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回家
“马平是谁？”八桂接着问。
“是这里的施工队负责人，难不成他是……”宋乐突然恍然大悟。
盛怀山微微勾起唇角，“没错，就是那个男的。”
“哪个男的？拿铲子那个的？”八桂看向宋乐。
“嗯，但是我们要怎么找到他？”宋乐说，“他刚才在这里出现过。”
盛怀山提起乾坤袋，自信地说：“不用找，他自会来找我们。”话音刚落，三人便听到一阵轰隆声。
宋乐随即向隧道望去，“是地铁！”他惊讶地说。
“看来这家伙急着送上门。”八桂双手抽了抽皮鞭，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盛怀山看着慢慢减速的地铁，微微皱了皱眉。
只见地铁缓缓停下，车厢门再次在他们面前打开，而那个穿蓝色工服的男人就站在车厢里，眼里充满了愤怒和仇恨。
“把他们还给我。”男人直勾勾地盯着盛怀山手里的乾坤袋。
“马平，该结束了。”盛怀山沉声道。
“把他们还给我！”马平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震得宋乐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找死！”八桂放出手中的皮鞭，鞭子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乱响。
一旁的盛怀山连忙阻止八桂：“让我和他说两句。”他看着马平，平静地说：“我从他们那里知道了你的事情。”
“你知道什么！”马平怒吼道，“他们都该死！”
“该不该死，我们都说了不算。”盛怀山说，“赵明他阳寿未尽，即便你困他一时，也困不住他一世。”
“赵明又是谁？”八桂小声问。
宋乐摇了摇头，盛怀山闻言后低声道：“事故中有一个人重伤在医院，那个人就是赵明，而我们看到的那些会移动的泥浆也是他。”
“啊？”宋乐一脸惊诧。
“吼，有趣。”八桂瞥了一眼旁边空白的墙，“看来符咒是派这用处。”
“既然你都知道了。”马平脸上露出一抹阴笑，表情扭曲地说道：“那我就告诉你，我不止要困住他，我还要折磨他，让他死不了，也活不成！”
宋乐看着马平全身散发出来的阴气，即使站在盛怀山和八桂的身后，他也感到阵阵寒意。
“我说了，该不该死，不是你说了算！”盛怀山随手一挥从手里扔去数把锋利的冰锥，生生向马平刺去。
马平一个箭步躲到一旁的座位上，失去理智的他像疯子般抓住了行动不便的方美心，拖着她来到盛怀山的面前：“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你放开她！”宋乐见状激动地冲上前去，却被盛怀山拦了下来。
盛怀山看着马平手里的少女，冷冷地问：“你想和我做什么交易？”
马平指着盛怀山手里的乾坤袋：“我用车厢里所有的人来换你手里的那三个畜生。”
“你说他们是畜生，难道你自己就不是了？”盛怀山拔出了佩剑，走向马平。
“别过来！”马平威胁道，“你再过来，我就让她魂飞魄散！”他紧紧地掐着方美心的脖子，黑色的手指嵌进了少女的肉里。
方美心抓着马平的大手，质问道：“你害死我们这么多人，心里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呵呵，愧疚？”马平面目狰狞，“他们弄死我的时候有过愧疚吗？我儿子那天在医院，我连他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他们有过愧疚吗！”
“你这个垃圾！”八桂一鞭子抽了过去，打下了马平抓着方美心的手。
“啊，我的手，我的手！”马平握着自己焦黑的手腕，疼得跪倒在地。
盛怀山两眼泛着绿色的幽光，他举起剑站在马平面前，毫不犹豫地砍掉了他的头颅，刹那间，马平如一只被戳爆的气球般消失在车厢里。
“完事。”八桂兴高采烈地走进车厢，他瞧了瞧左右两边车厢内的亡魂，“老盛，其他人我来收拾吧，你去歇会儿。”
盛怀山没吭声，收起剑转身走了出去，见宋乐看着他们，眼神呆滞，便走到他面前柔声说：“等八桂弄完了我们就回去。”
宋乐看着八桂拿着乾坤袋在车厢里回收方美心他们的魂魄，不禁问：“你把马平怎么了？”
盛怀山轻描淡写地说：“这是阴差的权利。当一个鬼要加害别的鬼的时候，我可以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虽然是抓鬼，但宋乐第一次在盛怀山身上直观地感受到了来自神官的压迫感。他看着盛怀山挂在腰间的乾坤袋，接着问：“马平为什么这么恨那三个人？”
“你还记得马平把扑克扔进水泥搅拌机里吗？”盛怀山问。
“和这个有关？”
“那三个人设局引马平赌博，让他输了不少钱，间接导致马平的孩子生病没钱治，活活病死了。”
“原来是这样。那他自己是怎么死的？”宋乐又问。
“马平找赵明算账，赵明失手杀了他，还把他的尸体丢进了搅拌机里。”盛怀山看向一旁的隧道，“铺在铁轨下面的水泥，马平的尸体应该在那里。”
“难怪他这么恨他们。”宋乐感慨，“看来每个厉鬼都有故事。”
盛怀山听后苦笑：“只可惜赵明没死，马平只抓住了他三魂中的一魂。”
“那么说，我们回去后赵明就能醒了？”
“可能吧。天快亮了，我们得先让你回去。”盛怀山看到八桂背着一个大大的袋子从车厢走了出来，“收齐了没？”
“齐了齐了。”八桂把乾坤袋变回了巴掌大小，接着塞进怀中。“我们快回去吧，这里都快塌了。”
被八桂这么一说，宋乐才发现脚下的地面已经开裂，地铁车厢也以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老化，唯独那面画有符咒的墙依然纹丝不动。
盛怀山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大圈，八桂二话不说立马冲了进去，而宋乐却一动不动，痴痴地盯着那面灰白色的墙。
“宋乐，没时间了。”盛怀山叫他，见他没有反应，便急忙上前拉着他的手，将人带进了圈子。
被带入圈子的宋乐只觉得一阵眩晕，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八桂正躺在他的腿上，而他自己则靠在盛怀山的身上。“这是哪儿？”他发现他们三个人坐在一张长沙发上，房间很小，却有一台冰箱和一只微波炉。
“醒醒，八桂。”宋乐轻轻拍了拍八桂的脸。
八桂娇柔地发出一声“嗯”，接着慵懒地在宋乐的大腿上翻了个身，继续睡。
身旁的盛怀山不知何时醒了，他忽然出手一把揪住八桂的长波浪，将人直接扯醒。
“啊啊啊，松手！”八桂疼得乱叫。
盛怀山松开手，面不改色地说：“天亮了。”
“我们现在在哪里？”宋乐看着眼前陌生又狭小的房间。
“不知道，先出去。”盛怀山刚说完，门就突然被打开了。
一个身着地铁工作服的中年女人手拿一只饭盒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见坐在沙发上的人都醒了，不禁讥讽道：“哎唷，你们总算是醒了，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会在地铁里睡大觉呢。”
宋乐被说得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子。“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忙道歉。
八桂乜了胖女人一眼，甩了甩他的秀发，矫揉造作地说：“阿姨，我们昨晚出来玩嗨了，多喝几杯，所以才会睡迷糊了。”
“你管谁叫阿姨！”胖女人瞪着八桂，凶巴巴地说：“你看着也就和我差不多大。”
“啊？我他妈哪里看着……”八桂刚想怼回去，就被一旁的宋乐捂住了嘴。
“别再说了。”宋乐从牙齿缝里吐出这几个字，露出恳求的眼神。
八桂嘴里“哼哼”了两下，气不过的他想要起身去和人家battle，不料盛怀山居然抓住他的胳膊。
“盛怀山！”八桂捏着嗓子，他说话的声音像极了那些两倍快进的短视频。
盛怀山没理八桂，他微微颔首，对胖女人客气地说：“对不起，昨晚给您添麻烦了。”
胖女人见盛怀山这么个大帅哥和他赔不是，瞬间就气顺了。“咳，那啥，你们醒了就好，昨晚上怎么叫你们都不醒，把我和我同事吓得，差点就报警了。”她边说边将饭盒放进冰箱，“要不是我坚持把你们带回办公室，你们在站台睡一夜肯定会着凉感冒。”她关上冰箱门，转过身，“咦，人呢？”
此时，盛怀山和宋乐夹着八桂悄悄地从地铁工作人员的办公室里遛出来。两人配合默契，绝不给八桂一丝反抗的机会。
“你们这是要造反啊！”八桂怒斥道。
宋乐见八桂要发飙，急忙劝道：“大哥，人家好歹给我们安排了一个地方睡，还没花一分钱。”
“那种老女人，居然敢说我老！”八桂激动地说，“她也不撒泡尿照照！”
“得了吧，你都可以做她的老祖宗了，还有脸说人家。”盛怀山夹着八桂走到站台，一辆地铁刚刚驶离车站，他看了看周围的上班族，温和地对宋乐说：“宋乐，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上班。”
“啊？那算我带薪休假吗？”宋乐急着问。
八桂在一旁噘着嘴说：“难得他开金口让你休息，搞得我也想休。”
盛怀山瞥了八桂一眼，冷言道：“你休什么，一会儿我们俩还要去一趟地府。”
“妈的，又要去下面见那老娘们。”一说到干活，八桂就直翻白眼。
宋乐听到他们要去地府，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昨晚抓了这些人，算我一份吗？”他本来不好意思问，仔细想来自己好像没帮什么大忙，但如果铲掉墙上的那些符咒算功劳的话，那么他们去地府结账的时候就应该算他一份加班费。
盛怀山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无助地看向八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八桂知道盛怀山编不出谎话，他担心宋乐知道真相后辞职，便笑着说：“当然算啦，我们三个人平分。”
“真的吗？你们真好！”宋乐的眼里只有钱，全然忘记自己昨晚所经历的惊险遭遇。“对了，那加班费是月底结算还是现在结？”他接着问。
“月底。”盛怀山底气不足地说，“到了月底再一起结给你。”
宋乐高兴极了，他满面笑容地坐上下一班地铁，向留在站台的盛怀山和八桂挥手道别。
盛怀山看着车厢里的宋乐，问八桂：“你之前和他说加班费是多少钱？”
八桂无奈地摆了摆手，“你甭管我说多少了，就随便给他点辛苦钱吧。”
“但是上个月的工资都还没发，哪儿有钱给他？”盛怀山心事重重地说。
“这个月应该会有，我们袋子里的那些人不都要烧啊，埋啊的，钱不就有了嘛。”
盛怀山望着远去的地铁，深深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宋乐：怎么扣除五险一金后到手才这么点！我的加班费呢！
盛怀山：谈钱伤感情
八桂：谈感情烧钱
宋乐：你们这两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