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好地方
开学两周后是奶奶的葬礼。齐谚和学校请了假，跟着林唯祎一起去参加。
开春之后，观熙市的天气就一直非常好。送葬的队伍里，有人嘀嘀咕咕说老太太倒是走在了好时候。
离开的时候，齐江来问齐谚要不要出国留学，齐谚干脆的拒绝了。什么远大前程广阔天地，现在超过五百公里以外的地方他都不会考虑。
回去的路上，林唯祎突然问他，是不是真的不想出国。
“我是担心你委屈自己……”林唯祎轻轻叹气，“你总是很懂事。”
“不委屈啊，我有什么可委屈的。”齐谚抓抓头发，“我就不爱跑太远，再说了，我真出国，先不说你想我怎么办，光是虞星都没法弄了。”
林唯祎听见这话乐呵一声，这话说的好像虞星很离不开齐谚的照顾一样，可是转念一想又确实是这样，这两年小到穿衣吃饭，大到学习成长，几乎都是齐谚在照看。
“我怎么生个这么好的儿子？”林唯祎骄傲地感慨。
“儿子随妈，夸我等于夸你。”
——
考了两次模拟之后，齐谚的学校必须要确定了。班上开了家长会，魏红兵拉着林唯祎絮絮叨叨，最后定了三个长溪的，三个观熙的，剩下几个到时候看情况再填写。
夏科远和司明珠一门子心思扑在长溪，李桥没想过要离开观熙，他的成绩留在本地是最好的。
快进入六月份，虞星就要开始集训了。林唯祎有意给他送去最好的机构，即使价格贵得离谱，但是被虞星以不习惯为由拒绝了。
“哥哥要考长溪，你呢小鱼，你想考哪里？”餐桌上，林唯祎问虞星。
虞星捏着筷子在碗里扒拉，半天憋出一句，要和哥哥一起。
几个字给旁边的齐谚感动得不行，刷了一天题，眼不花了，头不晕了，手也不酸了，抱着虞星的头，对着脑门就是一口，怜爱地说：“你怎么这么乖啊虞星？”
“诶呀！”林唯祎伸着胳膊越过餐桌，对着齐谚的脑袋扇一巴掌，“弄小鱼一脑门油。”
齐谚可能是学傻了，就知道看着虞星嘿嘿笑。
最后一次模拟考试，题很简单，齐谚考了个相当高的分数，一下子多了几分信心。
六月一号，虞星早早起来去给丁严过生日，回到家就看见客厅堆了一桌子书，齐谚坐在小板凳上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卷子。从今天开始就不用去学校了。
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毕业照，虞星饶有趣味地欣赏起来。
“怎么样？”齐谚一边整理东西一边问，“有没有觉得很帅？”
虞星点点头，指尖拂过塑封皮下齐谚的脸，突然觉得脸颊发烫。
高考第一天在下雨。李桥焦虑过头，考场外嘀嘀咕咕说着这是不是什么不好的兆头。
齐谚安慰他：“老天爷下雨把你一身霉运都洗掉了，这是好兆头，别担心。”
雨一直下到最后一场英语考完，齐谚着急忙慌地跑出去，一只脚跨过大门，就在人堆里看见虞星抱着一捧把他上半身都盖住的花，站在前排被挤来挤去。
“累不累啊？”齐谚飞奔过去，接过花关切地问。
旁边同样抱着花的阿姨听见他的话笑一声，虞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的词。”
高考完了，几个人都没事了，夏科远问要不要去毕业旅行，齐谚扫一眼外面的大日头，说还是算了吧——他不想还没到军训的时候，就黑成一根火柴棍。
然而虞星已经开始集训，每天早出晚归，他待在家里做模型做到老眼昏花，实在是受不了，在网上刷了一篇帖子之后，决定去打工做家教。
于是他白天教别人家的小孩，晚上等虞星回来又教自己家的小孩，等六月底成绩下来，他恍恍惚惚觉得自己根本没放假。
最后的成绩他预测的大差不差。回学校开报名会的时候，魏红兵拿着成绩统计表说：“长溪大学不一定稳，我建议你放在第一个冲刺，长溪理工和长溪工程可以着重看一下专业。”
晚上，齐谚坐在书桌一边挑专业，虞星坐在书桌中间，捏着笔发呆。
“累了？”齐谚在纸上写下几个专业，看一眼虞星说。
“嗯。”虞星放下笔，趴在桌子上，伸手扒拉着台灯上挂着的吊坠。
“累了就别写了。”齐谚拨弄着他额头碎发，视线划过他眼底的乌青，很心疼的说。“快去床上睡觉吧。”
虞星摇摇头，深呼吸几次之后又拿起笔写起来。自从知道齐谚要去长溪之后，他就改变了懒散的状态——毕竟长溪是首都，全国的学生都削尖了脑袋想往里走，而他成绩又实在一般，不努力怎么行啊？
更何况，他是真的不想和齐谚分开。
八月初录取结果下了，齐谚考上了长溪工程大学的机械制造及自动化专业，这是工大的王牌专业，他的分数属于擦边进去，也是烧高香的存在了。
家里没有什么亲戚，升学宴是不用办的，只给齐江来和外婆打了个电话报报喜，又回了趟锦城看望虞阿姨，接下来就等着开学了。
做家教的最后一笔工资结清的时候，齐谚用这笔钱和之前没花的压岁钱，去商店给虞星买了新平板。一开始还担心会不会耽误学习，可是虞星要听课，手机屏幕太小对眼睛也不好。
一开始虞星不想要，他觉得齐谚马上要去上大学，应该用新的，他可以用旧的，反正也不是必需品。
“拿着吧，我又用不上。”齐谚摁着他的手指激活设备，“不要太拼了，长溪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地方，再说观熙和长溪隔得又不远，高铁两个小时就到了，我每周都回来陪你也可以，身体是最重要的，知不知道？”
“嗯。”虞星坐在床边抱着平板，心里空落落，一种介于委屈和烦躁之间的情绪把他包裹着，这是之前从没有体验过的心情。
长溪有齐谚在，当然是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