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破窗
警笛声从远及近，居民楼下的那些小摊贩全都不约而同地骑上三轮车往旁边的巷子里走。宋乐和盛怀山一同站在楼下，静静地眺望十字路口旁停着的警车。
“我刚才看到那两个年轻人走进了那扇门里。”宋乐终于开口说话。
盛怀山一怔，“他们看到你了吗？”他急切地想要知道。
“没有。”宋乐的理智似乎回来了，“他们没有发现我，而且那两个人进去以后你就上来了。”
“看来有人和钱馨一样在干同样的勾当。”
“八桂是不是还在那里？我们现在要过去找他吗？”
盛怀山看了一眼宋乐的脸色，不忍心带他过去，“现在警察在那里，我们还是回车上等他吧。”
两人返回车里，但没过多久，八桂就回来了。
“妈的，差点被警察给逮了。”八桂刚坐上后排的位子，就连忙对盛怀山说，“快开车，快开车，别让警察又过来找我们麻烦。”他说完还朝后车窗望去。
盛怀山立刻驶离这里，坐在副驾驶上的宋乐则回头问：“警察怎么你了？”
“一个小警察，看到我和网红在加微信也要过来凑热闹，说要加我！”八桂委屈地说。
“那你加了没？”宋乐接着问。
“当然没！我果断告诉他我是有老公的人。”八桂理直气壮地拍了拍盛怀山的座椅，“结果他们就赶我们走，说是要封锁现场保留证据。哼，笑死人了，还保留证据，他们不知道那些证据现在都在谁手里。”他随即拿出手机得意起来。
“你拿到视频了？”盛怀山问。
八桂露出狡黠的笑容，“嘿嘿，这得感谢那些小妹妹倾囊相助，要不是她们把全过程拍了下来，我们也没办法继续查下去。”
盛怀山闻言加快了车速。
宋乐感觉身体因惯性微微朝车背上靠了靠，“你很急吗？”他看向盛怀山。
盛怀山马上减慢速度，并解释道：“我想看一看视频。”
宋乐：“……”要不要这么敬业。
“看什么看，好好开车！”八桂训斥道，“万一出了车祸，可是会出人命的！”
被八桂这么一说，盛怀山再也没加速过，最终，三人平安抵达殡仪馆。一进门，盛怀山便忙着查看八桂拿到的视频。宋乐坐在他身旁一块看，只见视频里的那两个年轻人动作诡异，全程面无表情，从他们手臂上的抓痕来看，绝对都是铆足了劲；不过画面中的两人举手投足间的动作始终不流畅，像是在跳一场机械舞，又像是两只提线木偶在表演杂技。
“你们在看什么呢？”胡云云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他们坐在沙发上，抢了她看电视的C位。
“别吵！”八桂头也不抬地说。
“我就问一下而已，你凶什么凶啊。”胡云云边说边走了过去。
盛怀山皱眉，指着八桂的手机，“再倒回去看一遍。”
八桂将进度条滑到视频的开头，“再看也那样，这两个人就像是着了魔。”
“你不觉得奇怪吗？”宋乐突然说，“如果是四楼的那户老头做的，外卖小哥和今天这两个人应该都不认识他，那他是怎么做到的？”
宋乐的话让盛怀山和八桂全都沉默不语。
胡云云好奇地凑到宋乐身旁，小声问：“这是什么视频？那两个人为什么在摔跤？”
“摔跤？”宋乐凝眉看着视频中的动作，“这么一说，还真是摔跤。”
一旁的盛怀山似乎想到了什么，起身走进他的卧室，然后拿着一本书走了过来。“我记得这里面有一个符咒是可以不用发生接触就能操控人的。”他迅速地翻阅起来，很快就停在了某一页上，“找到了，锁魂咒。”
“这玩意儿对我们俩有用吗？”八桂率先关心他们自己。
“不知道，要不你先试试？”盛怀山坏笑，“让宋乐照这画一个。”
“不用了吧……”宋乐以为盛怀山当真，“我没有画这个的天赋。”
“画！”八桂立即亮出了他的利爪指着那一页上的图，“要死，我们也死一块！”
“你们都已经死了几百年了，难道还死得不够透吗？”胡云云忽然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别闹了。”宋乐拿过那本记录符咒的书，一边翻阅，一边说：“这上面没写如何破解的方法，我们要不要白天的时候再去一次？”
盛怀山想了想，“白天去更容易被邻居看到，最好还是晚上去。”
“那明天晚上，我们再行动。”八桂说。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他们像平常一样各忙各的，但沈月翎却私下里来找宋乐，问他们昨天下午上哪儿去了。宋乐不能告诉沈月翎他们去抓厉鬼，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
“我们给车子加油去了。”宋乐站在厕所的洗手盆前，心虚地低下了头。
“哈？”沈月翎一脸“你把我当傻子”的表情。
“我们还顺便去超市买点日用品，呵呵。”宋乐越描越黑，感觉自己的额头在冒汗。
“你们的宿舍到底在哪里？能不能带我进去参观一下吗？”沈月翎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他的目的。
“参观？这有什么好参观的……”宋乐不知道沈月翎想做什么，但他无论如何都不敢带他去八桂的老巢，便连忙说：“我们住的就是一普通的平房，没什么好看的。”他来不及擦干手，就急着离开。
沈月翎见状后紧紧追上，却不料被在厕所外等候多时的盛怀山撞了个正着。
“我正要找你。”盛怀山挡住了沈月翎的去路。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沈月翎看着宋乐离去的背影。
“听胡云云说你昨天把那批库存的寿衣全部卖出去了？”
“没全卖出去，还剩一些598的和898的。”沈月翎漫不经心地说。
盛怀山看着沈月翎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正经道：“你今后就在接待处做我们的业务代表，我给你1%的销售提成。”
沈月翎微微张大了眼睛，“你是认真的吗？”
“你很适合干这个，有你在，至少大家今后不用再担心月底发不出工资了。”盛怀山说完便离开了，留下沈月翎惊讶地站在原地。
“1%，呵呵。”沈月翎眼底浮现笑意，“看来是要在这里干一番事业了。”
解决完沈月翎的事情后，盛怀山直接来到了入殓室，看到刚忙完入殓工作的八桂，便轻轻关上了门。
“干嘛鬼鬼祟祟的？”八桂摘下口罩看着盛怀山。
“我已经和沈月翎说了，以后他就待在接待处，这样你也能清净点。”
“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八桂说，“谢谢你当初同意他进来上班？”
“我来不是要和你吵架的，你有没有想过今晚我们到那栋居民楼以后怎么进去？”
“这种事情向来都是你来考虑的，怎么这次要让我来想？”八桂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盛怀山无奈地看着八桂，“我现在有两个方案，想听听你的意见。”
“行，说来听听。”
“第一个方案，我们俩从门进去，但可能要动用些工具，比如螺丝刀之类的。”
“撬锁啊？我可不会干这个的，你不要指望我能帮上你。”八桂说，“那第二个方案是什么？”
“第二个方案是从窗户进去，但我查过，从楼下爬到四楼容易被后巷的路人看到，所以我打算从顶楼的天台爬下去。”
八桂听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第二个听上去还行，但我把话可说在前头，万一人家窗户也有问题我们进不去，你怎么办？”
“实在不行，就只能让宋乐试试了。”盛怀山神情有几分阴郁。
两人商量完之后，到了傍晚便带上宋乐一起前往那栋居民楼。但他们谁也没想到，盛怀山竟一语成谶。他们不仅撬门失败还差点被邻居发现后报警，而当他们从窗户进去的时候居然同样遇到了被那股神秘的力量抵挡在外的情况。
“现在只能靠你了。”八桂无助地看向宋乐。
宋乐从天台向楼下望去，只看到下面一片漆黑，连窗户在哪儿都看不见，更别提从窗户进去了。“我爬下去以后要怎么进去？”他茫然地问。
盛怀山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小铁锤，递到宋乐面前，“直接砸就行。”
宋乐接过小铁锤，心里极为忐忑，“会不会被人看到啊？”
“你没看我们让你换了一身黑衣服再出来的嘛。”八桂看宋乐脸色难看，语气稍作温和地说：“别担心，我们不都在嘛，大不了失败了就回去呗。”
宋乐：“……”你们当然没什么好担心的，反正到时候被抓起来的就只有我。
“我陪你一起下去。”盛怀山突然拔出佩剑，用手指在剑上轻轻划过，紧接着，剑上的黑蛇花纹便显出了原形。
只见黑蛇从剑上飞出，乖乖地待在一旁，并在盛怀山的操控下化身成了一条黑色的绳子。
“这……”宋乐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八桂倒是自然而然地抓起绳子的一头，对宋乐说：“系腰上吧，稳妥些。”
“啊？”宋乐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黑绳子，但没等他想拒绝，盛怀山就已经把绳子系在了他的腰上。
“八桂，你守在这里，小黑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八桂席地而坐，并将绳子系在自己的腰上。
事已至此，宋乐知道自己已无退路，他只好和盛怀山一起，拉着黑绳沿着下水管慢慢爬下去。天上乌云遮月，底楼的停车棚灯光昏暗，简直成了他们的天然保护罩。宋乐跟着盛怀山沿着下水管爬下去，但由于顶楼和五楼的居民家里都没有开灯，因此他压根看不到自己的脚该往哪个地方踩，即便有盛怀山在下面引路，他也只能凭感觉摸索。虽然他动作谨慎，但当到达五楼的时候还是脚下一滑，失去重心直接摔了下去。
“宋乐！”盛怀山一把接住宋乐，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宋乐大口喘气，害怕得不敢往下看，他一边紧紧地抓住盛怀山，一边死死地抓着那条用来保命的黑绳，但悬在半空的双脚踩不到水管，使他的重心全都在盛怀山的身上。
盛怀山依旧十分冷静，他往下面看了看，低声道：“抓紧我。”然后便一手抱着宋乐，一手拉着绳子，双腿踢着外墙犹如下山般稳稳地向下移动。
宋乐的后背紧紧靠在盛怀山的胸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如此接近，但那冰冷的触感和阵阵的寒气像是钻进了他的骨头里，使本该面红耳赤的宋乐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两人总算平安到达了四楼，盛怀山提醒宋乐拿出小铁锤，对着窗户的一角用力砸下去。
宋乐闭着眼，心如死灰般地用力一砸，只见玻璃窗瞬间就像蜘蛛网一样裂开。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敲掉了几块裂开的玻璃，将手伸了进去，并从里面打开了窗户安全栓。
盛怀山在后面扶着宋乐爬进窗户，他抱着侥幸将手伸了进去，却不料立刻被弹了回来。他脸色一沉，对宋乐说：“你看看窗户旁边是不是都贴了符纸？”
宋乐站在窗户前背对着盛怀山，“这里面……”他怔怔地看着屋里满墙的黄符纸，不禁退到了窗前。
“里面怎么了？”盛怀山焦急地问。
“都是符纸，墙上全部贴满了，连天花板上都有。”宋乐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天花板上的黄符纸。
“你先把窗户两边的都撕掉，让我进去。”盛怀山不放心宋乐一个人在里面。
宋乐依照盛怀山的话做了，那符纸一撕下来就燃成了灰烬，并散发出一种奇怪的味道，他嗅了嗅自己的手，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怎么会有血的味道？”他瞬间感到一丝恐惧。
此时，房间里突然亮起了一台灯，宋乐随即望去，竟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端坐在一把红木椅上，手里拿着一只奇怪的布娃娃。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宋乐：万一我爬窗被抓住了怎么办？
八桂：你又没偷人家东西，只能算是入室不盗窃
盛怀山：我不会让你坐牢的
宋乐：我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