，也不管是宫里的勾心斗角也好。
在这吃人的深宫里谁又能保证活到明天呢。
他能活到现在还是托林二狗的福呢。
今天酒楼只是第一步。
外面的人在做戏，里面的人也在做戏。
不知道他这个小配角能演多久？
他不想让林二狗担心他，也不想让林二狗知道世界上阴暗的一面。
唉，沾了林二狗这么久的光，现在也该我上场的时候了。
…………………………
景王府内静谧无声，唯有烛火摇曳，暖光融融。林二狗乖乖坐在柔软的床沿，垂着长长的睫毛，静静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君青山。
男人垂着眼，专注又温柔，细细替他褪去脚上的鞋袜，指尖动作轻柔至极，半点不敢用力。
看了半晌，林二狗忍不住轻声开口询问：“青山哥哥，我以后可以经常出去玩吗？”
从前他总听君青山说宫外市井无聊乏味
可今日出去一趟，他才发现外面热闹又新鲜，处处都是新奇玩意儿。
可林二狗并不觉得君青山会骗他，于是他想或许是没人陪君青山出去玩，他才觉得无聊。
君青山手上的动作骤然一顿，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掠过一丝慌乱。
下一瞬，他依旧温柔地托起林二狗白皙肉肉的双脚，稳稳放进提前备好的温水盆中。
他始终没有抬头，漆黑的眸子牢牢锁在圆润的脚背上，指尖细细揉搓。
嗓音温柔缱绻，却藏着深入骨髓的偏执：“宝宝以后想出门玩耍，必须先经过哥哥的允许，好不好？”
“好！”
林二狗想也不想，为什么出门需要对方的同意，好像这是理所应当的。
他开开心心应声答应，眉眼弯弯，全然没有察觉男人温柔表象下的暗流汹涌。
其实君青山的内心是害怕的。
对于林二狗他是极度自私，也极度怯懦。
他害怕林二狗在外面认识新朋友，害怕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人眼。
这些年，他将林二狗护得密不透风，小心翼翼藏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很少有人知道林二狗的存在，就连秦硕也在他的要求下，没有往外说过林二狗的存在。
而这次不是他的心不够硬，是君青山太了解人性这两个字了。
有了第一次便有了第二次，这是无可厚非的。
人是叛逆的，你越不让他去，他越要去。
不如哪天自己在外面，受了欺负，自己就会乖乖的回到他身边。
……………………
初夏将至，本该渐暖的京城，今夜却格外寒凉。
夜色浓稠如墨，晚风刺骨。
京城一处无人问津的偏僻深巷里，静静躺着一具无名尸首。
死者双目圆睁，眼底残留着惊恐与不甘，手掌死死蜷缩紧握，直至身死，都未曾松开
掌心之中，似乎还紧紧攥着某样细碎物件，藏着至死不肯放手的秘密，消融在无尽的黑暗与寒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