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学校
胡云云想不起宋乐说起过“叶灿”这个名字，她正感到疑惑时，却发现信纸上的字好像在慢慢变淡，转眼就消失不见，而一旁的信纸和信封竟如风化般变成了粉末。她脑子虽然不太聪明，但看到这一幕也意识到宋乐可能会有危险，便立刻追了出去。
宋乐的高中离家并不近，上学那会儿他每天都骑着自行车去学校。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再次骑着自行车回到他的高中。他看到围绕在操场外的金桂开得正红，一股甜腻的桂花香弥漫在空气之中，然而，他等了一会儿，却始终不见那个约他见面的朋友。
他注意到学校门口贴着一张拆迁公告，见保安室里没人值班，便推开校门旁的一扇生锈的小铁门，“刺啦”一阵刺耳的声响，像是要撕开这里的静谧。他走了进去，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微风轻轻带起了地上的落叶，悄悄地关上了他身后的那扇门。
学校教学楼的楼层不高，一共才六楼，但如今却变得陈旧不堪，外立面的墙漆斑驳不已，地上到处都是树叶和一些生活垃圾。宋乐想起他过去和叶灿常常到六楼的天台休息，那里曾经是他们的秘密基地。他走进教学楼，发现一楼到二楼的楼梯口依旧挂着那副爱因斯坦的肖像画。他失神地看了两眼，随后向楼上走去。
外面阳光很晒，但学校里却凉飕飕。宋乐走到三楼拐角处，突然被墙上的全身镜晃了一下眼，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可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个久违而熟悉的声音。
“宋乐。”
宋乐睁开眼，看到一个身穿白色校服的少年正站在三楼教室外的走廊上。
“叶灿……”宋乐惊讶地看着少年，那张脸上看不出一丝岁月的痕迹，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他当年最好的朋友。
“不，你不是叶灿，你是谁？”宋乐警觉地问。
少年冷漠地看着宋乐，眼神透着几分伤感，他走向宋乐，轻轻拉住了他的胳膊，“他们都在操场上开运动会，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宋乐茫然地问，但叶灿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笑。
宋乐失了魂似的跟着叶灿继续往楼上走，安静的楼里，他隐约听见外面操场的喧闹声，他稍稍瞟了一眼，发现操场上站了很多人，一些同学们正在跑道上进行接力赛跑。他有些恍惚，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不一会儿，他就跟着叶灿来到了五楼。
“你带我来这里干吗？”宋乐问。
“等我一下。”叶灿说完就走上通往六楼的楼梯。
宋乐好奇地跟了上去，看到叶灿站在大门前，从口袋里拿出一根回形针，利索地开起了锁，不到一分钟，门就打开了。
“欢迎来到天堂。”叶灿推开了大门。
宋乐看到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阳光如瀑布般倾泻出来。天台的阳光刺眼而闪耀，他望着蔚蓝的天空，有些心醉神迷。
“这里很安静，以后你可以来这看书，没人会找到你。”叶灿一边说，一边走到水箱旁，“宋乐，你过来，我给你看样小东西。”
宋乐收回散乱的思绪，他走到叶灿身旁，“你要给我看什么？”
叶灿蹲下身，打开脚边的一只纸箱，“你看。”
宋乐弯下腰，凑近一瞧。“小猫！”他看见纸箱里趴着两只巴掌大小的猫。“你哪儿弄来的？”
“在学校树丛下面捡的，可爱吗？”
宋乐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只小花猫，软乎乎的手感让他的心都快化了。“太可爱了，咦？它们是不是饿了？”他注意到小猫一直在喵喵叫。
“我还没喂过它们吃的，是不是要给它们喝点奶？”
“我包里有牛奶，我下去拿。”宋乐说完便将小猫放回到纸箱内，准备下楼去教室里拿牛奶。
“先别去了。”叶灿忽然拦住宋乐，“运动会快结束了，你还要回到班级排队，我们干脆等放学后再来喂吧。”
于是，两人赶紧走下楼。
宋乐回到操场，默默地走进自己班级的队伍当中。他站在靠后排的位置，在周围的队伍中寻找叶灿的身影。很快，放学铃声就响起，操场上的同学们纷纷散去。
宋乐第一个回到教室，他迅速将课桌上的书本放进书包里，还没等同桌孙聪回到座位上就离开了教室。然而，他刚走到楼梯口，就被同学挡住了去路。
“上哪儿去啊？”郑子桀突然出现在楼梯的台阶上，直接堵住宋乐的去路。
宋乐不想回答，从一旁空的地方走上去，谁料，又冒出来个人挡在他面前。
“你包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打开来让我们看看。”作为副班长的张毓明扶了扶眼镜架，他注意到宋乐紧抓着书包的背带，神色慌张。
宋乐知道他们又是来找麻烦的，他转身想走，还没来得及迈步，就被身后的梁健抢走了书包。
“还给我！”宋乐上前去抢，奈何对方人多势众，他被他们围在中间，看着他们将书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全部倒在地上。
“哟，这是什么？”郑子桀像是发现了好东西似的，两眼发光。
“别……”宋乐刚一开口，就被梁健一拳打在了肚子上，疼得瞬间没了力气去反抗。
郑子桀捡起地上的牛奶瓶，“这什么牌子，听都没听说过，一看就是你从你姑姑的小摊上拿的。”他打开牛奶瓶喝了一口，并将嘴里的奶全都喷在宋乐的脸上。
“呸，难喝死了。”郑子桀唾弃完宋乐，还把剩下的牛奶全倒在他的头上。
宋乐低着头，隐约感觉到周围有很多同学经过，却没有人出手帮他。
接下来，三个人便开始嘲笑起了他的姑姑，笑声猖狂，直到在一旁盯梢的薛小茂忽然跑过来打断他们。
“老师来了！”
三人立即散开，薛小茂看着宋乐，犹豫了几秒，还是跟着他们一块跑了。
宋乐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牛奶，他把地上的书本捡起来放回书包，然后跑到楼下小卖部买了一包牛奶带去天台。
“我来了。”宋乐将牛奶交给了叶灿，“给，牛奶。”
叶灿注意到宋乐的校服上有一大片乳白色的污渍，便拿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擦一下吧。”
宋乐摇了摇头，“不用了，都快干了。”他闻到自己身上有些许奶臭味，尴尬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和叶灿隔开一点距离。
叶灿抱起一只小猫，将牛奶倒在瓶盖里，给小猫慢慢地舔。“又是他们那几个人做的？”他看似平静地问。
宋乐不想把叶灿牵扯进去，便装作没听见，他抱起纸箱里的另一只小猫，“给你起什么名字好呢？”
叶灿看着宋乐，没有追问。他举起手里的小白猫，温和地说：“你手里的那只叫小花，我手里的就叫小白好了。”
“小花，小白。”宋乐笑着说，“这两只猫晚上也放在这里吗？”
“嗯，我待会儿会把纸箱放在门口，第二天早上再把箱子放回天台。”
“那我明天问我姑姑多要两瓶牛奶，顺便再拿点报纸过来。”宋乐轻轻抚摸着小猫的毛。
“牛奶不用带太多，它们还太小，喝不了多少。”
两人喂完猫，宋乐见天色暗了下来，便叫叶灿和自己一块回去。但叶灿却说要再陪它们一会儿，让宋乐先回家。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宋乐独自走下楼，他来到男厕所的洗手台前，用清水撮了撮衣服上的奶渍，然后洗了把脸，他抬起头，看着洗手台上的镜子，那是一张青涩的，稚气未脱的脸，额头上冒出的青春痘依稀可见。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陌生感。他似乎想不起一些重要的事，脑子里一直嗡嗡的。不知为何，他又回到了教室，看着空荡荡的课桌椅，一股强烈的困倦感突如其来地占领了他的意识，他无力地趴在桌子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半晌，一阵微风拂过宋乐的发丝。
叶灿轻轻地走了进来，他来到宋乐身边，低声道：“睡吧，醒来后又是新的一天。”
天上乌云密布，胡云云被一股无形的屏障阻挡在学校外，她焦急地看着那幢阴森的教学楼，仰天长啸。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胡云云：啊呜，啊呜，啊呜
八桂：别叫了，再叫真的要被动物园园长给抓走了
盛怀山：你快让她说人话
八桂：巴啦啦小狐仙！变！
胡云云：出事了！宋乐他，宋乐他
盛怀山和八桂：你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