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哥，你好香啊！”
温景一抬头帽子滑落，入眼就是一张厌恶的脸。
路灯在贺追煦身上映出斑驳光影，青年弯着腰，双手搭在膝盖上，蓝挑染的发丝斜斜扫过额角，黑色T恤衬得身形劲挺，他凌厉的五官本极具压迫感，偏偏夜色柔和了线条，笑容阳光干净。
那双琥珀色瞳仁盛满了暖融融灯光，满是关心。
“真是你啊。”
“这是上天恩赐我来英雄救美赎罪的嘛？”
温景呆住，呼吸顿了半拍。
贺追煦捡起地上的帽子，拍了拍灰，伸出手，“你在台上我就注意到你好像不舒服了，要不要我背你去医院？”
“滚！”
温景偏头冷冰冰拒绝，丸子头松垮了下来凌乱垂着，几缕长发湿漉漉蜿蜒在泛红雪白的脖子上，他瞥了一眼帽子，暗里用力掐着手臂保持清醒，表情警惕，“我不需要。”
注意到我不舒服就一直蹲点捡人？
原来还是个法外狂徒。
想到这里，温景迅速退出滴滴页面，点开拨号，时刻准备报警。
“哥，你好凶啊。”
贺追煦手尴尬悬在半空，一脸受伤，他刚叫了个代驾把喝醉的付斯年送走，一转身就看到了温景，原本以为自己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没想到扑面而来就是‘杀无赦’令牌。
但看着温景脸颊、脖子都沁着一层薄红，声音也有气无力，贺追煦想再争取一次赎罪的机会，跟着温景一起转头。
“哥，你是不是还介意我捏你屁股那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就是新奇，感觉像捏捏乐一样。”
“实在不行，要不我让你捏回来？你多捏两次都行！”
“不过我的比你硬，手感没你好。”
钻进耳朵里的话一句比一句炸裂，温景瞳孔微震，丸子头炸毛的发丝都在灯光下颤动，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厚颜无耻到凑到自己面前要‘奖励’，呼吸愈发急促，耳根都红透了，迅速在屏幕上输入110警告。
“再不滚，我报警告你猥亵。”
“别别别！”贺追煦觉得自己很真诚，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更生气了，看着那张漂亮泛红的脸，他举手投降，保持距离，耐心解释：“我怕我走了，你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捡到，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路边的狗都比你靠谱！”
温景翻了个白眼，呼吸愈发急促，他想起身远离这个死皮赖脸的变态回店打车，可高烧烧得头晕目眩，刚站起眼前就一阵发黑，重心不稳往前摔去。
“小心——！”
贺追煦迅速窜起将人扶住，手臂触碰到对方身体的瞬间，指骨被烫得一抖，不敢用力，语速都急得快了许多。
“这样好不好？你不放心我的话，你打电话叫你对象来，我就在边边上守着你，等你对象再走。”
敏感燥热的身体被渴望已久的掌心包裹，青年的气息强势入侵，一股电流顺着尾椎骨窜上头顶，温景浑身一颤，大脑短暂的空白，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肌肤每一个毛孔都在饥渴叫嚣——
不够！不够！还不够！！
贴上去！！把人抱住！！手脚一起用死死缠住！！
“哥，我这个提议怎么样？”贺追煦想松手又怕人摔倒，低头看到温景凌乱颤动的丸子头、通红的耳根，莫名好可爱，嗓音不由软了许多，带着一股撒娇的味道。
“你相信我嘛~”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好歹是个人，而且我是直的，不会对你做坏事的。”
皮肤上的瘙痒急速蔓延到骨头里，温景额角沁出细汗，急促喘息，耳畔嗡嗡嗡的，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感觉包裹手臂的掌心越来越烫，无声地诱惑着，整个人快失控地撞进对方温暖的怀里。
不行！
得赶紧跑，离这流氓远一点！
“别碰我！”温景咬着唇，努力压下叫嚣的渴念，用力推开青年，可在惯力下，身体摇晃不稳。
眼见又要摔倒，对方再一次扶住了他。
“好好好，我不碰我不碰，那我们一起蘑菇蹲好不好？”
腰身被搂着，湿热的呼吸萦绕在耳边，体表的温度透过衣服层层渗入，烧得温景头晕目眩，他正要挣扎，下一秒，青年抬手落在他肩上，轻轻往下摁，扶着他蹲下后，还真收回手跟着一起蹲下。
“这样就不会摔了。”
贺追煦个子很高，蹲下占地面积也很大，他双手背在身后，下颚枕在膝盖上，脑袋微微歪头，碎发散开，琥珀色瞳仁灼灼发亮，桀骜的眉眼间洋溢着乖巧笑意，像只收起爪子蜷缩成团的毛绒野兽。
“我还把罪魁祸手藏了起来，这样是不是就不怕了？”
四目相对，温景愣住，高烧带来的混沌里，心脏反常地剧烈跳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紧跟着，温景到青年藏在身后的手动了一下，像在兜里摸什么东西，他刚要警惕起来，一个东西扔在了他们中间的地上。
眼前的画面重重叠叠，聚焦又溃散又聚焦，终于看清是身份证——
【姓名：贺追煦
出生日期：2007年5月28日】
才19岁，比自己还小一岁？
温景刚看清身份证上的照片，又一个物品放在了中间，这次是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盖了公章的学生证。
【姓名：贺追煦
院（系）：物理学院
专业：天文学
发证机关：A大】
温景看到发证机关和自己同一个学校，怔了怔，太阳穴抽痛，突然想起，新学期开学，班上的女同学忽然围在一起尖叫，说是学校来了一个帅得像明星的学弟，什么阳光奶狗，家里还很有钱，好像就是姓贺。
难道就是这个踹不掉的癞皮狗？
贺追煦把证件摆出来后，将双手背回身后，保持安全距离，满脸诚意，“哥，你要是不信我，就这些先拍照发你对象。”
“……”
狗屁对象，不知道现在哪里凉快。
温景根本没对象，他抬了抬滚烫发沉的眼皮，额发凌乱贴着脸颊，瞳孔蒙上了一层湿红水雾，整个人都变得破碎狼狈，神情却依旧冰冷，“谁知道……你这证件是真是假？”
还是得报警。
温景攥紧手机，想点开，可指尖微抖，沁了汗。
贺追煦盯着温景的手，很想帮他，又怕引起对方反感，叹了一声，继续哄：“那我现场登学信网证明？”
“不用……”温景垂着眸，呼吸紊乱，声音很轻，语气笃定讥讽，“你长得就不像好人，也不像个人。”
贺追煦琥珀眸微瞪，第一次被这样评价，大受打击，小狗脸委屈，忍不住伸着脖子凑近去追温景的视线，“哥，你先取下有色眼镜再仔细看我一下呗？从小到大，周围叔叔阿姨老师可喜欢我了，都夸我阳光帅气是好孩子。”
温景点着手机，不理他。
贺追煦急了，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丢下一句‘等我’，捡起手机，屁颠屁颠地跑到一边打电话。
【林叔，你赶紧上三楼去我书房，帮我……】
温景皮肤发痒，脑子里像是炸开了锅，意识昏昏沉沉，听不清贺追煦在说什么，他一边摩挲着被碰过的手臂，一边解锁手机，再次点回拨号页面，想输入警号，但视线有些模糊，指尖一抖就点错了数字。
好不容成功输入110，刚要拨出去，青年就屁颠屁颠跑回来了。
“哥，你快看！我从小到大可都是公认的三好学生！”
温景缓缓掀起沉甸甸的眼皮，视线透过一层湿热的水雾，竟看到——
贺追煦蹲在自己面前，举着手机，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一张刚拍的照片，胡桃色的木桌上摆满了奖状各种证书，摆在最中间是贺追煦小学初中的‘三好学生’奖状，甚至还一张幼稚园的‘贺追煦小朋友乖宝宝’奖状。
“？？？”
幼稚园的奖状都搬出来了？
温景凑近看了看，确定自己没看错后，一股说不出的感觉翻涌而来。
他抬头看向贺追煦，丸子头啾啾慵懒晃动，病态淡化了几分清冷，潮红的狐狸眼漾开笑意，漂亮得好似雨后枝头色艳殊绝的海棠。
红唇张合，连声音都像春水在波荡。
“你是不是傻子？”
四目相对，贺追煦被眼前的画面晃了眼，心脏没来由地跳了一下，下意识追问：“这要怎么证……！”
话还没说完，温景身影一晃，倒了下来。
贺追煦连忙伸手将人接住。
随着对方滚烫柔软的身体完全栽进怀里，肉体隔着两层布料碰撞，贺追煦鼻翼蠕动，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好香啊。